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5章 苏文清气炸了肺,马校尉回城认罪。

作品:《救命!这破系统让我开宗立派!

    马义溃败的消息,

    和双河县失守的消息,

    是先后隔一天传到羊州城的。

    先到羊州城里的是马义的败报。

    快马斥候在官道上跑死了一匹马,

    冲到城门口时,

    马嘴里已经吐出血沫,

    斥候从马背上滚下来,

    被守城兵丁架着拖进了军议厅。

    他趴在地上,把松林官道上的溃败经过断断续续说了一遍,

    什么李渡一个人冲进弓弩手阵地,

    什么铁蒺藜废了前排盾兵,

    什么中军大旗被一剑削断,

    三千人放下武器,

    棉甲和长枪全送了……等等精彩环节,

    都被悉数汇报上来。

    苏文清当时正在批阅各县城送来的防务报告,

    听完之后,把手中的笔搁在砚台上,

    沉默了好一会儿,默默地说了一句:

    “知道了,下去吧”。

    语气平静,

    但内心早已惊涛骇浪。

    ……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第二封急报,在第二天的上午送到。

    双河孙县令的心腹,一个在城门口当差的小吏,趁着混乱,拼死逃出城,

    骑着一匹骡子跑了一天一宿。

    到羊州城时,

    骡子累得直接倒在城门口,

    他自己也满脸是血,

    从骡子身上摔下来之后被守城兵丁抬进刺史府。

    他带来了双河失守的详细经过,

    比如南城门四更天被内应打开,

    火油在菜市口烧了一整夜,

    孙县令被当众斩杀,

    粮仓里的存粮分给了城南百姓,

    城隍庙里那块长生牌位重新供回了供桌。

    双河守军两千余人全部投降,

    加上新投军的百姓,

    济王在双河的兵力已经超过七千……等等诸如此类的,关于李渡的神乎其技。

    苏文清越听就越炸毛,

    其中,让苏文清额头青筋直跳的是最后一条,

    守军是自愿投降的,

    没有一个人领那二两银子的遣散费。

    ……

    苏文清把两封急报并排放在案上,坐了很久。

    厅里只有一盏孤灯,火苗被窗缝里钻进来的冷风吹得东倒西歪,

    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马义的三千人在官道上被一个人冲垮,

    孙县令的五千守军在一夜之间丢了一座城。

    两件事加在一起,意味着他往西边布置的两道防线,

    官道截击和双河驻防,

    被李渡在几乎在两个早晨、同一天,捅穿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冷风灌进来,

    把案上的军报吹得哗哗作响,

    把他的心吹得拔凉拔凉,

    无力感越来越强……

    他声音平静,但带着无限冷意,

    对守在门外的亲兵说道:

    “传令下去。”

    “即日起羊州城所有城门加强防守,夜间不许任何人进出。让各营清点人马,准备三日后拔营进攻双河。”

    “哦,对了,再派人去催催黛州的玄衣卫援军,问问裴统领和他的三百高手走到哪里了。”

    ……

    马义带着他那三千丢盔弃甲的残兵回到羊州城时,

    守城的兵丁差点没认出他们。

    几天前出城时,

    这支部队还穿着整齐的棉甲,

    握着白蜡木枪杆的长枪,

    靴子底是羊州本地产的粗牛皮,

    走在官道上步伐整齐,

    盾牌在日光下闪着冷光。

    那真叫一支威风凛凛的王者之师。

    现在他们回来了,

    棉甲没了,长枪没了,盾牌也没了。

    有人脚上穿着从路边捡来的破草鞋,

    有人裹着从义军手里讨回来的单衣,

    在寒风中缩着脖子瑟瑟发抖。

    更多的人空着手,低着头,不敢看城门口守军的眼睛。

    溃败之师,要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城门洞里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有人指指点点,

    有人窃窃私语,

    有个卖炊饼的老头,认出了队伍里的一个年轻士兵,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三猫子,你不是去剿匪了吗?怎么连裤子都剿没了?”

    那个被称呼为三猫子的年轻士兵,

    赶紧把脸埋进衣领里,

    假装没听见。

    ……

    苏文清在军议厅里等着马义。

    马义走进军议厅的时候,膝盖是软的。

    他在门口站了片刻,

    深吸一口气,然后推门进去,单膝跪地,把头低得快要碰到地面。

    他的佩刀已经没了,

    被李渡夺走之后,钉在了松树上,他没敢去拔。

    一个丢了刀的指挥官,

    灰头灰脸地跪在军议厅里,

    这场面本身就比任何战报都更刺眼。

    苏文清首先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然后开口了,不过,没有马义想象中的震怒,

    苏文清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三千人。我给你三千人,让你在官道上截住李渡。”

    “官道两侧都是松林,居高临下,占尽地利。你的弓弩手埋伏在山坡上,盾阵堵在官道上。就算打不赢,拖也能拖住他。你拖住了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平常的威风劲头哪里去了?听说你还在战场上说要就地斩杀李渡?现在连刀都送给人家了,不错嘛,不错……”

    马义的肩膀在不停地发抖。

    不是冷的,是怕的。

    “末将无能。李渡一个人冲进弓弩手阵地,速度太快,弓弩手根本瞄不准他。他在官道上撒了铁蒺藜,前排盾兵踩上去就废了。他又冲进中军,一个人穿过好几层盾阵,直接冲到中军大旗下……”

    “一个人。”苏文清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但马义看到了,后背一阵发凉。

    苏文清的态度陡然变化,显得严肃起来,

    “他一个人穿过好几层盾阵,冲到你的中军大旗下,削断了你的帅旗。然后,你的三千人就放下武器,把棉甲和长枪拱手送给了他?”

    “你难道这么怕死?平常口口声声说的,战死到最后一刻的勇气去哪里了?”

    “啊?你倒是给我解释一下,难道说李渡是天神下凡不成?他一出现,你和你的人,就全成怂包啦……”

    马义心想,那还怎么打,强行反抗,可能留下的就是三千具尸体了,

    但他不敢接话,

    这个时候,

    再做任何的解释,都会被视为狡辩的。

    就这样,

    一个不再问,一个不敢答,

    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终于,苏文清把那份刚开了个头的调兵文书拿起来,慢慢撕成了两半。

    纸片落在马义跪着的膝盖旁边。

    马义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知道那份文书是调往双河的援军命令。

    现在,这份命令被撕了,

    意味着苏文清已经不指望自己靠正面进攻夺回双河了。

    苏文清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缓缓问道:

    “李渡有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