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吉奥里亚之死
作品:《崩铁,什么叫我是远古遗民?》 转瞬间,来到了光历4353年,又是将近三百年的光阴。
对于翁法罗斯的绝大多数人而言,这三百年是一段相对安稳的日子。
黑潮仍在蔓延,但奥赫玛的防线稳固如初,天穹之上那道金色的屏障依然安静地运转着,城中那些由半神与黄金裔们共同维持的秩序,庇护着所有圣城中的居民。
在这几百年间,爱丽丝大多待在刻法勒的神躯之中,她会一次性在里面待上数日,有时是数周,偶尔甚至数月。
这取决于伙伴们到黎明云崖来的频率。
而这频率似乎越来越低了,毕竟城内的事务很忙嘛。
但,一个人待着倒也不错,那种感觉与在外界不同,时间在那道躯壳内仿佛被拉长了,也变得稀薄了。
那些属于人的焦虑会缓慢地褪去,只剩下与天地同频的安宁。
但爱丽丝并未沉溺太久,这样可不好,感觉待久了脑子会变得不好使。虽说自己似乎在琥珀中睡了不知道几十万年,但那并没有给她留下多久对时间的感知,毕竟没意识嘛。
在翁法罗斯的经历,甚至比她苏醒后在银河中四处旅行的时间都要长的多的多。
为了打发时间,她每隔一段时间便会从刻法勒中走出,以化身的形态站在黎明云崖的石台上,望向奥赫玛的街巷。
在多数人都歇息后,在黎明机器的辉光中,继续她的守望。
老实说,有点像空巢老人。
然后,某一天,她发现自己似乎长大了一点……额,不如说是稍微恢复了一些。
那变化极细微,只有她这种日复一日对着同一面石壁打量自己的人才能察觉。
袖口比从前宽了一指,原先需要卷两圈才能挽住的袖缘,如今只需一圈半便刚刚好。
手指的长度也比之前略有增加,虽然不多,却让她在抓握物品时稳当了许多。
她开始记录这种变化。
在石台侧翼那间小亭廊的石案下,她留了一小片空白石面,每隔数年便用炭笔在上头画一道横线,以记录自己此刻身高的大致位置。
那些线条并不均匀,有时两三年能长一小截,有时十年都纹丝不动,仿佛那具新的身躯在自行决定何时该向前迈出一步。
但总体而言,它确实在长。
那些线条缓慢地向上延伸着,尽管每一步都细碎得几乎可以忽略,却确确实实地在积累着。
与之相对的,她的力量也在逐渐恢复。这也算是与泰坦同化后,融入这片天地所带来的意外收获吧。
阿格莱雅偶尔会来黎明云崖议事,在看到爱丽丝站在石台边缘时,会微微侧过头,用金线重新描摹她的轮廓。
“比上次高了。”她会这样简短地评价一句。
“大概快了那么半指。”爱丽丝会如此回应,显得相当开心。
“不过照这个速度,等你重新长回原来的样子,我大概已经退休了。”,阿格莱雅打趣道,她最近所在做的,便是培养新一代的黄金裔英雄,或许哪天她找到了合适的接班人,便会退居幕后吧。
“退休之后来看我,也一样。”,爱丽丝说道,“到时候和我这个被迫提前退休的凑一块,倒也蛮和谐的。”
然后两人便会各自说些轻松的话,阿格莱雅正好借此也能发泄些最近繁忙事务造成的压力,爱丽丝也可以没那么无聊。
“话说,赛法利娅呢?”,爱丽丝有些疑惑的问道。此前赛法利娅总是和阿格莱雅形影不离,差不多成了凯撒陛下与剑骑爵的翻版。
“还不是每次她随我过来,你都要狠狠地摸她耳朵吗?”,阿格莱雅笑着说道,“她也长大了,知道怕羞了些。”
…………
而在这段闲谈之外,翁法罗斯的大地上,还有更多的事情正在发生。
——光历4358年,春。
吉奥刻勒斯站在曾与吉奥里亚分别的群山之间。
那是一片被裂谷与塌陷撕碎地表形成的深渊,巨大的裂隙从他们脚下向四面八方蔓延,如同干涸的河床,又如同某种正在碎裂的版图。
在这道版图的正中央,吉奥里亚的身躯横亘在岩层之间,体表的甲壳已经几乎全数被黑潮的纹路侵蚀。
那尊曾经稳定着整片大地的泰坦,此刻显得格外安静。
祂的四肢舒展着,脊背的弧度与地底的轮廓融为一体,头颅微微抬起,朝向吉奥刻勒斯的方向。
“你来了。”那道声音在吉奥刻勒斯的脑海中响起,低沉而温和。
“我听从您的神谕而来,没想到……竟然还是到了这种地步了吗?”,吉奥刻勒斯有些消沉。
“我于数年之前,便已发现我之身躯再难以支撑下去,再过不久,就会挣脱封印,成为世间的灾祸。”,吉奥里亚陈述着,似乎那在他身躯蔓延的黑潮并未给他带来多少伤痛,“本想着回归身躯,将这个时间再往后拖延一阵……但,还是做不到啊。”
“听好了,追随我近千年的孩子啊。”,吉奥里亚郑重道,“我不愿再次堕入疯狂,但我死去之后,翁法罗斯的支柱将会难以维持,我要你……杀死我,取得我的火种,继承我的责任……”
“泰坦的时代……已经过去,人之子啊,创造新的神话吧……”
吉奥刻勒斯虽然万般不愿了结其所信仰的泰坦,但面对泰坦本人的请求,还是没能说出拒绝的话语。
给予自己的神明最后一击后,他跪坐在那片裂谷边缘,低头望着那尊如同山峦般庞大的轮廓,没有能说出更多的话。
他只是安静地陪着那道正在消散的身影,直到那些黑潮的纹路蔓延到泰坦的每一处角落,直到那尊庞大的身躯彻底失去了回应。
在那之后,他接过了大地火种,成为了新的半神。
此后,他带着荒笛,踏上了与吉奥里亚相似的巡礼之路,在大地的裂痕之间行走,抚平那些被黑潮撕开的伤口,在每一处碎裂的土地上,重新编织属于这片大地的脉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