16. 抢人
作品:《我和前夫各挣各的》 “人呢?”宋明月竖眉呵斥道。
几个婆子的头都低了下去,只有一人壮着胆往前走两步:“回小姐,她们几个去了偏房。”
“平日里把她们惯坏了!竟这般没规矩!”在人家宅子里,也敢这般乱闯!
宋明月抬手夺过杂役手里的羊皮鞭,气冲冲的往偏房走去。
跟出门的乔玉霖看到宋明月去的方向,脸色一变,连忙跟了上去。
春日渐暖,炭盆早就移了出去。香炉上轻烟袅袅,几个丫鬟清脆的笑声传来,五六个红衣翠衫的丫头围着蹲着翻手绳的金锁、身着鹅黄色衣裳的乔项。
乔项颈处垂落着串金玉璎珞,藕段似的手腕处箍着黄灿灿的镯子,见了乔玉霖就叮当作响的跑了过来。
宋明月心头一紧,被乔项吓得连连后退几步,“这……这是什么?”
“啊!”
乔项往乔玉霖身上跳,宋明月被他吓的往旁边一躲。
“怕什么?”乔玉霖把人接住,瞥向宋明月。
“这个是你生的?”
宋明月紧紧贴着屏风,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乔项,像是见了鬼似的。
乔玉霖看宋明月的惊吓不像是装出来了,示意丫鬟把乔项抱着,抬手挥退了众人。
“怎么吓成这样?”
乔玉霖与宋明月密谈之后亲自送她出府,两人一同走到了角门。
“今后不必再来了。”乔玉霖看着宋明月拿着鞭子魂不守舍的往外走,迟疑片刻开口道,“等我把事情处理好,定会亲自登门拜访。”
“你一人可行?”宋明月在偏房已经了解了乔家现在的形势。她眉头紧锁,眼里闪过一丝担忧。
“他不敢动我,这青天白日下他敢杀我不成?”
乔珍义现在只敢在背地里弄手脚。乔家是商户,名声比什么都重要。乔玉霖断言乔珍义不敢肆意乱为。
“保重。”宋明月临上轿把手中的鞭子塞到乔玉霖手心。
乔玉霖连忙推拒,“不可,这是你的贴身之物,上面还有你的刻字。若不慎落到外男手中……”
“我信你,”宋明月握住她的手推了回去,“遇到难处,派人拿着这个去宋府找我。”
“嗯。”
宋明月下了马车心事重重的进了自己院子,抬头随即一愣。
“哥哥?你怎么在这里?”宋明月惊诧的问。
宋曜先是看了看她,又把她的贴身侍女一一扫过,才沉声开口道:“去干什么了?”
“出府春游了。”宋明月的惊诧褪去,恢复了往日的乖巧。
“近日世道不太平,你一个姑娘家不可再随意出府。”
宋曜知道最近京城事变,不少人流放路过祝县。宋明月对此事了解不多,只当宋曜看不惯她出府,便随意敷衍了两句。
宋曜的目光又移向几个贴身侍女,冷声道:“看住你们家小姐!出了差池,惟你们试问!”
“是!”
几人畏缩的应了声,宋曜袖子一甩,离开了宋明月的院子。
宋明月回房,一时无话。
乔家,乔玉霖拿着宋明月的鞭子出神许久。
她少时密友,如今只有宋明月愿意来看她了。
她和宋明月合得来的另一个原因,就是两人幼时都爱耍枪弄棍。乔家是镖局出身,传下一套拳法。她幼时就有习武先生专门指导。
可如今……
乔玉霖握拳看到自己青筋浮起的手臂。她太瘦了,这几年的病把她的身子都掏空了。
“小姐!不好了!二房那边来人,要小公子去他们府小住!”
紫苏小跑进来,跪俯在地上,高声呼喊道。
香兰刚要呵斥的话被堵了回去,她看了看乔玉霖的脸色,紧张的吞咽一下。
“来接项哥儿的人现在何处?”
乔玉霖握着鞭子的手发紧,额头青筋跳动。他们竟敢来要孩子!简直欺人太甚!
“在……在书房。”
乔玉霖带着一众人直奔书房,二房到底哪里来的胆子?!
“阿娘!”被几个丫鬟抱着的乔项看到乔玉霖到了门口,挣扎着尖声喊道。
目睹着一幕的乔玉霖的心口一阵刺痛。
“住手!”
乔玉霖快步上前,要把人夺回来,却被一个膀大腰圆的婆子抬手挡住。
“大胆!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谁!”香兰也冲了上去,却被另一个婆子扣着肩膀制住。
乔项发出尖锐的哭喊。
“啪!”
场面乱作一团,直到一声脆响,整个书房都安静了。
香兰的脸颊上慢慢浮现出红色的掌印。
在场的人皆是瞳孔一缩,连同带人来带乔项的二房管事手都开始颤抖。
二房管事的金氏喉头吞咽,强撑着扬声喊:“主子说话,哪轮着你这个丫鬟插嘴!”
乔玉霖不可置信的目光,从那抹红痕移到金氏身上:“你敢打她?”
香兰从小跟在自己身边谁敢这么对她?更何况打狗还有看主人,当着自己的面就敢打香兰?
金氏垂拱着手,下巴绷紧扬声道:“小姐对手下人宽厚,她们免不得蹬鼻子上脸、口出狂言。今日奴婢就替小姐好好教训她们。省的日后欺上瞒下、背主忘恩,带累了小姐的名声!”
“好,好得很!”乔玉霖气极反笑,目光冷冷的扫视了一圈。
二房的人有备而来,两个管事带了六个粗使婆子四个三等丫鬟,外面还守着几个小厮。而自己身边除了三个闺房丫头,竟然无人可使唤。
看来他们是想要把乔项强行带走。
金氏也随着乔玉霖的目光扫视一圈,头仰了起来,嘴角微微勾起,声音愈发谦顺:“小姐,奴婢也是为了……”
“啪!”
金氏的头狠狠地偏了过去,腿下一软跪倒下去。她捂住脸目眦欲裂的望着面前的乔玉霖。
她是二房管事,挨打这是头一回。
“啪!”
乔玉霖对上她的目光,抬手又是一巴掌。冷声道:“还敢看?”
金氏捂着脸颊低下了头,不敢再看。
乔玉霖抽出旁边丫鬟的腰间帕子,擦拭着发红的手心,冷冷的睨视跪坐在地上的金氏:“金管事说的对,那些蹬鼻子上脸、口出狂言的奴婢就是要好好管教。婶母不忍责罚下人,这才让下人无法无天,跑到别人宅子里头作践人!”
“奴婢没有,奴婢是奉乔夫人命来请项哥儿去小住!这丫头无法无天,
奴婢定会如实禀报给乔夫人!”金氏磕头告罪,眼睛不住的往旁边瞥。
乔玉霖闻言又是一记窝心脚,把金氏踹翻在地,冷笑道:“用不了你去禀报,我这就去见婶母,且看看我有没有资格发卖一个仗势欺人、私闯府邸的贱婢!你若心里不服,不如唤官府人来,看看你的主子能不能保住你。”
金氏猛地抬头,左右求助,管事婆子们皆避开了她的目光。
她这才开始害怕,连连磕头赔罪:“小姐!小姐!奴婢只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敢私闯乔府?”
“是二爷!不是私闯……是二爷命奴婢来的!”
乔玉霖把裤脚的手甩掉,心中窝火。又是他。
可扫过一屋子人,自己那几个畏畏缩缩的丫鬟。除了香兰和香艾,都是废物!
乔玉霖将帕子抛到了金氏的手上,随即抬起绣鞋狠狠的捻了上去。
安静的屋内,除了金氏的呜咽,还有一声小小的抽气。
乔玉霖扭头,看到在婆子怀里捂着嘴巴不敢出声的乔项。她的脚下一松,掩饰的把那只手往后踢了踢。
乔玉霖的目光又移向了香兰。那两个按住她的婆子才反应过来,连忙松了手。
“倒是我误会了,既然是奉他的命来,就是府中的人,用不着请官府了。”
乔玉霖话毕,众人皆长舒一口气。
“那今日本小姐就出手整治你们几个没长眼的奴婢。杜若!把项哥儿抱出去。”
乔玉霖的话让众人的心又提了起来。
杜若把乔项抱到怀里逃似的奔出门。
“你们几个眼瞎心盲的贱婢,连我房里的大丫头也敢动!看来是日子太过舒坦了,忘了这府里谁才是主子。今天不给你们点颜色瞧瞧,怕是哪日连我也敢打!”
乔玉霖说完,婆子丫鬟们跪了一地纷纷求饶。
“闭嘴!吵死了!”
乔玉霖随手拿过案上的戒尺递到了香兰手里,自己施施然的落座,袖子一扬:“哪个不长眼的打你?自己打回来。”
香兰虽害怕,心头却一热。手拿戒尺看着跪着的比自己壮一圈的婆子,扬手抽了过去。
“啊!”
随着刺耳的尖叫,香兰欢喜的捧着戒尺跑回乔玉霖身边:“小姐!打了!”
“再打,在场的人都打。”
香兰迟疑一瞬,捧着戒尺转身就打。
香兰手劲轻,好在有戒尺。
乔玉霖听着一屋哀嚎,内心的窝火半分没有消退。这些人只是听令行事,幕后之人她要如何对付?
直到香兰抹着汗,又跑了回来,双手奉上戒尺:“小姐!”
乔玉霖这才拍了拍衣摆起身,带着香兰与众丫鬟离开。她踏上门槛时脚步一顿,冷声吩咐道:“跪满两个时辰。”
“小姐!今日项哥儿不去,夫人还会再来的!”金氏知道差事不成,心有不甘的在乔玉霖身后喊道。
乔玉霖冷哼一声,甩袖离开。
“小姐……”香兰忧心仲仲的跟在乔玉霖身后,“小公子怎么办?”
小公子?乔玉霖看着从出来后就一声不吭的乔项。知道他是怕她,便让杜若送他回房。
看着他的背影,乔玉霖难得烦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