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三十天,先跟车看看

作品:《重生79年从火车站崛起

    乘警工作间的门在林野面前合上,里面传来顾长河挪椅子的声音。他抬起手,指节碰到门板,停了停,转身下了楼。

    第二天五点,林野到了库线。天还没亮,铁轨上已经结冰,9527次安静地停在这里,车窗蒙着一层白气,车底不时传出金属碰撞声。

    孟春梅拿着手电筒站在车头,旁边放着木桶和抹布。她先看手表,又看林野。

    “没迟到。”

    她把抹布往他怀里一塞,转身上了车。顾长河从工作间里出来,手里夹着一张折过的纸。

    “今天跟车组走。”

    “跟您?”

    “先跟列车员。”顾长河看了看他,“不懂的就问,别自作主张。”

    林野往工作间里看了一眼,里面的桌子不大,墙上挂着一排钥匙,旁边还有一张线路图。

    “有问题问您?”

    “看我在不在。”

    顾长河把纸塞进口袋,指了指车厢:“旅客的东西别乱碰,真遇到事情,先喊人。”

    林野摸了摸身上的铁路工作服,肩章和乘警的不一样。

    “有人喊错呢?”

    “那就解释清楚就行。”

    顾长河看着他:“你现在是跟车学习。”

    林野接过话:“我今天只学习。”

    顾长河进了工作间,门留下半掌宽的缝。林野没有再看,拿着抹布进了第一节车厢。

    列车还停在库线上,里面已经有人弯着腰忙活。林野看见座位底下有只缺口搪瓷杯,伸手去捡,脑门撞在行李架上,疼得眼前一黑。

    “往后退半步。”列车员抬头看他,“这排位置低。”

    “我看出来了。”

    他摸了摸额头,把搪瓷杯扔进了垃圾桶。到了供水处,手又落错地方,水管闷响两声,旁边那人赶紧把阀门拧回去。

    “放水的在这儿,接水要往后走。”

    林野退到一边,看着地上的水顺着铁板缝往下淌。

    “车上每个车厢东西都一个样嘛?”

    “等你半夜找不到门,就不会这么问了。”

    那人说完就往前走。林野跟着他认车门,抹布擦过一扇扇玻璃,车厢里的冷气从门缝往裤脚里钻。

    两节车厢连接处,前面的列车员拉了两下门,门纹丝不动。门缝里结着薄冰,锁舌卡在里面。

    林野听见后面有人喊他搭把手,走过去按住门板。他的手停在门边。

    以前遇上这种门,他找块木头垫着,抬腿一脚就能踹开。现在肩膀才刚好,真把自己再送回医院,孟春梅那里连解释都省了。

    林野把手收回来,冲库线外喊:“检车师傅,连接门冻住了!”

    第一声没人理。

    他又喊了一遍,终于有个戴棉帽的检车员拎着铁钩过来。

    “你先顶的?”

    “我碰了一下。”

    检车员蹲下刮冰,铁钩刮在门槽里。几下之后,锁舌弹开,门板猛地往后一撞,冷风灌进车厢,林野的帽子被掀到了后脑勺。

    “以后先喊人。”

    “喊了两遍。”

    “第一遍声音小没听见。”

    检车员拎着工具走开。林野弯腰把门槽里的碎冰扫到一旁,孟春梅从后面走来,视线在他的左肩停了一下。

    她没问疼不疼,只把大衣口袋里那张折纸重新压平,塞了回去。

    跟在她后面的替补人员站了一会儿,转身去了另一节车厢。

    林野擦完门,又被列车员叫去看行李架。那人搬下一只旧旅行袋,指着架子上松动的铁丝,让他记住这排不能放太重的东西。林野伸手试了试,铁丝在手指间下弹了一下。

    列车开出库线后,车厢摇得更厉害。

    顾长河把林野留在七号车厢,自己去了工作间。林野沿着过道走了一遍,在门边停住,等列车员把钥匙交给下一班的人。

    两个人没有拿纸念,交钥匙的那人指了指靠窗座位下面,说少了一颗螺丝。接手的人蹲下去摸了摸,掏出粉笔,在门框边点了个白点。

    车身一晃,白点晃掉一半。

    列车在库线上绕了一圈,又停了下来。林野下车时,二奎正蹲在行李房的称旁边,脚边放着两个扎紧的小麻袋。

    “你怎么到这儿了?”

    “样货。”二奎拍掉麻袋上的雪,“送北安问问价。”

    老彭那边的人认出林野,隔着队伍递来一个笑。

    “林哥,跟车去了?”

    “站车门边看着。”

    “以后抬头就碰见。”

    “先把你的货称完。”

    那人没再搭话,把麻袋往前推了推。行李房师傅敲了敲秤杆,写下重量,收条从窗口里递出来。

    二奎回头看林野:“我也跟他一起排?”

    是的。

    二奎抱着麻袋退到队尾,嘴里嘟囔着:“穿上这衣服,说话都不一样了。”

    “见状林野抬腿在二奎屁股来了一脚,少给我扣帽子。”

    等轮到二奎,他先盯着秤杆,又把货签上的字对了一遍。行李房师傅多写了一斤,他没喊林野,自己指给对方看。对方改完,二奎把钱和联单收好,才朝林野抬了抬下巴。“这样行了吧?”

    “现在像个做买卖的。”

    “以前不像?”

    “以前像个跟班。”

    二奎脸上的笑僵了一下,抱起麻袋就走。走出几步,他又回头骂了一句,声音不大,林野没听清。

    天擦黑时,顾长河在工作间门口等林野。把一张折好的纸递了出来。

    “跟车三十天。”

    林野接到手里,先摸到纸上的折痕。

    “我站哪节?”

    “七号。列车员叫你去哪儿,你再去哪儿。”

    “要是没人叫呢?”

    “那就待着。”

    林野笑了一下:“工作间还是不让进?”

    顾长河侧过身,露出身后的门。

    “门没锁。”

    “我问能不能进。”

    “不能。”

    “您这门,比三号口还难进。”

    “那是因为三号口没有人看着你。”

    顾长河把笑压回去,伸手指了指林野手里的纸。

    “那我这三十天算什么?”

    “跟车看你的表现。”

    林野看了眼自己的手,又把纸收进棉袄里。

    “记着了。”

    “你以前也说过这句话。”

    “以前说完就忘。”

    “现在呢?”

    “现在怕疼长记性了。”

    顾长河没接话,转身进了工作间。走到门口,他又停下。

    “把车看好。”

    林野站在门外,等那扇门重新留出一条缝,才把口袋里的纸摸了摸。纸上没有乘警两个字,只有9527次、七号车厢和三十天。

    孟春梅从另一头走来,把明天的旅客名单放在桌上。

    “明天正式跑车,先跟着车组。”

    林野低头看了一眼。郭大勇,宋巧云。

    随车行李:缝纫机一台。

    孟春梅伸手把名单收走。

    “人和东西,都别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