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雨航眉梢轻挑,眼底漾着几分促狭的笑意,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诱哄道:“入伙吗?只需高呼那句‘火锅燃灵,滋养身心’的咒语,这顿大餐便算是入了‘神教’。”

    墨染秋闻言,心底暗骂一声狡猾。

    可那热气腾腾的锅底正冒着诱人的香气,谁能抵挡这等免费口腹之欲的 ** ?若是此刻拒绝,往后几日恐怕都要食不知味。

    一念及此,她心一横,索性闭上双眼,跟着江雨航高声念出了那句荒诞的口号。

    这一开口,便是板上钉钉,再也脱不了身。

    桌角处,李诗涵眼珠一转,指尖悄悄探出,在江雨航腰间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

    什么火锅神教,分明是这家伙为了逗趣现编的瞎话。

    她向来聪慧,自然不愿像只傻白甜般落入圈套,只能在一旁忍俊不禁。

    正当三人沉浸在这份轻松欢愉的氛围中时,包间厚重的木门突然传来几声急促的叩击。

    未等屋内人回应,门把手便被直接拧开,一道熟悉的身影大步跨入:“哟,吃上了?”

    来人正是江建华。

    他本是被几个酒肉朋友起哄,非要下楼来验证一番坊间传闻,看看儿子是不是真在楼下胡混,绝无意在此刻充当那个扫兴的显眼包。

    然而推开门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还是让他愣了一下。

    除了李诗涵,这房间里怎么还藏着个生面孔?

    更让他瞳孔微缩的是,江雨航和李诗涵挤在一张长凳上也就罢了,那个长得极明艳的小姑娘竟没坐在对面,而是窝在方桌的一角,闭着眼大声念叨着什么“煮门”

    之类的怪话。

    而江雨航的筷子,正夹着一块肥美的肉片,悬在那小姑娘的碗上方——那姿态,亲密得有些越界。

    江建华心头一跳,暗自咋舌:现在的年轻人,玩得这么花?一口气养两个?

    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李诗涵握着筷子的手僵在半空,脸颊瞬间涨红,张了张嘴,却只憋出一句干巴巴的:“叔……叔叔好。”

    这种尴尬,就像过年时被一群七大姑八大姨围观,明明知道该叫人,大脑却因过度紧张而宕机。

    刚才父亲上楼后,她本想跟上去打招呼,可又怕引来更多调侃,一时犹豫,反倒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江雨航反应极快,夹肉的筷子猛地收回,顺势将那块肉塞进自己嘴里,含糊不清地喊道:“爸,您怎么下来了?”

    刚喊完“神教”

    口诀的墨染秋浑身一僵,像是被点了穴道一般,迅速坐直了身体,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头,强装镇定地说道:“江叔叔好……”

    听到“江叔叔”

    这三个字,墨染秋心中咯噔一下。

    即便从未谋面,但昌平市商界那位只手遮天的头号人物,名字早已如雷贯耳。

    她瞬间猜出了这位中年男子的身份,心跳不由加速了几分。

    江建华并没有理会儿子的解释,目光柔和地落在两个女孩身上,脸上浮现出长辈特有的慈和笑意,温声道:“你好啊,你是雨航的同学吧?不用拘束,继续吃。

    叔叔刚好在楼上聚餐,顺路下来瞧瞧。”

    火锅店内热气蒸腾,红油翻滚的香气瞬间驱散了李诗涵心头仅存的最后一丝局促。

    在这江家住了几日,虽偶有忙碌时分,但每晚归家时的温馨早已让她卸下了初来乍到的生分与拘谨。

    相较之下,身旁的墨染秋却如一只受惊的小鹿。

    她端坐在桌前,双手紧紧交叠于膝头,指尖因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面对眼前这位在昌平商界呼风唤雨、传闻中威严深重的 ** 家主,少女整个人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声音细若蚊蝇:“江叔叔好……我是雨航的同学,墨染秋。”

    被偶遇一起用餐的窘迫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她几乎不敢抬头直视那位传说中的人物。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未降临。

    江父只是温和地摆了摆手,嘴角噙着一抹了然的笑意:“年轻人聚餐,我这种老头子就不掺和了。

    别紧张,多吃点。”

    他目光扫过二人,眼神中没有丝毫责备,反而透着一种过来人的通透与纵容。

    毕竟独子在外,只要不闯大祸,带谁回家都是自家的事,况且这家里也不缺那点吃喝用度。

    感受到那份刻意营造的轻松氛围,墨染秋悬着的心稍稍落地,瞥了一眼碗中鲜嫩的肉片,才敢低头夹菜。

    另一边,江雨航早已将父亲的威严抛诸脑后。

    他神色自若地操起筷子,熟练地在滚烫的红汤中捞起两卷肥牛,分别精准地落入两位女生的碗中,动作行云流水,毫不避讳。

    “爸,您忙您的去,不用管我们。”

    江雨航一边咀嚼着美食,一边漫不经心地敷衍道,满脸写着“有了媳妇忘了爹”

    的惬意。

    江父看着儿子那副德行,心中暗骂一句混账东西,面上却依旧保持着长辈的体面与和蔼。他特意转向墨染秋,语气温和了几分:“墨同学有空常来家里坐坐,诗涵也要吃得尽兴些。”

    说罢,他还不忘趁转身之际,给儿子偷偷比了个大拇指,示意其好好表现。

    “叔叔慢走,还有……千万别告诉我爸我在您这儿蹭饭啊。”

    李诗涵挥着手,语气中带着几分调皮的恳求。

    “好的,叔叔再见。

    有机会一定登门拜访。”

    墨染秋也恢复了乖巧的模样,刚才的紧张此刻已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对长辈天然的亲近与敬重。

    待江父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江雨航这才凑近墨染秋,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搭在她的大腿上,挑眉坏笑道:“秋秋,信不信从今往后,这家火锅店你来的话,全场一折?”

    墨染秋一愣,眨巴着清澈的眼眸,显然没跟上他的脑回路:“啊?为什么?”

    “这可是加入‘火锅神教’的核心福利!”

    江雨航神秘一笑,并未解释父亲临走前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以他对老爹的了解,对方绝不会空手而归,必定会私下跟老板打过招呼——这两个女孩的名字,从此便挂在了江家的账上。

    “真的吗?煮门……太棒了吧!”

    墨染秋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惊喜之情溢于言表,连声欢呼。

    一旁的李诗涵无奈地撇了撇嘴,心中暗自吐槽:这家伙,又在拿他爸当幌子欺负老实人了。

    腿上传来的触感像是一道电流,瞬间击穿了墨染秋的理智防线。

    江雨航的手正毫无避讳地搭在她的膝头,那温热的掌心仿佛带着某种无形的引力,让她的心跳漏了半拍,随即便是如擂鼓般剧烈的轰鸣。

    脑海中那些关于“见家长”

    、“定终身”

    的荒诞念头疯狂滋长,将她的羞耻心无限放大。

    难道刚才江叔叔那句调侃是暗示?难道自己已经成了江家认定的人选?这种被强行推入未知命运轨道的恐慌与悸动交织在一起,让她的思维彻底宕机。

    恍惚间,她抬起手,结结实实地给了江雨航一拳。

    “唔——”

    江雨航捂着 ** 辣的鼻子,原本戏谑的表情瞬间扭曲成愤恨。

    他瞪着眼前这个满脸通红、眼神躲闪的女孩,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不想入伙直说,动手算什么本事?你是想 ** 吗?”

    “对、对不起……”

    墨染秋意识到自己失态了,那种自作多情的尴尬如潮水般涌来,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一旁的李诗涵看得一头雾水,满脸问号地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你们俩演哪出呢?答应什么?我刚才完全没听见啊。”

    “谁知道她在脑补什么!”

    江雨航一边揉着鼻子,一边恶狠狠地剜了墨染秋一眼,却也没再深究,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包间。

    走廊外,几个早已等候多时的老兄弟立刻围了上来。

    “哟,小江总这是带着未来的儿媳妇儿出来了?”

    有人吹起了口哨,眼神暧昧地往回瞥。

    另一位 ** 湖笑着接茬:“废话!刚才江总都放话了,说是带诗涵丫头一起吃饭。

    咱们该问的不是小江总,而是江总——看看这准儿媳和女婿处得怎么样。”

    这番起哄听得江建国心里舒坦极了。

    他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脸上洋溢着一种过来人特有的欣慰与得意:“也不看看老子当年哄老婆的本事,遗传基因摆在这儿,还能差得了?”

    这话一出,算是给在场众人吃了颗定心丸。

    酒杯碰撞声此起彼伏,“恭喜江总李家喜结连理”

    、“亲上加亲”

    之类的吉利话不绝于耳。

    江建国心情大好,向来者不拒地喝了几杯后,才忽然想起那个缺席的身影,眉头微皱:“志伟怎么没动静?上厕所去了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