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雨航斜睨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还是说,觉得伺候本少爷是你的折损?”

    “哪能呢。”

    慕君禾轻哼一声,眼底却藏着笑意,“能为小禾宝宝服务,那是您祖上积德,是鄙人的荣幸。”

    嘴上说着漂亮话,手底下动作却没停。

    江雨航指尖穿过那如瀑的青丝,触感顺滑得不可思议。

    这丫头身上的香气很妙。

    不像李诗涵那般是清冷孤傲的薄荷兰香,也不似孟雅秀那般浓烈馥郁、贵气逼人。

    慕君禾的味道,像是初冬枝头绽放的腊梅,淡雅中透着丝丝清甜。

    正如她的性子,既有大家闺秀的雅致,又保留着少女独有的纯净。

    慕君禾惬意地翘起二郎腿,脚尖轻轻晃动,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温柔呵护。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忍不住挑剔起来:“那个鲨鱼夹太幼稚了,万一磕碰了多危险。

    回头送你支玉簪子,今天先凑合用这个。”

    话音未落,江雨航已随手抄起桌边的一支钢笔。

    他熟练地将耳畔两侧的碎发向后拢去,笔杆利落插入发髻之中。

    瞬间,那张精致俏丽的脸庞完全显露出来,连同那对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耳垂,一览无余。

    没有眼镜的遮挡,古典韵味与时尚感在她身上奇妙融合。

    若是再换上一身湖蓝色的小香风套装,简直就像是从古风画卷里走出来的佳人,灵动中带着一丝狡黠。

    “手法这么娴熟,没少给别的女人梳头吧?”

    慕君禾对着小镜子左照右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看在手艺不错的份上,这次暂且饶过你。”

    “滚蛋,死变态!没看见我正忙着吗?”

    慕君禾脸颊微红,嘴上骂得凶,眼里却并无怒意。

    “嘶——”

    江雨航非但没退,反而顺势抱住她,将脸埋进那一头散发着腊梅香的长发中,深深吸了一口气,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口是心非的小骗子。”

    慕君禾耳根瞬间烫得厉害,一把将他推开,娇叱道:“快出去!”

    江雨航大笑着退出办公室,背影潇洒。

    他知道,这缕腊梅香,恐怕这辈子都忘不了了。

    ……

    车子在城市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游荡了一圈,鬼使神差地,江雨航又将车停在了学校附近。

    街角那家曾经不起眼的糖水铺,如今已经华丽变身,招牌赫然写着“奶茶店”

    。

    价格不算便宜,一杯两块钱,在这个年代绝对算是奢侈消费。

    成本无非是奶精兑茶水和糖,扣除租金人工,利润空间堪称暴利。

    但生意火爆的原因很简单——墨染秋。

    这位曾经的市状元,不仅参与了远行服装的运营,更展现了惊人的商业头脑。

    她提出了一个极具前瞻性的营销概念:“第二杯半价”

    。

    这一招,直接击中了学生群体喜欢分享、追求性价比的心理痛点,让这家新店还未正式开业,便已口碑载道。

    江雨航将路虎稳稳停在校门口,车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门口的保安大爷眯着眼打量了一番这辆豪车,随即心领神会地散了一根烟过去,摆摆手示意他放心离去——这年头,能在这附近招摇过市还让保安点头的,除了校董家的大少,没别人敢这么造次。

    隔着老远,江雨航的目光便锁定了那间名为“染秋奶茶”

    的小店。

    正值开学季,三块钱一杯的溢价并未劝退家长们的掏钱欲望。

    对于他们而言,这不过是省下一顿早餐的钱,却能为孩子换取一份心情愉悦,甚至还能顺带与这位“状元妈”

    聊上几句教育经,性价比极高。

    而那些备考压力巨大的师生们,则更倾向于选择加了咖啡精的提神款,在苦涩中寻找一丝清醒的慰藉。

    尽管如今尚未进入旺季,但凭借前期江雨航主导的多口味营销策略——水果糖浆的清甜、速溶咖啡的醇厚、巧克力块的浓郁,乃至经典的香芋风味,这家店的口碑早已在学校周边炸开。

    没有外卖平台的加持,年轻人反而更乐于线下打卡这份时髦感,毕竟游戏厅里的烟雾缭绕,总需要一杯冰镇奶茶来解腻。

    “吴阿姨,忙着呢?”

    江雨航推开玻璃门,一股混合着奶香与果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店内四五十平米的空间被挤得满满当当,桌椅几乎寸土必争。

    吴霞正手忙脚乱地擦拭着台面,看到来人,连忙用围裙擦了擦手,神色有些局促又带着几分热情:“哎哟,江少爷!真是稀客,今天怎么有空屈尊降贵过来?”

    她眼尖地发现角落空出一张折叠桌,急忙将其推到树荫下的风口处,殷勤地招呼道:“实在抱歉,店里太爆满,您先坐这儿歇会儿,我去给您煮杯特调,再炸点串儿。”

    “没事,您忙您的,我就是随便逛逛,顺便看看生意如何。”

    江雨航摆摆手,目光扫过忙碌的人群,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前世,他虽出身优越,却鲜少见过如此温馨和睦的家庭图景。

    墨染秋一家虽然清贫,父母皆是操劳命,但女儿争气孝顺,即便身为市状元,他们的愿望也朴素得令人心酸——只求安稳度日,不求大富大贵。

    将店铺交给墨家,不仅是江雨航对过往情谊的回馈,更是基于那个时代商业逻辑的深思熟虑。

    彼时,绝大多数人还在为微薄的固定工资耗尽一生,而懂得抓住风口、敢于摆摊创业的人,早已跑赢了百分之八十的同龄人。

    吴霞看着江雨航的眼神变得柔和了几分。

    从最初帮家里摆平恶霸,到如今将铺子交予女儿打理,这一路走来,江雨航对墨染秋的偏袒显而易见。

    作为过来人,她心里跟明镜似的:那些母女俩深夜关门密谈的秘密,以及江雨航始终未曾挑破的深情,她都看在眼里。

    曾经,因为身份的鸿沟和学业的重压,这份情感只能埋藏心底。

    但现在……局势已然不同。

    母亲望着女儿日益抽条的身形,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那行李箱里塞满的华服与最新款手机,无需多问便知来路。

    若戳破,便是难堪;若追问,只换来更拙劣的谎言。

    与其在无尽的猜忌中消耗亲情,不如装聋作哑。

    在这闭塞的村落,十岁定亲是常态,女儿的早熟或许早已超出她的掌控边界。

    “阿姨,店里忙前忙后挺费神的,得雇几个人搭把手。”

    江雨航并未落座,反而径直走向操作台,指尖熟练地翻动着铁锅里的炸串,动作行云流水。

    这里除却招牌奶茶,亦兼营各类小吃,烟火气中透着股避风塘般的市井温情。

    吴霞手中捧着奶锅,置于炭炉之上慢火细焙。

    茶叶与砂糖在高温下交融,释放出焦灼而浓郁的香气,随后鲜奶倾入,勺柄轻搅,乳白与褐黄交织出诱人的色泽。

    她笑着回应:“是该添人手了,平日有秋儿帮忙还能周转,她一旦开学,我这身子骨怕是要被榨干。”

    江雨航饮下的这杯奶茶,有着独特的讲究。

    初接手此店时,墨染秋曾千叮万嘱:无论他是否现身,鲜奶必须常备。

    若无客人,便煮给自家闺女解馋。

    这份默契,成了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

    “说起染秋,今日怎没见踪影?”

    江雨航抬眸,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

    “她回了趟老家,六号才返校报到。

    江少爷是想找她?还是单纯好奇?”

    吴霞神色淡然,未露半分异样。

    那一刻,江雨航眉梢微挑,心中竟生出一缕荒谬的愉悦感。

    这般通透豁达的态度,简直像是传说中的完美丈母娘。

    若日后岳父岳母皆如此通情达理,他在家族中的地位恐怕要扶摇直上。

    见他那副模样,吴霞又温和补充道:“店里生意太火爆,你墨叔叔盘算着再开分店,这几日正跑遍市区寻铺面。”

    “小秋即将步入大学,开销不小。

    将来成家立业、买房置地,哪样不要钱?总不能让她一辈子困守乡野。

    我们老两口还折腾得动,总得为她攒些底气。”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家里家禽牲畜无人照料,加之听说你那同学搞了个服装公司,正值乡下经济扶持之际,小秋回去也能帮衬一二。”

    闻言,江雨航心头一跳。

    他隐约想起,自己确实在当地布局了扶贫试点项目,连刘浩森那个混小子也卷入其中。

    如今项目铺开,牵一发而动全身,步子迈得太大,反倒让他生出一种被现实勒紧咽喉的窒息感。

    “阿姨您忙着,我先撤了。”

    随手抓了几块炸臭豆腐和火腿肠,又灌下一大口滚烫香醇的奶茶,江雨航打了个招呼便转身离去。

    丈母娘亲手熬制的奶茶,确实名不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