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6章 苏文清压下愤怒要复仇,玄衣卫裴统领到羊州。

作品:《救命!这破系统让我开宗立派!

    马义感知到了那平静底下压着的愤怒,和冷到骨子里的清醒,

    他如实答道:

    “末将说不准。官道上有两三千人,黑风岭方向可能还有更多。加上双河城里投降的守军和投军的百姓,总兵力只怕不下七八千……他的兵力越打越多了。”

    听完,苏文清没有说话。

    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李渡刚到羊州时可能只带了几个随从,

    靠着孟青山的千把残兵在黑风岭站稳脚跟。

    黑风岭一战后,叛军扩充到三千。

    现在拿下双河,缴了兵器库,分了粮仓,

    降兵和百姓争相投军,

    兵力直接翻到了七八千。

    这种扩张速度,在天源大陆的战争史上从未有过。

    而且,这种扩张速度,

    居然没靠强征壮丁,

    靠的是李渡那张嘴皮,

    还有什么提高军饷,减税、上学,尊重百姓,

    自问,这些事他做不到。

    他的兵也是羊州本地人,他也知道军饷被层层克扣,但他从来没有管过。

    不是不想管,是管不了,孙县令是他表哥。

    即使孙县令不是他表哥,这种情形也差不多,

    难道真的是李渡的做法是对的吗?

    李渡的才能,真在自己之上?

    “末将愿领罪。”马义终于鼓起勇气,说了一句完整的话,

    “末将丢了三千人的装备,甘受军法处置。只求大人饶了末将手下那些弟兄……他们不是不想打,是李渡太厉害了。末将亲眼看到他一个人从好几层盾阵中间穿过去,那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事……”

    苏文清没有说话,只是把手里那支干了的毛笔放在砚台上。

    马义跪在地上,后背的冷汗把单衣都浸透了。

    他在心里默默数着时间,

    如果苏文清要杀他,应该已经叫人了;

    如果苏文清不杀他,也应该说“起来吧”。

    但苏文清什么都没说。

    他就那么站着,站在案前,看着墙上挂着的那幅羊州地图。

    双河县的位置被人用朱砂笔画了个圈,

    那个圈是几天前他自己画的,旁边写着四个小字——“咽喉要道”。

    现在这道咽喉被李渡掐住了,

    他的援军过不去,

    他的粮草运不过来,

    西边好几个县的税银和粮食都被堵在了双河以西。

    心里再次发出感叹,这李渡的确不同凡响啊,自己还是轻敌了。

    瞥了一眼马义后,苏文清终于开口了,不过声音很疲惫,

    “你下去。”

    “自领军棍。然后把你手下还能打的兵重新整编,编入其他营。你的人不能再单独成军……士气已经崩了,勉强拉出去也是送死。”

    马义如蒙大赦,磕了个头,起身退出军议厅。

    他走出门的时候腿还是软的,差点被门槛绊倒。

    守在外面的亲兵扶了他一把,

    他摆摆手示意不用,然后独自靠在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根本不是怕死的那种后怕,

    这是他娘的一种说不清的茫然。

    打了十几年仗,

    从没遇到过李渡那样的对手。

    不是打不赢,

    是好像不管怎么打,

    最后,都是根本打不赢。

    马义走后,苏文清一个人坐在军议厅里,

    把佩剑从剑架上取下来放在案上,

    用手指轻轻勾着着剑鞘上的铜饰。

    这把剑跟了他许多年,

    当年他还在永济堂当少东家时,

    从一个退伍老将手里买来的。

    那老将说,

    这把剑是从前朝北方一个覆灭的小国宫廷里流出来的,

    剑锋曾经饮过王侯的血。

    苏文清当时笑着付了银子,

    把剑挂在书房里当摆设。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有可能会真的用到它。

    ……

    黛州的援军和玄衣卫,在次日午时到了。

    黛州的援军、玄衣卫,

    在次日午时到了。

    裴统领带着三百玄衣卫精锐,

    从黛州日夜兼程赶了数天路。

    三百人,清一色黑马黑氅,在官道上列队无声,

    马蹄踩在碎石路面上,

    发出整齐的哗哗声。

    这些马都是从黛州御马监里精挑细选出来的战马,

    比苏文清的骑兵马高出一个马头。

    马上骑手个个身形精悍,

    肩宽背厚,

    腰间的刀柄上缠着防滑的鱼皮,

    刀鞘涂了防反光的黑漆,

    在日光下不泛半点光泽。

    看到这支恐怖的队伍,沿途百姓纷纷躲进路边的田埂里,

    有个在路边卖柴的老汉,

    跪在地上都不敢抬头,

    等骑队过去之后才爬起来对旁边的人说道:

    “我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这么瘆人的队伍。马蹄声响得跟打雷一样,马上的人连眼珠子都不转一下,一个个像从坟里爬出来的。”

    ……

    裴统领翻身下马,

    把缰绳扔给身后的亲卫,

    大步走进军议厅。

    他穿着一身墨色软甲,

    外罩玄色大氅,四十来岁,颧骨很高,眼窝很深,嘴唇薄得像刀锋。

    走进军议厅时没有通报,没有行礼,

    直接走到苏文清面前站定,

    用一种审问犯人的目光打量着他。

    苏文清正在批阅各县城送来的防务报告,

    抬头看到裴统领,放下笔站起来拱手。

    裴统领没有回礼。

    他走到案前低头看了看案上摊开的那两封急报,

    用两根手指捏起最上面那张马义的战场报告看了一遍,

    放下,

    又拿起第二封双河失守的急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两封急报看完,

    他拍了拍手指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开口道:

    “苏大人。你表哥被人在菜市口当众砍了脑袋。你的三千人在官道上被一个人缴了械。你的双河城一夜之间就换了旗。”

    “陛下让本统领来羊州之前,问了我一句话……苏文清是不是觉得朕的兵太多,想帮朕减减员?”

    听到这里,苏文清堆在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握着毛笔的手微微发颤。

    不过,他没有发作。

    他知道这个裴统领是龙玉宸面前的红人,

    他这话也不是在羞辱自己,而是在替龙玉宸传话。

    这些话虽然难听,但每一句都是事实。

    事实是他最无法反驳的东西。

    他略带友好地赔着笑道:

    “裴统领莫怪,双河的事,是本官大意了。但李渡的底细我已经摸清了,他靠的不是兵力,是斩首战术。每次打仗都亲自冲在最前面,用他的武功和速度搅乱我方指挥,然后趁乱取胜……”

    “……只要把他本人解决掉,他的叛军就是一群乌合之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