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第 49 章

作品:《重生后怎么家被偷了

    今日要和母亲一同去南山寺,唐凡醒得很早。

    倒不是她勤快,实在是因为一大清早的,白鹭和小蝶就在院里清点要带的东西,生怕落下什么。唐凡本就染了风寒睡不踏实,听见外面窸窸窣窣的声音更睡不着了,索性也穿衣起床。

    唐凡推开窗户,懒洋洋地趴在窗棂上,一眼瞧见摆在院子正中的几个大箱子,白鹭和小蝶还在往里面塞着些什么。

    唐凡看着这阵仗,不由汗颜道:“你们……是要搬家吗?”

    二人闻声回头,白鹭关切道:“小姐醒得这么早?今日感觉身体如何?”

    唐凡歪头靠在自己的胳膊上,没什么精神地应道:“还是那个样,不打紧的。”

    白鹭看着她蔫蔫的模样,心中怜惜,放柔声音道:“南山寺清净,咱们这次多住几日,好好将养,说不定这病气就去得快了。”

    一旁的小蝶连连点头,机灵道:“小姐饿了吧?我先去给小姐做饭。”

    唐凡点点头,又问白鹭:“母亲呢?今天兄长们会和我们一起出门吗?”

    白鹭道:“怕是只有夫人和小姐您了。夫人那边尚未传话过来,老爷和大少爷天未亮便去上朝了,二少爷和三少爷约莫也是前后脚出的门,各有各的忙。”

    唐凡有些失落,小声嘟囔道:“好吧,真是群大忙人啊……”

    一个时辰前。

    “大忙人”唐昭义赶在父亲唐昇去上朝前,去了趟他住的书房。

    唐昇整理着自己的朝服,偏头看到来人,有些意外:“这么早?还不到你上值的时辰吧?”

    唐昭义站在门边的阴影里,道:“领了份外巡的差事,需早些出发。另外……还得再去讨些迷迭引。”

    唐昇:“全用完了?”

    唐昭义点点头,没再有动作,也没说话。

    书房内一时静默,只有唐昇动作的细微摩擦声。

    唐昇皱眉,目光投向阴影处的人:“还有事?”

    唐昭义直视他,问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我来……是想最后问一次,您,当真决定了吗?”

    唐昇似有不解:“决定什么?”

    “她……今日动身去南山寺,如果您后悔了,我……”

    “不会。”唐昇沉声打断他,将官帽扶正,挥手示意他别多事。

    唐昭义从阴影中踱出半步,侧身倚靠在门口,以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位权倾朝野的人。

    象征着权势和地位的藏青色官服,正一丝不苟地穿戴在他的身上,让唐昭义的脑中无端冒出了“衣冠楚楚”四个字。

    他忽然低低地笑道:“佩服,当真佩服。三十多年同床共枕、育有三子一女的发妻,在太傅大人心里,原来也不过是枚随时可以弃掉的棋子。这份‘铁石心肠’,儿子自愧不如。”

    唐昇终于回过身正视他,他看到了唐昭义脸上明晃晃的讽刺。但他并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怒意,反而回以冷笑:“多谢夸奖。”

    言罢,没分给唐昭义一个眼神,越过他出了门。

    ……

    岳华浓用完早膳,收拾妥当后就去了唐凡的兰馨苑。

    她原以为那小懒猪生了病,怎么也会睡到日上三竿。万万没想到,岳华浓刚一进院,就瞧见背对着她,正蹲在院子正中的唐凡。

    岳华浓上前两步,走到唐凡身前,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小凡,蹲在这做什么?怎么起得这么早?身子可好些了?”

    唐凡努力仰起头看向母亲,还带着些鼻音道:“我好多了,母亲别担心。今日要去山上,我早早就醒啦。”

    她伸手指了指敞开的箱子,语气带着控诉,“您看白鹭,她连药都给我塞进去了!”

    岳华浓哼笑一声,道:“怎么,你以为上山了就能逃避吃药吗?想都别想,白鹭做得对。”

    唐凡盯着箱子里的那些草药,撇了撇嘴。

    岳华浓算了算时辰,已经差不多巳时了,于是开口问道:“用过早膳了?”

    唐凡点头道:“当然,母亲呢?”

    岳华浓冲唐凡伸出手,笑道:“我也用过了。快起来吧,咱们收拾收拾就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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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昭义到达工部时,员外郎崔浩已经等了他半刻有余。

    见到唐昭义,崔浩脸上立刻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未等对方开口便先一步迎上。

    唐昭义依礼致歉:“大人恕罪,是下官来迟了。”

    “哎,文渊客气了!”崔浩摆手,故作大度,“不算迟,不算迟,本也没什么要紧公务。”

    莫说只是晚了半刻,就是晚了一两个时辰,崔浩也断然不敢表露丝毫不满。

    他虽挂着从五品员外郎的职衔,比唐昭义这个六品主事高了半级,但心里门清,这只是暂时的。

    这位唐家二公子眼下屈居于此,不过是走个过场。凭唐家的权势,这位爷一跃成为自己上官、甚至飞黄腾达,那都是指日可待的事。

    崔浩将手中的册子递给唐昭义,道:“汛期前巡河这是惯例,今日我先陪文渊走个流程,认认路。从明日起,这差事便全权交由文渊负责。事务不算繁重,本月内巡查完毕即可。”

    唐昭义点头接过:“是。”

    唐昭义和崔浩一同去马厩取了马,出城巡视。

    崔浩带着唐昭义巡视了两处站点后,时间已经差不多午时了。

    正欲前往下一处时,天色毫无预兆地阴沉下来。

    大片浓密的乌云不知从何处席卷而来,瞬息间便将天空遮得严严实实。光线转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闷湿气息。

    崔浩抬头望了眼天色,心里盘算着今日恐怕会下一场大雨,于是忙和唐昭义一同返程。

    二人回到城内,崔浩牵着马,偏头对唐昭义道:“这天阴得厉害,今日就到这吧,一起回司里用膳?”

    唐昭义却摇摇头,将记录用的册子递给崔浩,道:“下官就先不回去了,有劳大人将册子带回。下午我有些私事需要处理,想告假半日,还望准允。”

    崔浩对此可谓早有预料。

    这厮也不知每天都在忙什么,告假比点卯还勤。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将巡河这等清闲活儿派给唐昭义。

    崔浩面上丝毫不显,接过册子,笑眯眯回道:“自然,自然。文渊既有要事,尽管去忙便是。”

    “多谢。”唐昭义拱手行礼后,利落地骑上马,一夹马腹,直奔芙蓉楼。

    崔浩站在原地,保持着脸上得体的微笑,目送那道身影远去。

    直到马蹄扬起的尘土扑面而来,他才忙不迭地抬手挥挡,却还是被呛得连咳几声,精心维持的官威荡然无存。

    “咳咳!呸!呸呸!”

    待尘土稍散,他瞪着早已空无一人的街道尽头,终于卸下伪装,从牙缝里挤出怒骂:“赶着去投胎么!溅老子一身土……什么玩意儿!”

    ……

    芙蓉楼的天字二号房。

    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饭菜。

    唐昭义推门而入,毫不客气地拉开凳子,施施然坐下,看着桌上的饭菜,戏谑道:“怎么又是这?天字二号是被你包下了?元砚之,手头这般阔绰,不如接济接济我?”

    坐在唐昭义对面,正不疾不徐地喝着茶的,竟是唐凡前些日子才见过的元靖!

    而元靖的身后,则站着他的贴身小厮尔枫。

    “文渊说笑了。”元靖抬手给唐昭义斟了杯茶,慢条斯理道:“元某哪有这等财力?不过是……借了旁人的几分薄面罢了。”

    唐昭义了然,抽出扇子摇了摇,挑眉道:“那是不错,我也能借借势,常来这天字二号吗?芙蓉楼的位子可不好订。”

    元靖随意道:“文渊自去与那位说便是。毕竟唐二公子的身份在这,他当然也不会拒绝。”

    四两拨千斤,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唐昭义听完,嗤笑一声。扇子“啪”地合拢,敲在掌心:“罢了,不诚心那便算了。懒得与你胡侃,我要的东西呢?”

    元靖拿起筷子,点了点桌子上的饭菜:“急什么?先用膳啊,等你半天我都饿了。”

    唐昭义盯着他看了半晌,不再多言,执起碗筷。

    吃饱喝足后。

    唐昭义看向他,直接道:“拖来拖去的,意思就是不想给呗。”

    元靖放下筷子,取过湿帕拭了拭嘴角,这才抬眸迎上他的视线,温声道:“文渊,你太心急了。迷迭引虽能惑人心智、遮掩记忆,但剂量需精准控制。短时间内用这么多迷迭引,你是想她精神失常吗?”

    “是我想的吗?”唐昭义皱了皱眉,“小妹着实敏锐,尤其和孔君瑶待久了以后,耳濡目染,愈发不好搪塞了。”

    元靖挑眉,唇角牵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孔君瑶啊……若

    我没记错,似乎与文渊你……曾有过一段渊源?”

    “住口!”唐昭义的脸色骤然阴沉,一丝怒意飞速闪过,“陈年旧事,提它作甚。我早已与她毫无瓜葛。”

    元靖见他如此,立刻收敛道:“是我多嘴,文渊莫恼。不过说真的,上次见小凡她确实有些记忆混乱,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唐昭义的脸色更难看了,他皱眉紧盯着元靖:“等等……你管我小妹叫什么?你们俩有这么熟吗?还有,什么叫‘上次见面’?你们俩什么时候见过?”

    一连串的质问让元靖微微一怔,扶额无奈道:“好好好,你们一个两个的……是唐姑娘,这总行了吧?上次和她见啊,好像是前天吧?我们还约好了明日一同去花市……”

    前天,也就是小妹马车侧翻出事的那天!

    唐昭义直接打断他,冷声道:“她怎么认识你的?”

    元靖坦然答道:“几个月前,城外花林偶遇。”

    唐昭义冷笑一声:“真是偶遇?”

    元靖越听越觉得唐昭义话里有话,语气也像极了刑讯逼供,他不免皱眉道:“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唐昭义扯扯唇角,指尖一下下地敲击着桌面,“前天她回家路上马车断辙侧翻,这事,和你有关系吗?”

    元靖先是一愣,随即错愕地睁大了眼睛:“能和我有什么关系?我都不知道这事。”

    唐昭义霍然起身,冲着他伸手道:“东西拿来,明日什么狗屁花市,她不会去的。从今往后,你离她远点。”

    元靖静坐未动,只是偏头对尔枫略一示意,尔枫迅速将一只木盒递上。

    元靖这才抬眼,脸上惯常的温和笑意早已消失殆尽,他面无表情地道:“你未免管得太宽了。”

    唐昭义将尔枫递上的东西收好,偏头道:“是又怎样?与你一个外人无关。”

    元靖眉头紧蹙:“外人?你怕不是失了智了?”

    唐昭义用扇柄指了指他,一字一顿道:“离她远些,这是警告,你知道我的手段。”

    说完,他直接拂袖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房间。

    唐昭义摔门离去后,屋内的沉寂持续了一段时间。

    许久后,元靖扭头看向尔枫,眉间都拧成了疙瘩:“他……有病吧?”

    尔枫眨巴着眼,看看紧闭的门,又看看自家少爷,也是一脸懵:“小的……也说不好。”

    “他刚才,”元靖继续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确认,“是在威胁我,对吧?”

    “听着……像是的。”尔枫点头,又小心翼翼地追问,“那,公子,明日和唐小姐的花市之约……还去吗?”

    元靖冷哼一声,捏捏眉心道:“当然去,他算老几?真论手段,我元砚之还能比他差了不成?”

    尔枫顿了顿,小声拆台道:“公子,您忘了上次,您去赌场想骗他钱,最后反而自己输了裤衩,还被套麻袋的事了吗?”

    元靖:“……”

    元靖恼羞成怒,直接给了他一巴掌,咬牙切齿道:“那、能、一、样、吗?!是他唐昭义卑鄙!出老千也就罢了!还找人动用武力!无耻!下作!非君子所为!”

    尔枫幽幽地叹气:“……公子说得对,公子您高兴就好。”

    ……

    唐昭义回了府,直奔唐凡的住处。

    这元靖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得想些法子,让唐凡无暇他顾,忘了和他约定的事。更何况,小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和男子单独出去算什么事!

    然而,一进院子,唐昭义便察觉到一丝异样。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同往日的寂静,花木依旧,却仿佛少了些人气,显得有些空落。具体何处不同,他又说不真切。

    唐昭义敲了敲正房的门,无人应声。他又找了半天,连个下人都未曾见到。

    一股不妙的预感悄然爬上心头。

    唐昭义脚步加快,去了趟小厨房。

    灶火已熄,厨具归置得整整齐齐,只有一个穿着青布衫的丫头,正背对着门在擦拭灶台。

    “青雀,你们小姐呢?”

    这个名唤青雀的婢女福身道:“回二公子,小姐今日一早便随夫人出发,前往南山寺进香祈福了。”

    唐昭义如遭雷击,震惊道:“哪里?南山寺?她也去了!”

    青雀不明所以地点点头,下一瞬,就见唐昭义飞一样地冲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