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女无奈叹气,指尖轻点额角,缓缓道出旧日隐情。

    纵使城府深沉如胡**,闻及 ** 时也瞬间失色,“刘意竟屠我火雨山庄满门?我定要——”

    话音未落,骤然顿住。

    此刻方忆起,当年横扫百越者,正是韩国铁骑。

    如今的韩王,昔日不过韩**子,正是他策动韩楚联军攻伐百越,凭此功勋登临王座。

    若论根源,韩王竟是祸乱之始?

    自己竟长久侍奉仇家,身陷敌营十余载?

    这……怎会如此?

    脸色惨白如纸,神思恍惚,眼前一暗,身形踉跄后倾。

    苏玄疾步上前,稳稳托住其臂。

    胡**回身致谢,强压颤抖,向众人深深一礼:“恳请诸位守口如瓶,此恩,妾铭记于心。”

    苏玄目光微闪,心下暗赞,仅这份沉稳,便足以令人另眼相看。

    韩非神情凝重,虽知百越往事,却不知其中竟藏如此秘辛。

    他长吁一声,目光低垂,满是歉意地望向胡**与胡夫人。

    见众人纷纷点头,胡**携母离去。

    苏玄几人亦无久留,悄然转身。

    夜色已深,韩非径直返宫,苏玄则随紫女与弄玉归入紫兰轩。

    刚踏入院中,便有婢女趋前请紫女处理事务,苏玄牵着弄玉步入 ** 雅阁。

    “弄玉姑娘始终愁容不展,莫非是在挂念刘意之事?”

    苏玄伸了个懒腰,眼尾泛起倦意。

    “刘意对我威胁倒不足惧,只是担心母亲安危。”

    她双眉紧锁,眸光幽深,“苏玄大哥,我是不是太无能了,连一点帮衬都做不了。”

    “何出此言?”

    苏玄指尖轻抚她发丝,“每个人皆有长短,你善琴音,卫庄精武略,韩非通治术,你解不开的困局,自然有人替你分担。”

    这就是同伴存在的价值,不是吗?

    弄玉低声重复着,指尖无意识地抚过琴弦。

    苏玄目光温和,轻轻颔首。

    譬如我心绪烦乱时,你的琴声便如清泉洗尘,令我重归宁静。

    这算不算在帮我?

    她怔住,眸光闪烁,终是缓缓点头。

    无需多言,此事无论师弟、卫庄兄,抑或我,皆不会袖手旁观。

    他抬手,指尖轻触她脸颊,那动作轻柔得像拂过晨露。

    嗯。

    话语如暖流渗入心间,她紧绷的神经骤然松缓。

    许久未执琴了,今日不如奏一曲,你来聆听如何?

    他起身,步履轻缓踱至瑶琴前,指尖微动,拨响弦音。

    铮——

    余音袅袅,似有若无。

    音色清冽如霜,婉转如雾,时而如低语絮叨,时而似山风掠林。

    欢快处如溪水潺潺,又似新芽破土;清越时若星子垂落,仿佛夜空低吟。

    弄玉闭目凝神,心神已飘向无边苍穹。

    她看见群星闪烁,正以无声之语交谈,月华洒落枝头,唱起古老歌谣。

    茶烟袅袅,棋局未终,酒盏微醺,书页翻动……

    种种滋味在心头流转,忧愁悄然退散。

    曲罢,唇角仍悬着笑意,眉宇间再无阴霾。

    “苏玄大哥,此曲何名?”

    眼波流转,亮得如同初春的晨露。

    她欢喜得几乎要跃出胸膛。

    “忘忧。”

    他笑答。

    困意如潮涌来,他微微打了个呵欠,眼皮沉重难支。

    弄玉忽觉他神色疲惫,眼中泛起心疼。

    “苏玄大哥连日操劳,不如让我为你按压片刻?”

    他愣了一瞬,未拒绝。

    一双素手覆上太阳穴,指节温润,力道恰到好处。

    他顺势侧身,枕在她膝上,身子软得像融化的雪。

    她耳根发烫,低声问:“可否让我试弹一遍刚才的曲子?”

    模糊中听见应允,只含糊应了一声。

    琴音再起,如云卷云舒。

    他沉入梦乡,呼吸渐稳。

    铮鸣不绝,心随音动。

    苏玄大哥,你的心意,我都听懂了。

    你强撑精神为我奏曲,我怎会不知?

    那一缕琴声,早已刻进心底。

    弄玉凝视着苏玄熟睡的轮廓,指尖微颤,终是轻轻落在他眉心。

    那一瞬,心湖泛起涟漪,仿佛有无声呢喃在唇边流转。

    晨光初透,苏玄已起身净面,步履从容朝紫兰轩行去。

    旁人眼中的风月场,于他而言早已是栖身之所。

    既为居所,何须拘礼?

    他自认起得不晚,却见廊下已有身影走动。

    沿途遇数名女子,皆含笑点头致意。

    檀云执扇而立,每逢饭时总抢在前头。

    麝月抚萧而过,见他便展露笑意。

    这些女子个个身负绝学,江湖上亦属翘楚。

    其能耐皆源于日复一日苦修。

    从紫女口中得知,檀云早年家破人亡,皆因 ** 而逝。

    故而练技至深夜,只为求存。

    麝月则日日对镜调笑,试遍千种神态,欲寻最摄人心魄的那一瞬。

    苏玄听罢,微微摇头。

    美色可惑敌,然终究非根本。

    无实力作凭,纵侥幸一回两回,终将覆灭如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们探查情报尚可,若执剑行任务,与赴死何异?

    “苏玄大哥!”

    远处传来清亮呼唤。

    弄玉眸光闪动,快步奔来。

    站定后,双手悄然背于身后,耳尖泛红。

    目光如秋水般流转,直直望向他,待对方投来视线,又慌忙垂首。

    “用过早膳了吗?”

    苏玄轻声问。

    “还没……”

    她声音细若蚊吟。

    “一起吧。”

    苏玄率先前行。

    “好。”

    她低应一声,缓步跟上。

    “今日真是口福不浅,我家弄玉特意为你备了餐食。”

    紫女见他入厅,笑容温婉。

    “紫女姐姐!”

    弄玉跺脚佯嗔,脸颊羞红。

    苏玄回眸一瞥,见她面颊泛红如霞。

    弄玉指尖在身后轻轻绞动,眼底藏了羞意。

    “苏玄大哥说过,人人皆有专长,我……想帮上忙。”

    她声音轻得像风拂过叶梢。

    “紫女姐姐,该准备早膳了。”

    我也愿为他做点什么。

    苏玄从那双含情的眸子里读懂了心事,怔了片刻,唇角微扬。

    “是么?那可得好好品一品。”

    案上摆满食馔:小米粥、粗面饼、水煮蛋、桂花糕、米饼,还有一碗暖糯的蛋花酒汤。

    分量足,香气扑鼻,全是苏玄惯常所喜的滋味。

    此等食谱,不过是在眼下条件下所能达到的极致。

    若论从前在儒门岁月,餐食之精妙更非寻常可比。

    龙凤呈祥饼,百花齐放糕,玉液琼浆粥,珍珠翡翠汤——

    皆出自齐国顶尖庖师之手,每一道都是人间珍馐。

    苏玄浅啜一口粥,眉尖微挑。

    粥中添了数味滋补之物,却未扰其本味,实属难得。

    他不动声色地扫向紫女,心中已然明了。

    紫兰轩内精通药理者,唯她一人。

    这碗药粥,定是二人共熬而成。

    “苏玄大哥,可合口味?”

    弄玉垂首轻问,眼波盈盈。

    “若能日日尝到弄玉姑娘亲手所制晨食,那便是人生至乐。”

    “痴人说梦。”

    紫女轻哼,眸光流转,似嗔非嗔,“我家弄玉岂是你家厨娘?”

    弄玉刚要应答,话音忽止,抿唇低头,余光悄然投向紫女。

    姐姐,我可以做到的。

    苏玄慢条斯理,一口一口细细咀嚼,竟耗去一盏茶工夫才尽数用完。

    弄玉托腮凝望,眸光不离他半寸,笑意如 ** 荡漾。

    紫女几次侧目,她皆浑然不觉。

    此刻的弄玉,在苏玄眼中,竟生出几分温婉持家的影子。

    距离近时,连她脸颊上细绒都清晰可见。

    圆润的脸庞,婴儿肥的轮廓,透着天真与柔美。

    高束发髻,鬓边碎发如鱼须轻颤。

    这般模样,恰是男人梦中难求的温柔乡。

    可惜紫女就坐在身旁。

    否则,真想伸手捏一捏那 ** 的脸颊,好好感受一番。

    这份安宁,由我来护住。

    时机已至,百越天团当现世。

    向二女颔首示意,苏玄转身离去。

    也不知是谁,竟将弄玉魂魄勾得飘摇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