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uby垂眸绞着裙角,耳尖染霞,心口乱撞:他竟真看上了我?莫非……还要留宿?

    “找死!”

    山鸡暴喝,额角青筋直跳,“红姐,非我不敬,是这小子欺人太甚!敢在洪兴‘三二三’地界撒野,今日必废了他!”

    刚随陈浩南血洗巴比归来,西瓜刀尚带余温,他自觉刀锋所指,无人敢挡。

    大天二狞笑逼近,指节爆响如炒豆,目光阴鸷锁住褚天耀。

    包皮则悄无声息滑向门边,脊背紧贴墙缝。

    褚天耀嗤然扬眉:“井底之蛙,倒想吞月摘星?”

    话音未散,他眸光一沉:“天虹,教教他们什么叫规矩。”

    “得令!”

    骆天虹应声而出,拳风未至,山鸡已晃着脑袋呆立原地。

    一击贯鼻,血珠溅上领口。

    他旋身疾进,直扑僵立的大天二。

    后者怒吼出拳,肌肉绷紧如铁。

    骆天虹眉峰微挑,唇角浮起一缕冷意——这力道尚可,身法却慢得如同凝滞的溪流。

    凭这点本事,也配向耀哥叫板?

    荒唐至极。

    他前冲之势骤然刹住,肩头轻旋,拳风擦耳掠过。

    五指如铁钳扣住对方小臂,肘尖挟着破空之声狠狠砸落。

    大天二喉间迸出凄厉嘶吼,双手死死捂住鼻梁,指缝间温热的血珠接连滴落。

    包皮僵在原地,面无血色,双腿似被钉入地板,连呼吸都凝滞了。

    “就凭你们这点三脚猫功夫,也敢在这儿充凶斗狠?”

    骆天虹嗤笑出声,嗓音里裹着冰碴,“洪兴的打仔?不过是一群绣花枕头罢了。”

    他摇头时下颌线绷得极紧,眼底映着褚天耀端坐如松的身影——自追随此人之后,眼界早已跃上云巅,怎会再把山鸡之流放在眼里?

    若非耀哥开口,他连抬手都嫌多余。

    死寂。

    整座大富豪 ** ,静得能听见酒液在杯中晃荡的微响。

    众人屏息凝望:骆天虹负手而立,褚天耀指尖摩挲酒杯,神色淡然如饮清茶。

    山鸡踉跄转身,额角青筋暴起:“洪兴弟兄呢?!有人当着咱们面践踏招牌,还踩在咱们罩的地盘上撒野——今日若不清理门户,江湖上谁还认得洪兴二字?!”

    褚天耀低笑一声,这山鸡倒有几分急智,三句两句便将私怨点成公愤。

    不出所料,看场的、闲坐的、各堂口的洪兴子弟纷纷涌来,黑压压围作一圈。

    莺莺燕燕四散奔逃,唯ruby静立原处,裙裾未动分毫。

    红姐一把攥住身旁小弟衣领,掌风劈落:“蠢货!天塌下来也不怕是吧?快去唤十三妹!再迟半步,这里就要见血了!”

    “哎哟——好嘞!”

    那小子拔腿便跑。

    数十名刺青狰狞的洪兴打仔已逼至近前,拳套泛着冷光。

    “叼你老母!辱我洪兴者,活不过今晚!”

    “撕烂他嘴!一颗牙都不许留!”

    “辱洪兴者——死!”

    众人将褚天耀团团围住,他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指尖稳稳托着酒盏,唇边笑意未散。

    ruby面色煞白如纸,手指绞紧衣角,他侧过脸,用下巴朝斜后方轻点:“瞧见没?这位兄台,可不是寻常人物。”

    骆天虹立在光影交界处,眉锋一压,自赤柱带出的旧包袱里抽出一柄八面汉剑。

    剑鞘剥落刹那,寒气如霜扑面。

    这剑曾随他横扫‘夺帅’擂台,入狱时被收缴寄存,如今重归掌中,刃光森然。

    刀仔虹之名,从来不是虚传——剑在手,人似刃,周身冷意凝成实质,连空气都滞涩三分。

    洪兴众人尚在推搡叫嚣,那名赤膊纹青龙的汉子已咆哮着扑来,指节爆响,杀气腾腾。

    剑鸣裂空,银弧乍起。

    他僵在半步之外,右肩空荡荡垂着,血柱喷涌如泉,喉头滚动着茫然低语:“我……胳膊呢?”

    惨嚎撕破寂静:“啊——!!!断了!!疼啊!!!”

    满堂骤然死寂。

    山鸡、大天二等人钉在原地,瞳孔缩成针尖——只见骆天虹玄衣浸透猩红,胸前血渍蜿蜒如河。

    骆天虹横剑而立,刃锋滴血,衣襟、下颌、鬓角、裤脚、面颊,处处猩红淋漓。

    众人喉结滚动,齐齐退了半步,瞳孔骤缩,方才那点嚣张气焰早已荡然无存。

    他剑尖微抬,寒光刺眼:“谁若不信,尽可上前——试试这剑锋利否。”

    红姐僵在原地,指尖发凉。

    她早觉这二人身姿如松、步履似铁,绝非寻常江湖客。

    岂料他们竟连眼皮都不抬,抬手便断人臂骨,干脆利落得令人心悸。

    钵兰街风云数十载,她见过刀口舔血的枭雄,却从未撞见这般冷峻决绝之辈。

    褚天耀端坐未动,目光掠过剑影,唇角悄然一扬,似有赞许。

    真正的隐忍,是蛰伏于暗处静待雷霆一击。

    而非任由宵小蹬鼻子上脸,反将自己踩进泥里。

    威势立得住,麻烦才绕得开;锋芒藏得深,杀机才震得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更令他欣慰的是——那一剑,快、稳、狠、烈,已具大家气象。

    赤柱码头那场教训,终究没白费。

    大天二捂着断臂,指缝渗血,声音嘶哑却强撑:“洪兴地盘容不得撒野!援手马上杀到!”

    褚天耀轻笑一声,指尖叩了叩沙发扶手:“我坐这儿不动,倒要看看——谁来拿我?”

    山鸡踉跄后退半步,嗓音发紧:“你……究竟是哪路高人?”

    “高人?”

    褚天耀咧嘴一笑,牙白如刃,“街坊邻居,社会人罢了。”

    在他眼里,那人不过是只蹦跶的蝼蚁,弹指间便能碾碎。

    真要与之不死不休,反倒拉低了自身段位,失了气度。

    此番南下,半数所求已然落定。

    不错,眼前局面,本就在褚天耀筹谋之中。

    他此来只为寻十三妹联手,既为同盟,自然须亮出锋刃,让对方掂量分量。

    此刻只需端坐不动,静候那位久负盛名的十三妹现身即可。

    褚天耀身侧,rubv刚从震愕中缓过神,指尖悄然勾住他袖口,声音压得极低:“快走!我瞧见有人奔出去报信了,洪兴大队转瞬即至,再迟就困死了!”

    ruby对褚天耀心生好感——此人面如冠玉,出手豪阔,却无旁人那般灼热垂涎的目光。

    他举止谦和,气度沉稳,举手投足皆令人安心。

    她不愿见这般人物血溅当场,终于忍不住开口相劝。

    “无妨。”

    褚天耀唇角微扬,在ruby茫然注视下徐徐道:“云起处,便是天下;人聚处,便是江湖;男儿在,便有刀光剑影。”

    “看得多了,便只当寻常,莫慌。”

    “况且,恶徒最畏的,是比自己更冷酷的恶徒——正所谓,恶人自有恶人制。”

    他稍作停顿,俯身凑近,嗓音轻得像耳语:“悄悄告诉你——”

    “我,正是那个让他们脊背发凉的人。

    该怕的,从来不是我。”

    话音未落,ruby怔然凝望那张俊脸,心绪骤然失序。

    单凭容貌,终难长久动人;可权势加身,便如金缕织就的华袍,熠熠生辉,摄人心魄。

    此时褚天耀在她眼中,已非寻常男子,而是烈火灼灼、令人心跳失控的存在。

    忽而门外喧声如潮涌起,人声鼎沸。

    “快看!洪兴十三妹到了!”

    “啧,这俩小子胆子真肥,在洪兴地盘上动手,还卸了人家一条胳膊,等于当众抽洪兴耳光!”

    “哼,今日若放他们毫发无损离去,明日江湖必传洪兴威信扫地!”

    嘈杂声浪扑面而来,褚天耀缓缓抬眸,目光穿透人群,直落门口。

    西装裹身的中性女子领着一帮纹身青年踏入厅堂。

    先前报信的小弟朝她低语几句,她便径直朝褚天耀迈步而去。

    山鸡几人见状,如获救星般围拢过来,衣角纷乱,呼吸急促。

    “十三妹!这人太狂了,在洪兴地盘撒野,还把兄弟全撂倒!”

    “大口龙整条胳膊被削断,接上也是废手!”

    “更骂洪兴尽出软脚虾,不砍他几刀,门面往哪儿搁?”

    嘈杂声浪翻涌时,十三妹指尖一压眉心,厉声道:“住口!”

    她抬手点向地上昏厥的大口龙:“送医!”

    几名洪兴子弟立刻架起人飞奔出门。

    她这才缓缓抬眼,目光扫过骆天虹染血的剑锋,最终落在褚天耀沉静的脸上。

    她绕至侧旁沙发落座,脊背挺直,双眸如刃:“报个名。”

    “褚天耀。”

    “褚天耀?”

    她瞳孔微缩,旋即颔首,“和联胜旧日双花红棍?”

    “曾是。”

    他唇角微扬。

    山鸡喉结滚动,终于恍然——怪不得拳脚这般狠绝!

    十三妹指尖轻叩扶手:“新话事人刚坐稳,你不回荃湾助阵,闯我钵兰街所为何来?”

    她忽然倾身前压,声音冷得像冰裂:“蹲久了脾气躁,来捧场我欢迎。”

    “可你动刀动棍,伤我弟兄——当真以为我十三妹好拿捏?”

    四周空气骤然绷紧,众 ** 头攥得骨节发白。

    褚天耀指节松松搭在膝头,笑意未达眼底:“误会罢了。

    此行专程寻十三妹谈桩正经买卖,半路偏生了些波折。”

    “买卖?”

    她眉梢一挑。

    “你在钵兰街,我在荃湾,向来各守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