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微微前倾,气息贴近耳畔:“你还记得那句‘若不能回头,便只向前走’吗?”

    紫女眼波荡漾,刹那羞红满面,瞳中似有星河倾泻。

    “我不曾拥有月光宝盒,亦无重来之机。

    唯有此刻,我愿拼尽全力去握住你。”

    “若说真心,只求白首不离。

    若有期限,愿为万古长存。”

    他右手抚上她额前发丝,指尖顺着紫瀑缓缓滑过,两人近得能听见彼此心跳。

    谁也不知何时开始,唇已悄然相触。

    良久,彼此松开。

    此时的紫女,容颜如春樱绽蕊,双眸含水,似有千言万语藏于其中。

    回神之际,才觉身处闹市之中。

    她虽不惧世俗眼光,然女子本性羞怯,仍令面颊滚烫如燃。

    “先……回去吧。”

    声音微颤,指尖轻轻拽了拽苏玄衣角。

    好!

    苏玄身形一闪,将她揽入怀中,快如疾风,转瞬便携着紫女踏入闺阁深处。

    无拘无束的两人,心火焚尽桎梏,唇齿交缠间,罗裙滑落,似春潮翻涌,时光悄然逝去。

    紫光流转,最是摄人心魄。

    何以如此?只因那色泽深邃,余韵绵长,令人难以忘怀。

    他掌心贴于她腰后,指腹轻抚,感受那柔腻如丝的温润。

    此刻紫女双眉轻锁,眼角犹带未干泪痕。

    良夜难留,几度欢愉,每一刻皆铭心刻骨。

    苏玄这才明白,为何她被称作玄机第一腰。

    肩宽臀翘,腰细如柳,曲线分明,恰似倒置流沙。

    他指尖缓缓抹去她眼边残泪,捧起她的脸庞,目光缱绻。

    她悠悠睁眼,低吟一声,眉梢染上妖娆,眸光潋滟。

    “你真会折腾。”

    她娇嗔着望向他,语气里藏不住委屈,显然昨夜耗损甚巨。

    他轻笑不语,只将头埋进她颈侧。

    “别闹了。”

    她终于生出惧意,指尖抵住他额心,轻轻一推。

    他纹丝不动,反手收紧臂弯,“就抱一会儿。”

    又在她胸前蹭了蹭。

    她凝视着他,神色渐柔,忽觉心疼。

    唯有此时,他才显露出几分稚气。

    彼此依偎片刻,起身整理衣冠。

    她为他系扣,他为她绾发,举案相送,温情如水。

    仿佛真是一对共度晨昏的眷侣。

    他心中微动,这情态,若在后世,怕是人人渴求。

    可真正拥有的,又有几人?

    用过晨膳不久,便有客至。

    来者正是师弟李斯。

    “师兄。”

    李斯拱手行礼。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

    苏玄含笑回应,“师弟,久违了。”

    引他入雅室,二人分坐两旁。

    紫女亲手奉上佳酿,斟满玉杯。

    “这位是?”

    李斯目光落在紫女身上,瞳孔微震,脱口而问。

    “我的知音,名紫女。”

    苏玄介绍道,“这是我的师弟,李斯。”

    “见过紫女姑娘。”

    “见过李斯大人。”

    两人拱手行礼,寒暄数语后,紫女悄然退下,留出独处的静谧空间。

    “师兄,你可真是把我害苦了。”

    李斯轻声抱怨,眉间尽是委屈。

    明明未曾动过一指,却遭无妄之灾。

    苏玄闻言放声而笑,胸中郁结尽散。

    往昔求学岁月如潮水涌来,那时师兄弟嬉闹于庭前,随心所欲,无拘无束,何等自在。

    韩非与李斯被先生责罚时那副狼狈模样,至今仍历历在目。

    他抬手轻拍李斯肩头,语气沉稳:“师弟,师兄此举并非恶意。

    不过是让你早些体味世情冷暖,日后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这份用心,你可懂?”

    “师兄这话……当真要我谢你不成?”

    李斯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凝视着苏玄。

    这人竟脸不红心不跳说出这般话?羞耻之心,全然没有吗?

    苏玄摇头,眸光微黯,叹息道:“师弟啊,看来你仍未参透。”

    李斯茫然,心头疑云密布。

    “治国之道,以言为刃。

    若能凭三寸之舌,挑动诸国相争,反令其心甘情愿奉己为上宾,岂非妙极?如此手段,何愁不登高位?”

    李斯低头沉思,确有几分道理。

    换作旁人言此,必会信服。

    可出自师兄之口——难说。

    他苦笑一声:“若张仪尚在,你们定是挚友。”

    “若为对手,较量一番,倒也有趣。”

    苏玄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若能与苏秦、张仪、庞涓、孙膑、吴起、白起同处一时代,彼此博弈,才是真正的酣畅淋漓。

    酒盏交错,不过片刻,已饮尽数杯。

    “师兄入秦,莫非有意投身朝堂?”

    李斯试探问道。

    随即又补一句:“相国素来重才,若得投效,以师兄之能,左丞相之位,唾手可得。”

    苏玄笑意渐收,眸光一凛,声音低沉:“是吕不韦派你来的?”

    “他给不了我要的东西。”

    李斯脸色骤然一沉,瞥见师兄眸中隐现锋芒,心下一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此人莫非真要与相国正面抗衡?此事绝非儿戏!如今朝堂之上,吕不韦权倾天下,此举岂不是自寻死路?

    他刚欲开口劝阻,却被苏玄抬手截断。

    “师弟,人生百转,皆由抉择所定。

    顺流而行固然是智者之举,可智者未必能成大业。”

    他缓步踱至窗边,背影凝如古松,目光穿透帘幕,遥望天际,“愚者困于已成之局,智者察于未萌之机。

    表面强横者,真就永立不倒?或许不过纸面虚张,一触即溃;看似微弱者,又岂会终生卑微?当年楚氏三贵执掌军政四十余年,威势滔天,终落得何等下场?如今吕不韦专揽大权逾十载,你我且看,他结局如何?”

    “吕不韦年岁已高,而君主正值壮年。”

    苏玄言尽于此。

    李斯闻言,冷汗浸透衣襟。

    当初投靠吕不韦,不过为求捷径攀援高位。

    此刻才觉,若牵连过深,恐将引火烧身。

    他素来处世圆滑,惯于左右周旋,此刻拱手致意:“多谢师兄点拨,实乃李斯目光短浅。

    若有用得上师弟之处,但请吩咐。”

    此番言语,实为暗通嬴政阵营的铺垫。

    留下名号,日后即便吕氏倒台,亦可全身而退。

    坐观风起云涌,两头兼顾,唯求自保。

    算计精明,却终究缺了破釜沉舟的胆气。

    苏玄悄然摇头。

    关键时刻不敢押注,如何攫取最大利益?

    这便是他师弟李斯的命门。

    终其一生,难逃败于赵高之手的宿命。

    无需多言,人各有志,后果自担。

    咸阳宫深处,麒麟殿内金柱森然。

    嬴政端坐龙椅,黑袍覆身,冠冕垂旒,目光如渊。

    殿中百官分列左右,文臣以吕不韦、嫪毐为首,武将则由王翦、蒙骜执戟而立。

    “大王召我等于此,所为何事?”

    太尉王绾踏前半步,玉笏轻击衣袖。

    ** 未睁眼,只淡淡道:“静候便是。”

    吕不韦指尖微动,眸光闪掠。

    近半月来暗探苏玄踪迹,此人竟似遁入虚空,无迹可寻。

    究竟是藏匿锋芒,还是另有图谋?

    他凝目殿外阶前,忽见一青衫身影缓步登阶,足下生风,步步如钟。

    身形挺拔如松,面容清俊似画,双瞳深邃如墨玉,眉宇间自有一股不言而喻的从容。

    “儒家苏玄,拜见王上。”

    其声温润,如玉磬落盘。

    殿中骤起低语,有人失声:“真是他?!”

    目光灼灼,仿佛要穿透皮相,看透真形。

    苏玄含笑拱手,唇角微扬,儒雅之气拂面而来。

    先生才德冠绝天下,声名远播七国之境,今至秦地,莫非有意效忠我秦国?

    他眸光微动,唇角轻扬,含笑应道:“承蒙君上垂青,臣现为秦廷客卿。”

    客卿一职向来非同寻常,商鞅曾居此位,张仪亦曾执掌,范睢更由此而登相位。

    皆是奠定秦基的栋梁之才,今日苏玄入仕,朝堂上下无不瞩目。

    嬴政以国士之礼待之,却仅授客卿之衔,分明是当众立威。

    殿中群臣目光流转,悄然扫向吕不韦,空气似凝滞般沉重。

    吕不韦眉峰轻敛,指尖悄然扣住案角,眸色幽深难测。

    这番举动,是直指权柄,还是另有隐情?

    可他未曾私用公器,也未触犯律令,若无实据,岂能轻易撼动其位?

    若贸然罢黜,纵使他俯首,百官必生异议。

    “臣以为不然。”

    一名身着紫袍的大臣拱手出列,语气沉稳,“王上,苏玄虽名动四方,然虚名难定实绩。

    昔日赵括熟读兵书,言辞滔滔,终因纸上谈兵败于长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