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志诚颔首称是。

    众人闻声齐刷刷转头,目光如探针般上下扫视。

    周望晴凝望着褚天耀轮廓分明的脸庞,眼波微漾,似有流光掠过。

    此人竟如此年轻俊朗,气韵清朗不染尘俗,全无半分江湖混混的粗粝之气。

    “好!这就去会会这位新晋风云人物!”

    她语声清亮,旋即领着众人阔步上前。

    “住手!全都停住!”

    马军嗓音炸裂,右手按在腰间枪套上,左手指向褚天耀身后一列黑衣人,眉峰倒竖,“ ** 之下公然行凶、搬运尸身——当差的都是摆设?”

    褚天耀缓缓抬眸,视线掠过马军一行,唇角未启,神情淡漠如霜。

    方才众人打量他时,他早已将面孔与身份一一辨明,只觉乏味,懒得应答。

    黑衣人们见主子未发令,便置若罔闻,依旧井然有序地搬运、清场、收刃。

    马军额角青筋直跳,胸中怒火灼烧——这帮人,简直目中无王法!

    他踏前半步,指节攥得发白,正欲上前揪人问罪。

    “阿军,稍缓。”

    ** 轻抬左手示意,随即稳步走近褚天耀,掌心朝上,笑意温沉:“幸会,我是 **。”

    褚天耀眸光微沉,心念电转——差人队伍里,该安一枚自己的钉子。

    韩琛当年亦动过此念,只为护住白货通路,终究囿于草莽格局。

    而他所图不同:那枚棋子不必通风报信,只需握紧执法系统的耳目与权柄。

    差馆的监控密网、加密通讯、案卷数据库……皆可为我所用。

    街头砍杀赢来的威风,终是泥腿子的热闹。

    纵成地下魁首,也不过是刀尖舔血的浮名。

    他向来清醒,亦始终践行。

    怎么,各位警官,我们不过是来尝个海味,竟也触犯了律法?你们凭何将人扣下?

    大佬B嘴角一扯,寒光乍现。

    袁浩云阔步逼近,指节叩在对方胸前,笑意森然,每一下都似敲打朽木。

    “手拿开!”

    大佬B猛然挥臂,震开那根手指,脖颈青筋暴起。

    身后数十条汉子霎时围拢,拳锋绷紧,目光如刀。

    “退后!听见没有?”

    陆启昌喉结滚动,声线劈裂空气。

    黄志诚、陈家驹、马军齐声断喝,枪套已半解。

    倪坤倚在廊柱旁,指尖捻着烟卷,唇角斜扬。

    蒋天生眉峰骤压,袍袖一拂,手下即刻收势。

    他转向李SIR,语调平缓却沉如铁锭:“李警官,真要拔枪相向?多年相安,何苦撕破脸?”

    李SIR脊背挺直,字字淬冰:“社团私斗,我睁只眼;扰民伤序,我闭不得。”

    话音未落,眸光倏然扫过倪坤面门,冷意刺骨。

    他心底清楚,这群混混死绝了也不碍公事——港岛帮派如野草,锄尽一茬,新芽破土更快。

    ** 二字,重若千钧。

    言毕转身,带队驻于街口,枪柄在腰间稳如磐石。

    蒋天生与倪坤并肩踱至桌前,三张竹凳静置 ** 。

    瞳孔骤缩——此间座次,只容二人入席。

    褚天耀端坐不动,气度俨然与两大龙头平峙。

    大佬B喉头一滚,怒火喷薄:“褚天耀!荃湾地界早非你囊中物,巴掌大的烂泥塘,也配同蒋先生平案而坐?”

    褚天耀偏首凝思片刻,忽而莞尔:“凭我教洪兴兄弟跪着逃命,够不够?”

    大佬B刚掀唇,倪坤已抬手截断其声。

    单臂如电探出,五指如铁箍般扼住大佬b咽喉,顺势将其头颅狠狠砸向桌面。

    骨肉相撞的闷响未落,重拳已至,鼻梁塌陷,血沫喷溅,神志瞬间溃散。

    “啊——三四零!!!”

    凄厉呼号撕裂长空,余音震颤不绝,似要掀翻屋瓦。

    变故骤起,快得令人窒息,仿佛连呼吸都来不及换气。

    洪兴众人僵立原地,脸上的错愕凝固未消,瞳孔尚未来得及收缩。

    待那惨叫刺入耳膜,才猛然惊醒,四肢百骸骤然绷紧。

    “放肆!”

    太子双目赤红欲裂,额角青筋暴起,喉结剧烈滚动。

    褚天耀竟敢当众践踏洪兴威严,全无半分忌惮之意。

    刹那间,他肩背肌肉虬结隆起,指节爆响,右拳裹挟烈风轰然击出。

    褚天耀眼帘低垂,神色沉静如古井无波。

    骆天虹却早蓄势待发,身形腾跃而起,迎向那摧山裂石的一击。

    轰!

    拳锋对撞,气浪激荡,耳膜嗡鸣不止。

    洪兴盘踞港岛数十载,纵有庸碌之辈,亦不乏浴血淬炼的真正硬手。

    所谓“打仔”

    二字,从来不是虚名。

    身为战神的太子,单论拳脚之利,足可冠绝香江。

    他仅肩头微晃,旋即挺立如松,战意炽烈如焰,压得人喘不过气。

    骆天虹却连退三步,靴底在地面犁出两道深痕。

    可他眼中战意更盛,寒光一闪,八面汉剑已横于胸前。

    砰!砰!

    二人交手之声震耳欲聋,加钱哥却恍若隔世,只专注挥拳、收拳、再挥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桌畔大佬b早已瘫软不动,躯体偶尔抽搐,气息微弱如游丝。

    若再挨上两记,怕是醒后也只剩一具空壳。

    太子怒极反笑,夺刀在手,刀锋映着冷光便欲扑杀。

    蒋天生忽厉声断喝:“住手!”

    声如惊雷炸响,指尖颤抖,儒雅面具彻底碎裂。

    蒋天生手掌猛拍桌案,脊背绷直前倾,额角青筋如蚯蚓般扭曲跳动,喉间滚出三个字:“褚——天——耀——!”

    褚天耀垂眸抚袖,声线平稳如古井无波:“我素来厌闻秽语。

    贵属言辞腌臜,我代为训诫,免得日后祸从口出。”

    “哈?你倒管得宽!”

    蒋天生冷笑掀唇,“江湖混世的粗胚,哪个嘴里不带点泥巴?”

    “现下我也开了脏口——”

    褚天耀抬眼,瞳仁冷似寒潭,“你待如何?也替我净一净舌头么?”

    蒋天生喉结剧烈上下,指节捏得泛白,一句“ ** ”

    几乎冲破牙关。

    “规矩立在此处,不因身份高低而移易。”

    褚天耀目光钉入对方眼底,“你身后站满人,于我眼中不过浮尘。

    若要取你性命,今日无人能拦。”

    空气骤然凝滞,连烛火都似不敢摇曳。

    众人喉头发紧,胸口如压千钧铁砧。

    蒋天生双目赤红,呼吸粗重如破风箱。

    “哎哟喂——这剑拔弩张的……”

    倪坤疾步横插其间,掌心朝外轻摆,“方才还携手破局,何苦撕破脸皮?”

    他转向蒋天生,笑纹里裹着三分恳切:“阿B言语失检,嚣张跋扈,阿耀年少气盛,出手稍重,权当给他个教训,您看可妥?”

    话锋一转,他望向褚天耀,眼神微沉,略带惊疑。

    方才那股杀意如刀锋贴颈,令他指尖微凉。

    “阿耀啊,收手吧。”

    倪坤叹道,拇指按住眉心,“再下去,阿B怕是要躺进棺材板了。

    事态失控,谁脸上都不好看。”

    蒋天生胸膛起伏良久,终是长长吐纳,肩线缓缓松弛:“既如此……坤叔金口,我听。”

    倪坤颔首含笑,侧身问褚天耀:“阿耀,意下如何?”

    “坤叔之言,我向来奉若圭臬。”

    褚天耀拱手浅笑,旋即扬声,“阿武,停手。”

    加钱哥收势收得干脆,退至其后,身形如松,静默如铁。

    韩宾一个箭步抢上前,托住瘫软的阿B腋下,指尖探他颈脉,声音发颤:“阿B!撑住!”

    靓坤缩在人群后头,喉头滚动,几乎要笑出声来。

    “呸!什么 ** 大佬,活该栽得这么惨!”

    他暗自咬牙,眼神却像钩子般钉在褚天耀身上,灼灼发亮。

    此人必结为手足——念头刚起,已如烙印刻进心底。

    “快抬人去医馆!”

    蒋天生声音一沉,目光转向褚天耀:“现在,该清算你血洗我洪兴子弟这笔账了吧?”

    褚天耀嘴角微扬,寒意森然:“清算?当初白纸黑字写的‘荃湾归我’,你们倒先撕了契书。”

    他顿了顿,指尖轻掸衣袖:“三百号人被三十个打散,连裤腰带都系不稳,还敢开口问罪?”

    蒋天生冷笑出声:“约定?你放走邓伯满门,算哪门子履约?”

    倪坤霎时屏息,指尖掐进掌心——原来从头到尾,褚天耀压根没打算履约。

    蒋天生拼死清场,反倒替人扫净门槛,只等对方登堂入室。

    难怪今日失了分寸,那副铁青脸色,比挨了三记闷棍还难看。

    这盘棋,早被对方落子在二十年前。

    倪坤心头一震:这般老辣的布局,竟出自二十许青年之手?

    “实在力所不及。”

    褚天耀摊开双手,神色坦荡,“和联胜余威尚在,人多势众,我孤掌难鸣啊。”

    话音未落,蒋天生猛然挥手:“住口!”

    蒋天生胸中怒火翻腾,喉头滚动却压住咆哮,指尖深深掐进掌心:“荃湾既已落你手,我认栽。

    放人,此事作罢;若不然——洪兴与你,血债血偿!”

    他眼尾抽搐,目光如刀刮过褚天耀面门,话音未落,袖口已悄然绷紧,只待一声令下便掀翻这方寸之地。

    可那日三十铁骑踏碎三百敌阵的场面,至今灼烧着他的视网膜——血未干,刃犹寒,谁敢断言对方底牌尽出?

    倪坤喉结上下滑动,瞳孔骤然收缩,仿佛听见了最荒诞的戏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