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计是去抽烟或者处理私事了,咱们先喝着,别等他。”

    有人随意地说道。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阴暗角落里,气氛却凝重得令人窒息。

    金正并没有完全信任李志伟。

    虽然江建华目前看来并未受到实质性的调查,但为了保险起见,他在给江建华打过一通看似寻常的问候电话半小时后,才拨通了李志伟的号码。

    此时的江建华已经下楼去寻找儿子,李志伟便借口去洗手间,巧妙地避开了众人的耳目,躲进隔间接通了电话。

    “查到了什么?”

    电话那头,金正的声音冷得像冰。

    “江建华在市里那位大领导面前很有面子,关系硬得很。

    至于资金流向的具体细节,我没法深挖,对方防得太严。”

    李志伟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这是一场只有他和金正知晓的双簧。

    之前低价收购江家砂石厂,在外人眼里不过是“大哥照顾小弟”

    的佳话,实则却是他们暗中切断江家血槽的第一步。

    然而,随着局势发展,李志伟发现江家远比他想象的要坚韧。

    为了不被抛弃,也为了自身利益最大化,他决定暂时收敛锋芒,甚至主动示好——比如允许李诗涵在江家留宿,又或是默许江雨航带着妹妹出国散心。

    这一切的伪装,都是为了在那张巨大的天网中,寻找最致命的破绽。

    电话挂断的忙音还在耳边回荡,李志伟却感到一阵透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窜了上来。

    金正刚才那通示好意味浓厚的电话,像是一根刺,狠狠扎进了他敏感的神经里。

    他在心里反复咀嚼着那个念头:江建华是不是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一旦他与金正私下勾连的秘密曝光,金正还能不能保得住他这张牌?或者说,为了切割风险,江建华会不会毫不犹豫地把他当成弃子处理掉?

    在这个圈子里,江建华的一举一动都关乎生死。

    对于李志伟这种极致的利己主义者而言,所有的感情、义气,不过是权衡利弊后披上的伪装皮囊。

    他在江建华面前展现出的重情重义和江湖豪气,全都是为了在利益链条上站稳脚跟而精心计算的筹码。

    此刻,赌注变了。

    既然无法确信金正能在风暴中护他周全,而江家的大厦又尚未倾颓,那么,出卖江家的核心机密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那些关于江建华与市里大领导私交甚笃的说法,不过是李志伟信口开河的 ** 。

    真假难辨,即便是心思深沉的金正,也根本无法查证虚实。

    但这番话并非凭空捏造。

    回想刚才饭桌上的细节,江建华无意间透露出一个关键信息——大箐山区域的村民移民拆迁计划即将启动。

    这意味着相关的建筑工程需要提前进行竞标布局。

    问题是,市面上一片寂静,毫无风声。

    江建华的消息从何而来?

    逻辑指向了一个唯一的可能:江建华掌握了内部消息,其背后必有高层大佬的支持。

    李志伟完全不知道 ** 的荒诞性。

    这所谓的“内部消息”

    ,其实是江雨航与某位神秘人物提前通气所致。

    更讽刺的是,江雨航本人也未曾想过,那位神秘人物正是昌平市的现任一把手慕学林。

    对于慕学林而言,他早已将某钢二基地的建设规划上报至 ** ,批复文件已在路上。

    这一切,远非江雨航所能窥探。

    金正则在这层迷雾中,顺理成章地完成了对江家背景的脑补与确认。

    然而,现实往往比猜测更加冷酷且充满戏剧性。

    事实上,江家背后并无什么通天靠山。

    此前,慕学林只是随口吩咐纪委例行排查,历时月余,不仅没查出任何问题,反而侧面印证了江家的清白。

    正因为查无实据,江家才得以喘息恢复,而另一边,金正却因自身问题被纪委死死咬住不放。

    至于慕学林为何会对金正下手?

    原因简单而直接:有人敢对他这个昌平班子的“大家长”

    、对他女儿使阴招,那就是在挑衅权威。

    在他眼中,自己绝非任人揉捏的面团。

    如果是明面上的政治博弈,他慕学林愿赌服输;但若是波及家人底线,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即便江雨航查不到的死角,他也自有手段层层剥茧。

    如今的中组部考察已经结束,慕学林在昌平任职多年,政绩斐然。

    再加上即将落地的工业园区项目,升任省部副职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摆平一个副厅级干部或许不易,但前提是这个人得经得起彻查。

    况且,金正背后那位省级主席,绝对不可能为了保全一个失势下属,而去硬撼正处于上升期的慕学林。

    指尖轻触屏幕,挂断通话的瞬间,李志伟毫不犹豫地抠出了那张SIM卡,随手揉碎。

    他调整面部肌肉,将刚才的冷厉尽数抹去,换上一副温和无害的笑意,推门回到了喧闹的包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志伟啊,咱们刚才可是说定了。”

    江建华满脸通红,被几个狐朋 ** 轮番灌了几杯烈性白酒,眼神有些 ** ,却仍强撑着体面,“雨航和诗涵那感情,那是铁打的交情。

    你之前拍着胸脯保证过,绝不拆散这对璧人……”

    李志伟不动声色地端起酒杯,脸上堆满了恰到好处的恭维:“江叔放心,亲上加亲的好事,我求之不得呢!”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角,苏鹏带着崭新的护照准时赴约。

    随着局势的风平浪静,他在昌平市蛰伏的人脉网络也开始悄然复苏。

    市经侦大队发出的限期退款警告,在旁人眼里不过是走个过场,实则是给了江家最后的缓冲期。

    无论是以煤矿资产为抵押撬动银行长线贷款,还是通过其他灰色渠道运作,江家的危机已然解除。

    既然风险已除,那些原本忌惮江家的关系网自然不再避讳。

    办理出国护照一事,也就没有了“卷款潜逃”

    的嫌疑,顺理成章地通过了审批,回乡证的签注也一并搞定。

    夜色渐浓,陆巡的车缓缓停在街角。

    这里距离墨染秋租住的糖水铺不远,二楼那间带厨卫的一居室,是江雨航特意安排的安身之所。

    在此之前,她母亲的那处老房子已经退掉,算是彻底扎根于此。

    墨染秋刚解开安全带,一只手递过来一份厚厚的文件。

    “先别急。”

    江雨航的声音透过昏暗的车厢传来。

    墨染秋有些疑惑地接过,翻开几页后,眉头瞬间蹙起:“搞促销打折?这逻辑不对吧?降价只会让利润缩水。”

    文件中详细列出了一套针对奶茶店的运营方案:新品上市配合大幅折扣,旨在迅速抢占市场。

    目前的原料成本虽然压低了售价,但对于学生党而言,两块钱一杯依然是一道坎。

    “你算得太保守了。”

    江雨航靠在椅背上,语气笃定,“我已经谈好了新的上游供应商,单杯成本能压到五毛以下。

    现在的定价策略太高端,脱离了目标客群。”

    他的计划清晰而大胆:初期走亲民路线,用极低的单价和高频的消费场景积累口碑。

    正如服装厂的模式,一旦品牌认知度建立,后续即可开放加盟,实现规模效应。

    眼下正值假期,店铺闲置正好利用这段时间进行改造升级。

    待到九月开学季,新生涌入,凭借学校门口这一黄金地段,只要让学生群体形成消费习惯,家长的钱包自然会随之打开。

    哪怕每杯只赚微薄差价,庞大的基数足以带来惊人的收益。

    昌平市的街头,周末的喧嚣中夹杂着一种名为“期待”

    的暗流。

    江雨航靠在车旁,目光深邃地打量着这位少女。

    他太清楚这个行业的底层逻辑了——家长群体才是那个被忽视的巨大金矿。

    每周雷打不动的接送时刻,不仅是亲情的交汇点,更是品牌渗透的最佳窗口。

    只要熬过一两个学期的养店期,凭借这种降维打击的价格策略和精准的人群定位,这杯奶茶就能像病毒一样,从偏远乡镇蔓延至一线商圈,彻底引爆全城。

    墨染秋听得有些出神,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最终只是轻轻点头:“我回去……再跟我妈商量商量。”

    见火候差不多了,江雨航转身拉开后备箱,拎出一个沉甸甸的行李箱,径直递了过去。

    “旅游顺手带的,拿着。”

    其实这是苏鹏帮忙搞定的。

    之前送护照机票时,这家伙顺路就把这些“惊喜”

    一并打包塞进了车里。

    墨染秋下意识后退半步,双臂交叉在胸前,眼神警惕:“我不要。”

    这一箱子的分量,显然不是小数目。

    她不想欠这份人情,更怕回家后的解释工作过于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