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雄怒容满面撞入人群。

    “褚天耀!你又搞什么鬼?!”

    他瞪着地上翻滚的躯体与呆立的头目,声如炸雷。

    褚天耀摊开双手,眉梢微挑:“阿sir,莫扣帽子。

    我站得笔直,他们躺得歪斜——证据呢?”

    “放屁!现场除了你,还有谁敢动手?!”

    **雄胸口剧烈起伏,额角青筋暴起。

    他挥臂示意手下扶人,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谁动的手?快讲清楚!

    他眉宇紧锁,声音低沉如铁,目光扫过众人,又缓声补充:“有我在,天塌下来也轮不到你们担责。”

    “警官,真不关别人事,我自己绊倒的!”

    “我也是,脚下一滑就摔了。”

    “风太大,站都站不稳……”

    几人垂着头,喉结滚动,谎话张口就来,生怕吐露半句实情。

    他双拳骤然攥紧,指节泛白,眼底血丝密布,额角青筋突突直跳:“风?你当自己是纸扎的?还是风筝?!”

    “包庇者,罪加一等——这话,你们听明白了?”

    石屎钉等人面色陡变,憋了一路的火气轰然炸开。

    “你骂人?信不信我立刻写投诉信!”

    “手骨好像裂了,赶紧叫医护!”

    “都说了是摔的,问来问去烦不烦?!”

    他牙关咬死,脖颈绷出硬线,猛地侧目盯向大屯。

    “大屯!你还敢说褚天耀必死无疑?蠢货!潮州那帮人,十几条汉子竟制不住一个褚天耀,废物不如!”

    大屯嘴唇发干,心头叫苦:谁料这褚天耀出手快得不像活人,早知如此,躲他三里远都不嫌多。

    “!”

    “你,跟我走。”

    他闭目吸气三次,再睁眼时已迈步朝空地而去。

    天仔等人迅速围拢,神色焦灼。

    加钱哥指尖微颤,压低嗓音:“耀哥,要不要我替你清掉他?”

    褚天耀轻拍他肩,笑意未达眼底:“不必。

    他蹦跶不了几天。”

    褚天耀踱步而来,步子不急不缓。

    **雄胸膛起伏,嗓音压得极沉:“,你究竟想怎样?”

    褚天耀双手一摊,神情无辜:“他们亲口讲的,与我何干?我可是日日守规、夜夜安分。”

    “守规?”

    **雄冷笑出声,“那你怎会出现在赤柱?”

    “赤柱住的全是坏人?那您岂非坐镇狼窝?”

    见他依旧云淡风轻,**雄眸光骤冷,声如寒刃:“非要逼我撕破脸?”

    “撕脸?”

    褚天耀摇头,“不,我只是站着,没伸手。”

    褚天耀指尖轻晃,唇角浮起一丝冷意:“猛兽岂能混迹于牛羊群中?”

    “我凌驾众人之上,理应享有匹配的尊荣。

    这本就是弱者匍匐、强者独尊的天然律令。”

    “况且,此事纯属我等内部事务,阁下何必横加干涉?装作不见,彼此相安,岂不快哉?”

    “你竟妄图与我讨价还价?”

    **雄面皮骤然扭曲,脖颈青筋暴起,喉间滚出嘶哑咆哮:“臭虫!渣滓!凭你也配谈条件?”

    “赤柱之地,我的话便是金科玉律!命你吞沙,你敢嚼土?令你跪地,你敢抬膝?”

    “若惹得我雷霆震怒,便将你永锢此牢,连影子都休想踏出去半寸!”

    “这是恐吓?”

    褚天耀瞳孔骤缩,寒光迸射。

    “正是恐吓!”

    **雄咬牙切齿,唾星飞溅:“进了我的地界——龙须盘爪,虎必伏首!否则……”

    余音未落,声息已断。

    褚天耀右手倏然探出,五指如铁箍般扼住**雄咽喉,将其离地擎起。

    嗓音似自万载冰窟渗出,字字割骨:

    “莫因我身陷囹圄,便误认可对我 ** 。”

    “我非大屯那帮宠溺你的蠢货。”

    “真当我是待宰羔羊,任你宰割不成?”

    “呃……呃……”

    **雄双足悬空,双腿狂蹬如困网之鱼。

    颈间那只手坚逾玄铁,任他如何挣扎,纹丝不动。

    古训有云:恶人遇煞星,方知天外有天。

    此刻**雄哪还有半分倨傲?瞳孔涣散,唯见死亡逼近——只需对方稍一发力,颈骨便会寸寸碎裂。

    尤其那双燃着戾焰的眼,烧得他魂魄俱颤。

    他心底发毛:此人,真会拧断自己脖子。

    看着**雄面如紫茄、涕泪横流,褚天耀唇边掠过一抹讥诮。

    纵使披上狼皮,终究是只颤抖的羊。

    啪——

    手松,人坠。

    **雄瘫坐于地,剧烈呛咳,褚天耀垂眸睨视,漠然如观尘埃。

    “记清了:游戏规则由我定,你毁它,我毁你——杀你,不过翻掌之间。”

    言毕,袍袖轻扬,从容踱步而去。

    “我……咳……誓要将你挫骨扬灰!”

    背影渐远,**雄伏地低吼,眼中淬满毒火。

    ……

    **上。

    钟天正拍着卢家耀肩膀,语调沉缓:“阿耀,耀哥稍后就到,务必恭敬以对。”

    “有耀哥护持,赤柱再无人敢欺你半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咱们的好运,这才真正开场。”

    他眼角余光扫到远处那道挺拔身影,喉结微动,压低声音催促:“耀哥过来了,阿耀,刚说的那些话,务必记牢。”

    卢家耀垂着眼,手指无意识绞紧衣角,闷声应道:“晓得。”

    “耀哥!”

    天仔几人脊背一挺,齐刷刷转身,连呼吸都放轻了三分。

    褚天耀只颔首,目光淡得像掠过浮尘。

    钟天正立刻堆起笑,手肘轻轻撞了撞卢家耀后腰,指尖还捻着他袖口布料往前提了提:“快,叫人!”

    少年嘴唇翕动两下,才挤出干涩的称呼:“耀……耀哥好。”

    “既是熟人引荐,往后多照拂些。”

    褚天耀语气平直,听不出半分波澜。

    这‘铁窗风云’里头号人物,在他眼中不过一粒未打磨的粗石。

    本事不济,偏端着架子,挨顿收拾也算寻常。

    钟天正搓着手笑出褶子,侧身朝卢家耀挑了挑眉,下巴朝褚天耀方向微微一扬。

    脚步声由远及近。

    加钱哥领着七八条汉子踏步而来,肩背绷得笔直,拱手垂眸:“耀哥,这几个是贴身跟了我三年的老弟兄,讲义气,手上也硬实。”

    “听说我归了您麾下,立马扯了号码帮的旗号,就等着您点名差遣。”

    他忽而趋前半步,气息几乎贴着褚天耀耳廓:“筛过三回,个个肯豁命换前程,嘴也严。”

    褚天耀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你挑的人,信得过。”

    “都傻站着?还不见礼!”

    加钱哥猛一回头,嗓门震得空气发颤。

    “耀哥好!”

    “耀哥威武!武哥在您手里走不过三招!”

    “烂命华这条贱命,今儿起就是您的刀鞘!”

    粗粝嗓音轰然炸响。

    褚天耀抬手虚按,声浪霎时凝滞。

    他环视一圈,语调沉缓如铁锭坠地:“不管从前扎哪片水,号码帮也好,和联胜也罢。”

    “在我这儿,规矩就一条——事办得漂亮,金银、 ** 、前程,全数奉上。”

    话锋陡转,寒意刺骨:“可若只想借我名头唬人,遇事缩头装死……趁早滚,莫等我亲自动手。”

    听见没?加钱哥面如寒霜,嘴角扯出一道狠厉弧度:耀哥眼里容不得软骨头,旁人我懒得管,你们既随我而来,若敢叫我颜面扫地——不劳耀哥动手,我亲自卸了你们的肩头。

    烂命华拍着胸口,喉结滚动,声音嘶哑却硬气:耀哥放心,我这条贱命早豁出去了,死都不皱一下眉头。

    怕死算什么爷们?这话刚落,粗粝嗓音便从人群里炸开。

    我们骨头是铁打的,绝不会让耀哥难堪!

    这些人亲眼见过褚天耀如何撕碎规矩,又经加钱哥亲手挑拣,个个都是刀口舔血的硬茬,此刻纷纷攥拳捶胸,吼声震得窗纸嗡嗡作响。

    褚天耀颔首浅笑,目光掠过一张张绷紧的脸,眼底浮起几分赞许。

    众人散尽后,他迈步朝宿舍方向走去,袍角翻飞,忽然侧身问身后三人:阿武、阿正、天仔,接下来这盘棋,你们打算怎么落子?

    天仔眼睛一亮,拳头重重砸在掌心:耀哥今日威震四方,和联胜已立住脊梁!大屯那帮家伙的地盘,自然该咱们来坐——谁龇牙,就打断谁的牙!

    褚天耀眸光微沉,转向钟天正:阿正,你信他这路子?

    钟天正指尖捻着衣角,缓缓摇头:太急了……树敌太多,根基未稳,反倒容易被反扑。

    还是先扎牢篱笆,再图扩张。

    褚天耀视线一转,落在加钱哥脸上。

    加钱哥抱臂而立,脊背挺直如枪:耀哥指哪,我打哪,绝不含糊。

    三人静候片刻,见褚天耀神色如古井无波,不由齐齐蹙眉:耀哥?

    他忽而驻足,仰头望向檐角残月,声调不高,却字字凿进耳膜:旧章已朽,不破何立?

    破完之后,便是立序。

    我要执笔,写这新天下的第一条律令。

    天仔眨眨眼,满头雾水。

    钟天正与加钱哥却身形微僵,呼吸一滞。

    须臾,二人猛地抬头,凝视前方负手缓行的背影,瞳孔骤缩。

    天仔挠着后脑勺凑近:这话说的……到底啥意思?

    钟天正喉头滚动,压低声音:格局太大,我刚反应过来……

    加钱哥盯着那道背影,指节捏得发白:这辈子跟对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