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体内还藏着多少未露之秘?

    “姑娘所奏,哀而不伤,柔中带暖,似有旧事沉浮。”

    苏玄余光掠过她腰间火雨玛瑙。

    “苏玄大哥慧眼如炬。”

    弄玉轻敛眉睫,眸色渐沉,“学琴多年,弹奏时难免心绪牵动。”

    紫女立于侧畔,欲言又止,终叹一声。

    苏玄知晓其意,便不再追问。

    二人论起指法心法,苏玄偶提奇思,字字入髓,令弄玉顿觉豁然。

    她凝神细听,眼波不离其人,如饮甘泉。

    紫女眸光微闪,唇角微扬,静观二人动静。

    这段时日相处,她对苏玄已有几分通透。

    她亲手将弄玉抚养成才,视如己出,疼爱至深。

    若真能携手一生,即便非正室,亦是良配。

    她未阻拦,若两心相契,何尝不是幸事。

    没多久,卫庄缓步踏入厅堂,目光扫过苏玄,随即低语:“昨夜七绝堂传讯,押往南阳边疆的十万两黄金离奇蒸发。”

    大雨倾盆如注,传闻有鬼兵横行道上,不过瞬息之间,金银便在雨幕中踪迹全无。

    紫女双臂环抱,眼底掠过一缕清明之色:“世上真有鬼兵?”

    “我在现场寻得些异物,或为破局关键。”

    卫庄唇角微勾,取出一只木匣,内里陈列数块形似黄金的水消金。

    紫女伸手取过一块细察,轻声道:“水消金!”

    “有人提前盗走真金,再以鬼兵劫财为幌子。”

    “能办到此等事的,新郑城中寥寥无几。”

    苏玄 ** 一隅,凝神倾听,神色不动。

    他缓缓起身,拉开帘幔,望向街巷深处。

    街市之上,韩非头戴儒巾,牵白马而行,衣衫微尘。

    一道清丽身影跃然而至,雀跃迎上前。

    二人亲昵异常,正是韩非胞妹红莲。

    师弟啊,天命之轮已转,你我终将步入这七国争锋的棋局。

    那夜,苏玄于紫兰轩与韩非重逢。

    “师兄!久违了!”

    韩非眸光闪烁,欲上前相拥,却被苏玄侧身避过。

    “哈哈,师兄依旧这般拒人千里。”

    韩非自若落座,姿态闲散。

    “听闻紫兰轩藏有佳酿寒露兰花酿,若非谬传,应是此物。”

    他执壶斟酒,递出一杯,“师兄既来韩国,韩非理当尽礼,今日诸般开销,皆由师弟承下。”

    苏玄眼中精光一闪,拍其肩头一笑。

    “师弟,这话可是你说的!”

    韩非心头骤紧。

    “这位是我师弟韩非,韩国九公子。”

    苏玄转向紫女介绍,“他别的不缺,唯独钱多。

    紫女姑娘,紫兰轩最贵之物,尽管吩咐。”

    紫女含笑凝视韩非,轻叹一声:“多谢苏玄先生与九公子捧场。”

    韩非眉心抽动,苦笑难掩,今夜定要被掏空腰包。

    却不知更大的波澜,正悄然逼近。

    苏玄忽而抬手轻敲案角,眉眼微动:“紫女,记得备百坛寒露兰酿,稍后送至我居所。”

    他顿了顿,嗓音低沉,“账目由我师弟代结。”

    紫女抿唇一笑,裙裾轻摆,眸光流转:“九公子贵为韩氏嫡脉,怎会苛待我等小女子?”

    韩非心头一紧,喉头干涩,勉强挤出笑意:“师兄言重了,方才不过是客套之语。”

    话音未落,苏玄指尖猛然压下典籍,纸页翻飞如蝶。

    “信义二字,重逾千钧。

    车无輗軏,何以驰骋?此理,老师临别时便已点破。”

    他缓缓抬头,目光如刃刺向韩非:“如今才懂,师尊原是教我——有理者行于四海,无理者寸步难进。”

    韩非不自觉缩颈,双手护头,那动作熟悉得令人心颤。

    脑中轰鸣,似有雷火灼烧。

    讲道理?还讲个鬼!

    这些年挨的打,早把铁头功练成了本能。

    此刻理亏在先,又如何敢争辩?

    他强扯嘴角,声音发虚:“师兄说得极是。”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苏玄举樽轻啜,酒液泛起幽光,“今 ** 邀我饮宴,我便为你引荐一人。”

    “若能劝韩王重用此人,或可扭转国势颓唐。”

    韩非眼神骤亮,却故作镇定:“师兄这话,倒真不留情面。”

    他挑眉,试探着问:“不知是哪位高士?”

    “卫庄。”

    苏玄一字一句,字字如钉,“今正居紫兰轩内院雅居。”

    “师弟若有意,可亲去相见。”

    韩非瞳孔微缩,不动声色:“还请师兄引路。”

    苏玄抬眸示意,紫女立刻会意,莲步轻移:“先生现于内苑静室,九公子随我来。”

    韩非敛去嬉笑,神色沉凝,缓步跟上。

    片刻后,紫女回返,腰肢款摆,坐于软垫之上。

    她轻倾玉手,将酒斟满,目光含笑:“先生觉得,九公子真能说动卫庄么?”

    酒盏轻晃,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微漾。

    苏玄凝视着紫女,声音低缓如风过竹林。

    她眸光闪烁,似有星火掠过。

    “你早看透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指尖轻点唇角,语调微颤。

    苏玄未答,只将酒杯放于案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叩响。

    屋内静得能听见烛芯爆裂的细响。

    紫兰轩三更灯火不熄,多少人觊觎这方温香软玉之地。

    若无靠山,迟早倾覆于权谋暗流之中。

    起初她想借卫庄试探韩非,若其真有经天纬地之才,便以紫兰轩为眼,为其探路。

    可如今,另有一人悄然立于暗处,递来一纸契约。

    那上面写的是儒门庇护,是无声的援手,是生死难侵的屏障。

    她只需守中立,不触夜幕逆鳞,纵使朝堂翻覆,紫兰轩依旧安然。

    “你不想在韩国扎根?”

    她忽然开口,目光直刺对方心口。

    苏玄笑了,眉梢挑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我欲入秦。”

    他缓缓道,视线如刀锋划过她瞳孔,“至于紫兰轩,我另有构想。”

    “它将化作横贯七国的商脉,以货通天下,以情织网。”

    “姑娘们若才智过人,可执掌分阁;若愿安于市井,也可居商铺,售香茗、织锦缎。”

    话音落地,烛火猛然一跳。

    紫女低头,指尖轻轻抚过酒杯边缘。

    她知道,这一瞬,已不是选择,而是命途的转折。

    苏玄娓娓道来,将布局细节、人员调度与长远规划尽数铺陈于紫女眼前。

    一幅宏图徐徐展开,精妙之处令人屏息,毫无拒绝的余地。

    每项事务皆有条不紊,连待售之物也早已备齐。

    水晶球剔透如霜,香气沁人心脾的香露,釉面如脂的瓷器,皆是前所未见的珍奇。

    精通经营之道、冶炼技艺、调香之术与制瓷绝学的紫女,一眼便识得这些器物背后蕴藏的天价价值。

    只要依附七国最强之秦,紫兰轩的商路横贯诸国,不过旦夕之间。

    “先生这般托付,可曾想过后果?”

    紫女神情微颤,目光深处泛起波澜。

    她深知,一旦知晓此等机密,再无回头之路。

    然而她也不愿再有其他选择。

    苏玄轻笑,眸光流转,“还记得《战国策》开篇四语吗?”

    他停顿片刻,让思绪沉淀,继而一字一句缓缓吐出:“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他双臂微张,仿佛要拥抱整个未来,“我要改写这世间的秩序。

    让百姓不再饥寒交迫,让孩童不再流离失所。

    人人有饭吃,有衣穿,不再被苦难吞噬。”

    声线坚定,字字如锤击心扉。

    “纵然此刻遥不可及,但只要我们携手前行,终有一日会实现。”

    眼中似有烈焰燃烧,灼灼凝视着紫女。

    “紫女姑娘,你愿与我一同重塑乾坤吗?”

    他缓缓伸出手掌。

    紫女瞳光骤亮,心湖翻涌,只觉眼前之人高大如山,周身笼罩神辉,令人无法抗拒地想要靠近。

    纤指轻抬,柔若无骨的玉手覆上他的掌心。

    两掌相扣,坚不可摧。

    “我愿意。”

    趁着心绪尚热,他指尖微颤,几乎要触向那抹柔光,却终究停在半空。

    紫女眸色沉静,似有千言万语压于唇齿之间,只余一声轻叹悄然散入风里。

    若真顺势而为,她不知该躲,还是该留。

    这微妙的间隙,恰是最好时机,不必强求,也不必退缩。

    她垂首理了理袖口褶皱,指尖无意掠过胸前玉佩。

    “弄玉初被我救下时,不过一岁婴孩,浑身是血,气息如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