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哥,这小子还有气,没断气。”

    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刺猬头指着昏迷不醒的我,眼神复杂地看着星哥。

    星哥坐在阴影里,手中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语气平淡得令人心寒:“刚才天哥临终前说过,这小子与他有缘。

    而且他拼死护住这孩子,说明在他心里,这孩子比命还重要。

    既然天哥托付了,我们就把他带回去,好生养着。

    这也是为了对得起天哥的一番心意。”

    “嗯……星哥,节哀顺变。”

    刺猬头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我抱起,低声安慰道。

    星哥缓缓起身,弯腰提起天军冰冷的 ** ,一步步走向那辆停在远处的轿车,背影孤寂而沉重。

    与此同时,GX市郊外的一处隐秘别墅内。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精致的地毯上,却照不暖房间里的低气压。

    “星哥,你看这小子怎么回事?都睡了一天了还没醒。”

    刺猬头凑近床榻,那张年轻的脸庞几乎贴到了我的鼻尖,随后嫌弃地移开,“而且他的表情怎么这么扭曲?像是在承受什么极致的痛苦似的。”

    一旁的星哥依旧端着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深邃的眼神,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幽暗的室内,空气里弥漫着雪茄特有的辛辣与苦涩。

    元星指尖夹着那根燃烧的火柴,火光映亮了他深邃的眼眸。

    他并未看向身旁那个眉头紧锁、陷入沉睡的青年,而是微微侧头,对身边那个留着刺猬头的同伴低语:“别吵醒他。

    这种程度的痛苦,比噩梦更折磨人。”

    刺猬头百无聊赖地转着手中的打火机,闻言挑眉:“哥,你确定是心事?我看他脸色发青,像是遭了邪祟。”

    “庸俗。”

    元星吐出一口烟圈,眼神中带着几分冷冽的洞察,“噩梦伴随的是生理性的痉挛和冷汗,那是潜意识的惊恐外溢。

    而他……”

    元星的视线重新落回青年身上,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对方紧蹙的眉心,“他的身体在极力克制,肌肉紧绷却无声息。

    这是意识层面的自我囚禁,是被某种巨大的愧疚或绝望强行按在泥沼里的窒息感。”

    刺猬头听得一愣,随即忍不住吹了声口哨:“还得是我哥,连看人睡觉都能看出花样来。

    这哥们儿什么来头?”

    就在这时,床榻上的青年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双眼。

    瞳孔聚焦的瞬间,映入眼帘的不是熟悉的牢房铁窗,而是陌生的穹顶装饰,以及两张正注视着他的陌生面孔。

    蓝羽没有惊呼,也没有慌乱。

    他只是静静地躺了两秒,似乎在确认身体的状态,随后动作利落地坐起身,甚至懒得整理凌乱的衣衫,径直走向不远处的茶几,拿起一只骨瓷茶杯,仰头将其中残存的凉茶一饮而尽。

    茶水顺着喉结滑落,带走了一丝干涩。

    “小子,胆子不小。”

    元星并没有因为对方的无礼而动怒,反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慢条斯理地划燃第二支雪茄,烟雾缭绕间,那双眼睛仿佛能洞穿人心,“在我的地盘上醒来,面对两个陌生人,第一反应不是问‘你们是谁’,而是喝水。

    就不怕杯里有毒,或者下一秒就被扔出窗外?”

    蓝羽放下茶杯,瓷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转过身,背靠着桌沿,姿态松弛得仿佛这里是自己的客厅。

    “如果你们想杀我,刚才我睡着的时候就有无数种机会。”

    蓝羽的声音平静如水,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既然让我醒了,还给我倒了茶,那就说明我现在还有用,或者……有趣。”

    空气凝固了一瞬。

    刺猬头下意识摸向腰间,却被元星抬手制止。

    元星深深看了蓝羽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聪明,而且够狠。

    我是元星。

    这里是我的私人别墅。”

    “天哥的人?”

    蓝羽捕捉到了关键词,脑海中迅速闪过昨日那场混乱的记忆碎片。

    那个被称为“天军”

    的男人,在最后关头将他推开,自己却被 ** 的气浪吞没。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却又显得荒诞可笑。

    *明明是他借了天军的势,利用手环的力量 ** 了敌人,结果天军为了维持“英雄救美”

    或者说“前辈护晚辈”

    的人设,硬生生扛下了所有的火力,最后还装作重伤昏迷,让他这个受益者莫名其妙地晕了过去。

    *

    *真是弄巧成拙。

    *

    蓝羽压下眼底的一丝笑意,面上却适时地浮现出恰到好处的迷茫与哀伤。

    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语气低沉:“我不记得你是谁,也不记得自己怎么会在这里。

    我只知道……天叔死了。”

    提到这两个字时,他的肩膀微微塌陷,那种失去依靠的脆弱感营造得淋漓尽致。

    “他是诛天帮的人,对我多有照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蓝羽抬起头,眼眶微红,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被抓进来后,是他想办法把我弄出来的。

    可惜……我没保护好他。

    听说他也受了重伤,被警察押送走了,我就想跟过去看看情况,结果也被扣下了。”

    这番话半真半假,既解释了出现在警局的原因,又将自己塑造成一个重情义却无助的少年形象。

    元星掐灭了雪茄,沉默片刻后,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快速浏览了几条信息。

    “警方那边的记录确实显示,你和天军是在同一辆转运车上被放出来的。”

    元星抬起眼皮,审视着蓝羽,“按照常规流程,嫌疑人应该分开羁押。

    一起释放,还有一方死亡的情况,确实不合常理。

    除非……里面有什么交易。”

    蓝羽心中松了口气,脸上却没有显露半分得意,只是依旧保持着那份忧郁的神色。

    “我不知道什么交易。”

    他轻声说道,“我只希望天叔能平安无事。”

    元星盯着他看了许久,最终挥了挥手:“去洗把脸。

    既然进了我的门,就是我的客人。

    至于天军的事……我会让人去查清楚。”

    “起初并未察觉异样,天叔的踪迹也未曾入眼。

    直到那些救星般的势力介入,我才恍然惊觉,自己竟与那位令人敬畏的长者同处囚笼。”

    元星闻言,神色微敛,随即换上一副宽和的笑意:“往事如烟,不必再提。

    既然天哥已逝,你我便是过命的交情。

    从今往后,诛天帮的大门为你敞开,这是一枚象征身份的令牌,务必妥善保管。”

    说着,他缓缓起身,目光灼灼地注视着我。

    我心头一跳,本能地想要退缩。

    我对这江湖恩怨毫无兴趣,更向往独来独往的自由。

    “收我入伙?开什么玩笑。”

    我也站起身,试图拉开距离,“我向来不合群。”

    元星脚步一顿,回头瞥来一眼,似笑非笑:“怎么,给脸不要?”

    那一瞬的寒意让我脊背发凉,但转念一想,若是表现得太急切加入黑道,反倒容易引人怀疑。

    我迅速压下惊恐,故作镇定地苦笑:“不不不,只是……我还是个学生,学业繁重,还要准备一场关乎前途的比赛。

    这种江湖事,恐怕会耽误正事。”

    元星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摆摆手道:“无妨。

    我们不强求你参与纷争,只需安守本分,做好你自己即可。”

    “真的?没有任何额外的‘任务’?”

    我试探着追问,生怕落入某种圈套。

    “绝无此事。”

    元星肯定地点头。

    “那便好。”

    我暗自松了口气,随即话锋一转,装作悲痛欲绝的模样,“对了,天叔葬在何处?我想去祭拜一番。”

    “后山祠堂。”

    元星淡淡说道,“你先歇息片刻,用餐后再去。”

    待他离去,我立刻翻遍全身,却一无所获——手机不见了。

    难道在混乱中被压碎丢弃?这下麻烦了,联系小全和东东的最后通道断了。

    我颓然跌坐床上,盯着地面出神,却发现身体早已恢复如初。

    就在这时,房门轻启,一名与我年纪相仿的少女端着餐盘走了进来。

    她容貌清丽,气质温婉。

    “羽少爷,请用膳。”

    她将菜肴一一摆好,随后恭敬地站在一旁,宛如一尊精美的瓷偶。

    香气扑鼻,盘中不仅有鸡鸭猪肉,还有一杯色泽诱人的葡萄酒。

    饥饿感瞬间涌上心头,我抓起碗筷大快朵颐。

    少女站在一旁,嘴角似乎压抑着一丝笑意,这般定力倒是难得。

    “站着做什么?坐下吃。”

    我咀嚼着食物,含糊不清地说道,“你一直杵在那儿,我吃得也不自在。”

    少女身形一僵,后退半步:“不可。

    规矩如此,若僭越恐受惩处。”

    “啰嗦!”

    我放下筷子,故作不耐烦地瞪了她一眼,“叫你坐你就坐,磨磨唧唧的。

    快来,陪我一起。”

    少女犹豫片刻,终是顺从地走到桌边,小心翼翼地在我身旁落座。

    少女刚启唇,似乎想推拒这份盛情,我却敏锐地截断了她的话头。

    “那就对了,来一起吃……别说不。”

    我语速极快,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熟稔。

    她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终究还是没再坚持,随手抄起一只小勺,默默动筷。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弦上。

    木门被粗暴地推开,一股浓烈的烟草味率先钻入鼻腔。

    元星叼着半截雪茄走了进来,眉头微蹙。

    原本坐在我身侧的少女见状,并未起身,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淡漠。

    “星哥,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