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作品:《小圣贤庄:签到穷书生逆袭

    “此等军威,何敌不破?何城不陷?”

    “远交近攻?早成陈迹!”

    他语调激昂,“今日当以犁庭扫穴之姿,横扫六合!以雷霆之势昭告天下——唯我大秦,方承天命!”

    望着侃侃而谈的苏玄,群臣心潮起伏,似见一统在望。

    亦有冷眼者,暗觉其言过甚,近乎狂妄。

    哪怕再猖狂,也不该如此肆无忌惮。

    一月灭一国?若真如此轻易,战国何至于纷争百年?

    可惜苏玄不知其心,否则定会冷笑以对。

    以旧时目光窥今日之局,无异于闭目自缚。

    德意志铁蹄不过片刻便踏平丹麦,五日席卷荷兰,一月吞灭一国,何足为奇?

    秦国昔日灭韩耗时一年,今非昔比。

    军械已超六国一纪,韩境早布暗子无数,月内克敌,已是高看韩人。

    嬴政仰首长啸,热血翻涌,眼底燃起炽焰。

    他环视朝堂,臣子们神情各异,尽在眼中。

    可他心中有言:连梦都不敢做的人,如何触及星辰?

    昔日未有望远镜时,谁敢信肉眼可见星河万里?

    世间本无不可为之事,唯信念与执念可破万重关隘。

    少年时他曾立誓统御九州,换来的却是满堂哄笑。

    “一介幼子,自身难保,还谈何天下?”

    自此再不言志。

    燕雀岂知鸿鹄翱翔之志?夏虫焉晓冰川之寒?井蛙安识沧海之阔?

    那些讥讽者,终有一日会亲尝羞辱。

    他如此,苏玄亦然。

    “先生若敢言一月灭国,寡人便授你三军总帅之职!”

    嬴政掷地有声,目光如炬,“寡人信你,一月之内,必成!”

    群臣面面相觑,心惊胆战。

    王上竟对一外客全然托付,此等决断,近乎荒唐。

    白起重生,亦需数月方能攻陷韩都。

    一月灭国,岂非痴人说梦?

    王翦、蒙武诸将凝眉沉思。

    他们知晓新式兵器的威能,深知其足以摧枯拉朽。

    然即便如此,月内覆灭韩国,仍是极限之上的奢望。

    “王上,急则生乱,贪快反致败局。”

    尉缭缓步出列,语气沉稳,“远交近攻,步步为营,方为正道。”

    李斯顿了顿,迈步上前,“臣附议。”

    “臣亦附议。”

    随即又有数人起身,齐声应和。

    朝堂之上,静默如渊。

    几位老臣垂眸不语,袖中指尖轻叩,暗藏冷意。

    苏玄立于阶前,少年容颜却压得殿宇生寒。

    众人皆知其年不过二十,已执国之权柄。

    而他们垂垂老矣,仍困于品阶之间。

    权势如刀,锋芒所指,谁不心生妒火?

    待他失势时,踩上一脚又何妨?

    蒙武率先出列,目光灼灼:“黄金火骑非虚名,实力在焉。”

    王翦沉声附和:“此战可成,秦军岂容拖延?”

    文官群中骤起波澜。

    一向稳重的将军竟也站队?

    王绾上前,躬身言道:“君主信之,臣亦信之。”

    内史腾眼底泛光,几乎按捺不住:“请准臣随行记录,凯旋之日,详呈御览。”

    左相槐状面无表情,双目如刃:“相邦,几成胜算?”

    苏玄唇角微扬:“未有把握,何谈出手?”

    心底冷笑。

    一月之期,已是留了余地。

    若真拼尽全力,谁又能说不可能?

    百官争辩,喧哗四起。

    赞同与反对,势均力敌。

    嬴政凝视芈启,低问:“卿以为如何?”

    芈启缓声道:“横扫六合,正该如此。”

    他巴不得六国联手抗秦,唯有乱世,才可动摇根基。

    至于那“一月灭韩”

    ——荒唐!

    天下未平,六国岂是易取?

    苏玄终将自食其果。

    片刻沉吟,嬴政终定乾坤。

    “以先生为帅,统率三军。

    粮秣器械,即刻筹备。

    一月之后,挥师伐韩!”

    决策既下,朝会散去。

    麒麟殿外,百官鱼贯而出,脚步声落定尘烟。

    相邦大人!

    李斯高声一唤,快步上前,神色诚恳:“师弟今日得此高位,皆因师兄提携。

    今特意备宴,共饮片刻,可愿赏脸?”

    苏玄眸光微闪,竟有几分诧异。

    这师弟何时学会这般周全?

    轻轻颔首,随其登车,径直驶向延尉府邸。

    不多时,二人已落座雅间。

    “还记得当年三人在寒舍煮酒论天下英雄么?”

    李斯执壶倾酒,目光悠远,含笑发问。

    苏玄唇角微扬,未语先笑。

    “那日师兄言,天下豪杰唯韩非与你我耳,而我不过勉强占半席。”

    “时移世易,群英荟萃如潮水奔涌,李斯自知才具平庸,能于乱世立足,已是心安。”

    “而师兄却道——何须做英雄?只消将天下英杰尽数收于掌中,方得真意。”

    “如今诸子百家尽入秦土,科举制颁行天下,师兄昔日宏愿,终成现实。”

    举樽敬上,酒液轻晃:“待凯旋之日,我们兄弟三人,仍可重聚一堂。”“说不定还能共襄大业。”

    苏玄目光深邃,笑而不语。

    李斯眉梢一动,似有不悦:“师兄莫要取笑,韩非现为韩王,纵被俘,岂会屈身事秦?”

    “未必。”

    苏玄眸光流转,笑意渐深,“秦王宽仁,不计旧怨,重用六国旧臣,若传开,必令天下归心。”

    李斯脸色骤冷,笑容凝滞。

    他服苏玄之才,却容不得他人抢了风头。

    绝不能让韩非后来居上!

    他会用实绩证明——抉择,远胜苦劳。

    杯盏交错,酒意渐浓。

    正谈至酣处,急促脚步声破空而来。

    “大人!县尉腾侃求见!”

    吏员喘息未定,“外头百姓已围成一片,喧闹不止。”

    “何事?”

    李斯眉头紧锁。

    腾侃素以清正闻名,身为朝官却主动投案,必是大事。

    “其妻遭害,尸首弃于沼泽,腾县尉恳请大人明察,还他公道。”

    李斯眉心拧成死结,腾侃与妻素来琴瑟和鸣,情谊深厚,早已传为美谈,岂料竟遭横祸殒命!

    连官家眷属亦敢戕害,简直是胆大包天。

    他眸光如刃,心中怒火翻涌,誓要揪出真凶,绳之以法,方能平息众怒。

    苏玄指尖轻抬,目光微闪,对腾侃之事略有耳闻。

    此人一生顺遂,步步登高。

    功名得志,良侣相伴,声望卓着,堪称世间典范。

    才思敏捷,丹青造诣惊人,幸得贵人引荐,终得咸阳县尉之职,迎娶温婉贤淑的佳人,夫妇相守如初,举案齐眉,为咸阳百姓津津乐道。

    尤以四幅屏风画最为动人,将两人缘起缘续娓娓道来。

    第一幅春景入梦,柳丝拂面,松影婆娑,书生伏于案前酣眠,恰逢陌上花发,偶遇四位女子踏青而过,一见钟情。

    第二幅夏日赴京,骄阳似火,书生跨马疾驰,沿途递帖求荐,欲凭才学谋取仕途。

    第三幅秋榜题名,天朗气清,承蒙提携,得任县尉,归谢恩人时,瞥见帘后凝眸之人,竟是其父。

    第四幅冬雪映心,寒枝覆雪,书生终得执手佳人,共坐回廊,依偎赏雪,岁月静好。

    苏玄轻轻摇头,眼中掠过一丝哀戚,旋即视线落在李斯身上,“延尉大人,可容我随行?”

    “正盼此助。”

    李斯神情骤然舒展。

    苏玄淡然扫他一眼,语带提醒,“我只观事,断狱缉凶,乃你职责所在。”

    李斯颔首,恪守本分,理应如此。

    公堂不远,步履不过数息便至。

    堂外人群攒动,皆义愤难平,悲恸交加。

    “延尉必还腾县尉清白,严惩逆贼,以安民心!”

    “腾夫人仁厚至极,早年曾赠我粮米救命,如今竟一朝香消玉殒……”

    “听说腾大人得知噩耗后几度昏厥,这份痛楚,谁能承受?”

    ……

    堂中立着一青袍男子,衣衫陈旧,双目浮肿,神情萎顿。

    见李斯到来,垂首作揖,“拜见延尉大人。”

    他踉跄上前,声音颤抖如风中残烛,双目赤红,恳求延尉大人彻查此案,还亡妻一个清白。

    延尉目光沉静,轻抚案牍,郑重承诺:凡害人者,必绳之以法,绝不宽贷。

    侍从即刻奉上木椅,扶其落座,免得失足跌倒,引人侧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