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作品:《小圣贤庄:签到穷书生逆袭

    随后,李斯唤来首发现场的杵作,逐一盘问,细察案发始末。

    待线索理清,又转向腾侃,追问他近来是否结怨,夫人近日有无异样举止。

    苏玄端坐旁侧,指尖轻点桌案,眼前摊开的是李斯任职以来的判例卷宗。

    这些档案皆由下属精心调取,因新任延尉案牍尚少,仅存数桩要案。

    其中一则记载泾阳县荒野惊现一具尸身,遍体刀伤,血迹斑斑,初判为劫匪行凶。

    然财物分毫未失,疑点顿生。

    李斯遂遣人访查,终寻至死者故里。

    村中妇人出面认领 ** ,言及平日无甚嫌隙,唯有一邻人前日求借银钱未果,算不得深仇。

    李斯闻言,命全村人将镰刀尽数交出,置于空地。

    千余把农具陈列整齐,每柄均刻有户主名姓。

    众人茫然之际,李斯牵出一头黄犬,先令其嗅探尸骸残血,再引至刀阵之前。

    片刻后,犬只驻足于一柄镰刀前,伏地不动,再不挪步。

    那正是曾借钱未遂之人所有,铁证如山,犯人当场俯首认罪。

    苏玄眸光微闪,嘴角浮现笑意——狗鼻灵敏度是常人千倍,此策乃他亲授,李斯能速用其智,实乃律法奇才。

    另有一案,三原县童子逞强欺人,致同龄幼童毙命。

    案发后,众议纷纭,有人愿为其求情,称年岁尚幼,不知事理。

    李斯不语,待午时饭至,竟将一双筷子一正一反插入碗中。

    孩童接过碗筷,本能捋顺后方才进食。

    李斯骤然拍案而起:既知正误,便已明理,当即处斩。

    满堂噤声,无人敢言。

    苏玄轻轻颔首,若换作自己,筷子不顺手便吃,是心性狡诈,该杀;夹着碗沿啃食,是天性桀骜,该杀;掀翻饭盆以口承羹,是对礼制蔑视,该杀。

    若连一口都不动,倒也省了他投胎为饿魂的苦楚。

    欲夺人性命,何须寻尽冠冕堂皇之由?年幼无知,从来不是免罪的遮羞布。

    子不率教,责在严父!

    纵使有千般宽宥,谁又曾给亡魂一次重来的机会?

    命债终须血偿,此理不容置疑。

    后续卷宗所载,不过些微琐事:两妇争鸡归属,闹得面红耳赤;捕贼者反被诬陷,贼人倒喊捉拿真凶。

    此刻李斯已听清始末,转身步入杵作房,凝视地上残留的痕迹。

    苏玄望向浑身泥泞的女子,目光微凝,悄然扫过腾侃。

    夫妻恩爱如胶,怎会任其沾满污秽而不顾?

    纵使无言,也该拂去尘土,换上新衣。

    传言终究只是流言蜚语罢了。

    然李斯仍执迷不悟,执意携同杵作前往现场查勘。

    “不必如此费神。”

    苏玄出声,止住脚步。

    李斯瞳孔骤缩,“师兄,莫非已有关键线索?”

    苏玄未答,视线落在腾侃身上,轻问:“腾县尉,听闻你与夫人鹣鲽情深,此事当真?”

    腾侃一怔,眼底泛起泪光,低声应道:“初见即倾心,事事依她心意,我岂会不爱她?”

    “可为何见她归来时满身泥泞,竟未曾伸手清理分毫?”

    苏玄语气淡然,却似刀锋直抵人心。

    李斯闻言顿觉异样,转头望向腾侃,等待解释。

    “这……”

    腾侃喉结滚动,眼神飘忽,随即垂首悲恸,“得知噩耗那刻,我脑中一片空白,只一心要揪出凶手,还她公道!”

    理由合情合理,瞬间消解了李斯心中疑虑。

    他微微叹息,自责于自己竟对这般良配生出猜忌。

    他望向苏玄,神情似在询问:师兄,我们是否错怪了人?

    面对茫然失措的师弟,苏玄唇角微扬:“师弟, ** 常藏于表象之下,而假象往往显于外在。”

    “断案之道,不在拘泥条文,破局之法,亦非想象中那般繁复。”

    苏玄指尖轻弹,火光骤然腾起,如血般灼目。

    他直视腾侃,目光如刃,仅刹那,对方瞳孔涣散,神志沉沦。

    此乃焰灵姬所授火魅之术,专破心神。

    断案何须拘泥常理?超凡手段亦可为公。

    一介凡夫,岂能逃过此术?

    “你与妻室,真如世人所言那般情深?”

    他声音低沉,似从幽冥传来。

    “情深?”

    腾侃喉间溢出冷笑,眼底翻涌讥讽,“你说的是那个每日羞辱我、践踏我尊严的 ** ?我却要装作无恙,强颜欢笑,若这便是恩爱,我们确是生死相依。”

    李斯神色骤变,同一问话,竟得两般回响。

    他凝视苏玄眼中跳动的火焰,心中暗忖,此必为江湖秘传之术。

    他抬手示意,吏员迅速执笔,将腾侃每一字句尽录于案。

    “四屏风之名,天下皆知。”

    腾侃须发微颤,“可 ** ,从非他们所传!”

    “我倾心之人,实为绿儿。

    是她,横加阻挠,硬生生拆散我俩,令我孤身飘零。”

    “当年我在咸阳投帖求仕,凭学识本可扬名立万。

    是她借父权之力,将我贬至荒野边陲。自小吏始,为缉盗贼,身中数创,险些丧命。

    本当凭功擢升,却只落得个虚名头衔。”

    “那一刻我便明白,再无归途。

    咸阳再不属我,余生不过蝼蚁之辈。”

    “直至某日,她寄来一信,要我跪地求娶,便可重返咸阳。”

    “我双目赤裂,怒火焚心,恨不得血洗其族。

    可她只一句——‘若不从,绿儿即死’。”

    “那一瞬,我跪了下去。

    脊梁折断,尊严尽失。

    可只要绿儿尚在,我甘愿万劫不复。”

    神情忽转柔和,仿佛见到了久别重逢的故人。

    “成婚之后,她日日呵斥,从未正眼看我。

    虽回咸阳,活得却比狗还卑微。”

    “这些,我都忍了。

    直到后来……我才彻悟,自己早已入局。”

    在他大婚那日,有女子命人将绿儿藏于暗处,全程窥视这场婚礼。

    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刃,仿佛要剜尽她的筋骨。

    她竟让他笑得欢畅,让他与那女人亲昵相拥,一切皆是精心安排的羞辱。

    她是蛇蝎,比毒物更狠,比寒霜更冷。

    自那日起,绿儿便卧床不起,纵使寻遍名医,亦难挽其命。

    数月后,她终归黄泉,再无回响。

    在她居所的角落,他翻出一封遗书,血迹斑斑,墨痕未干:

    此生唯君一人,若君已娶,妾当埋骨荒丘,但愿来世再遇,心心相印。

    两道血痕自眼角滑落,滴在掌心,像极了当年未流尽的泪。

    他双手掩面,痛彻心扉,悔意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若早知如此,怎会迎娶那恶妇?

    本该生死相随,何须独活人间?

    绿儿离世后,他再无念想,亲手斩杀那祸根。

    眼底浮起一丝释然,生不能共枕,死亦要同穴。

    “你为何不逃?”

    李斯追问关键。

    “她父为咸阳令!”

    滕侃苦笑,声如裂帛。

    “我岂不想反抗?试过千种法子,求过万般人,可谁愿为一介草民,触怒权倾朝野的咸阳令?”

    火魅术施至半途,苏玄悄然收手,后续言语皆出自滕侃自愿吐露。

    或许,他不过是渴望一个能听懂悲鸣的人。

    “咸阳令到。”

    话音未落,人已现身。

    中年男子蓄须,眉眼间透着赵高的影子,正是阎乐。

    趾高气扬而来,眼神凌厉如刀。

    苏玄只淡淡抬眸,即令延尉府衙役将其拘捕。

    “相邦大人,此举何意?”

    他眯眼凝视,气息逼人,显有深湛武艺。

    侍从未待吩咐,已然挺身挡在身前,与苏玄对峙。

    “你有罪。”

    苏玄语气平静,目光如冰,“抗拒者,罪加三等。”

    “不知何罪?”

    阎乐沉脸反问。

    “本相言你有罪,便是有罪。”

    苏玄轻吹一声口哨。

    刹那间,六名黑衣人自暗处现身。

    “拿下!”

    剑锋齐出,寒光直指咽喉。

    他望向滕侃,一字一顿:“今日,为你讨公道。”

    相邦大人,我秦国以律为纲,无凭无据,岂能擅捕于我!阎乐眸光未褪,仍存几分倔强。

    “他与你私通之时,你为何装聋作哑?”

    苏玄声如寒刃,讥诮低语,“如今倒想翻供了?”

    阎乐眉宇紧锁,目光如刀直刺腾侃,满是阴鸷。

    此等懦夫,断不敢轻举妄动。

    谁知今日腾侃竟彻底改了性子,将旧日冤屈一一揭出:“去年三月,我斩匪有功,本当擢升,你却仗势压阻,致使我功不成赏,此乃渎职之罪。

    县衙卷宗详尽记载,我亦抄录副本在手,证物俱全,不容抵赖!”

    “就凭这?”

    阎乐冷嗤,嘴角扬起一丝不屑,“纵使认下,又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