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女厕所的阴谋

作品:《桃花岛上我称王

    “方队,犯人们要上厕所。”

    对讲机里传来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方敏从椅子上站起来,揉了揉因为久坐而发麻的腰,看了一眼手表——下午三点。从早上到现在,她已经在陈娟的病房门口坐了将近八个小时,中间只去了两次卫生间,喝了一杯水,吃了一个干巴巴的面包。走廊里的阳光已经从东边移到了西边,在地面上投下一片金黄色的光影,像一条流淌的河流。

    “几个人?”她拿起对讲机。

    “四个。陈娟、张丽、王芳、刘秀英。她们说要一起去。”

    方敏的眉头皱了起来。四个犯人同时要求上厕所,而且是一起去,这不正常。她在警校的时候学过,群体活动往往是预谋的前奏。但她们的要求并不过分——犯人有权上厕所,她不能拒绝。拒绝只会激起更大的反弹,甚至会引起其他病人的注意,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安排她们去。让女特警全程陪同,一个一个进,不许同时进去。厕所里的所有尖锐物品提前清理干净,窗户关好,门不能锁。”

    “收到。”

    方敏放下对讲机,走到陈娟的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窗看了一眼。陈娟躺在床上,眼睛闭着,脸色比早上好了一些,嘴唇有了一点血色。但方敏注意到,她的手指在被子里微微动着,不是在抽搐,而是在有节奏地、一下一下地敲着——像是在数数,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走廊尽头传来了脚步声和铁链的哗啦声。四个女犯人在两个女特警的押送下,从各自的病房里走出来,排成一列纵队,往走廊另一头的卫生间走去。她们穿着统一的灰色囚服,头发剪得短短的,脚上戴着脚镣,每走一步都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陈娟走在最前面,低着头,脸色苍白,脚步虚浮,像随时会倒下。张丽跟在后面,胖胖的身体把囚服撑得紧绷绷的,走起路来一摇一摆。王芳走在第三,瘦得像一根竹竿,但眼睛很亮,不停地东张西望。刘秀英走在最后,低着头,安静得像一截木头。

    方敏跟在队伍后面,保持三四米的距离。她的脚步很轻,皮鞋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她的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过那四个犯人,尤其是陈娟——她的“病”好得太快了。早上还在口吐白沫,下午就能自己走路了,这种恢复速度,不是装的就是有鬼。

    卫生间在走廊的尽头,是一间独立的房间,门口挂着一个“残疾人专用”的牌子。方敏昨天就让人把这间卫生间清理过了——马桶盖拆了,只剩一个光秃秃的座圈;洗手液撤了,镜子用报纸糊上了;窗户关死,从外面锁上了;地上铺了防滑垫,但垫子是薄薄的一层,下面就是冷冰冰的水泥地。一个女特警站在门口,身材高大,表情严肃,像一尊门神。

    “一个一个进。”方敏站在门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楚,“陈娟,你先。”

    陈娟抬起头,看了方敏一眼,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害怕,不是紧张,而是一种“我知道了”的了然。她低下头,走进卫生间。女特警跟在后面,门没有关,只是虚掩着。方敏站在门口,透过门缝能看到里面的情况。

    陈娟走到马桶前,没有脱裤子,而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女特警站在她身后一米远的地方,双手背在身后,看着墙壁上的瓷砖,不看陈娟。这是规定——女特警押送女犯人上厕所,不能盯着犯人看,但也不能转身不看,要保持适当的距离和角度。

    “好了没有?”女特警问。

    “马上。”陈娟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她终于脱了裤子,蹲下来。水声响了几秒,然后停了。她站起来,提上裤子,走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水流出来,哗哗地响,她把手伸到水下,但没有洗,只是让水冲着。水从手指缝里流下去,流进下水道,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好了就出来。”女特警说。

    陈娟关掉水龙头,转身走出卫生间。她经过方敏身边的时候,方敏闻到一股淡淡的药味——是安眠药的味道,从陈娟的毛孔里散发出来的。方敏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陈娟走回队伍里,靠在墙上,低着头,又开始发抖。

    “张丽,下一个。”方敏说。

    张丽走进卫生间。她比陈娟慢得多,蹲了很久,水声响了很久,中间还夹杂着几声压抑的呻吟——不知道是真的不舒服还是在演戏。方敏站在门口,透过门缝看着里面的动静。张丽站起来的时候,手在洗手台上摸了一下,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洗手台上什么都没有,她缩回手,拧开水龙头,洗了手,走出去。

    王芳第三个。她进去的时间最短,不到两分钟就出来了。方敏注意到她出来的时候,嘴角带着一丝笑——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方敏看出来了。

    刘秀英最后一个。她进去之后,很长时间没有动静。方敏皱了皱眉,正要推门进去,里面传来了水声。水声响了很久,久到不正常。方敏推开门,看到刘秀英站在洗手池前,水龙头开着,水哗哗地流,但她没有洗手,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镜子——镜子被报纸糊上了,她看不到自己的脸,但她还是看着,像是在看一个不存在的东西。“刘秀英,好了没有?”方敏的声音冷了下来。

    刘秀英的身体抖了一下,关掉水龙头,转身走出卫生间。她经过方敏身边的时候,方敏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害怕的发抖,是激动的发抖。

    四个犯人都上完了厕所,被押回了各自的病房。方敏站在走廊里,看着她们的背影,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刚才在卫生间里,一定发生了什么。她们没有机会说话——女特警全程陪同,门没关,她站在门口。但她们一定有别的交流方式,眼神、手势、甚至水声的长短——都有可能。

    她走到陈娟的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窗看了一眼。陈娟躺在床上,脸朝着窗户,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平静得不像一个刚洗过胃的人。方敏看了几秒,转身走了。

    她需要跟特警们开个会。

    晚上八点,方敏在护士站旁边的一间空办公室里召集了所有参与押送的特警和管教。人不多,七八个,挤在这间狭小的办公室里,连转个身都困难。窗外的天已经黑了,走廊里的灯亮着,惨白的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在地面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线。

    “今天下午的押送,有没有发现异常?”方敏开门见山。

    特警们互相看了看,没人说话。那个站在卫生间门口的女特警举手了:“方队,陈娟在厕所里待的时间比平时长,大概多了一分钟。”

    “她在干什么?”

    “蹲着。没干别的。”女特警想了想,“她站起来的时候,在洗手台前面站了一会儿,大概十几秒。水龙头开着,但她没洗手。”

    方敏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条信息。

    “还有吗?”

    另一个特警举手:“方队,张丽出来的时候,手一直在口袋里。我让她把手拿出来,她拿出来了,手里什么都没有。但我注意到,她的口袋鼓鼓的,不像什么都没有的样子。”

    方敏的笔停了一下。口袋鼓鼓的,但手里什么都没有——说明她把东西藏在口袋里了,但藏的什么?卫生间里有什么东西可以藏?她提前让人清理过了,马桶盖拆了,洗手液撤了,镜子糊了,窗户锁了。什么东西都没有,连一张纸都没有。

    除非——她们自己带了东西进去。

    方敏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黑暗。她们把东西藏在身上,带进了厕所,然后在厕所里传递。什么东西能藏在身上不被发现?安眠药、避孕套、钢丝——这些都能藏在贴身衣物里,搜身的时候搜不到,因为没有人会去翻她们的乳罩和内裤。

    “今晚的安排,”方敏合上笔记本,“后半夜是男性武警看守。你们回去之后,跟武警那边打个招呼,提高警惕,不要单独跟犯人接触,任何时候都要保持两个人以上。”

    “方队,”一个年轻的特警举手,“犯人会不会对武警——”

    “会。”方敏打断她,“她们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所以后半夜,女特警也要留人,不能全撤。每隔半小时巡逻一次,不要间断。”

    “是。”

    散会后,方敏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没有开灯。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疲惫。她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在回放今天下午的每一个细节——陈娟在洗手台前站了十几秒,张丽的口袋鼓鼓的,王芳嘴角的笑,刘秀英看着糊了报纸的镜子。

    她们一定在厕所里做了什么事。但做了什么呢?她们没有说话,没有肢体接触,甚至没有眼神交流。水声、蹲坑的时间、洗手的长短——这些都有可能传递信息。但她不是犯人,她不懂她们的暗号。

    她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给林婉发了条消息:“林村长,医院这边一切正常。岛上还好吗?”

    林婉很快回了:“岛上正常。超市今天没开门,晓敏在整理货架。你那边需要帮忙吗?”

    “不用。你们注意安全。”

    “你也是。早点休息。”

    方敏把手机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医院的院子,院子里停着几辆警车,车顶上的警灯在夜色中一闪一闪的。远处是城边区的街道,路灯亮着,行人很少,偶尔有一辆车经过,车灯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

    她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安。暴风雨来临之前,海面总是最平静的。现在就是那个“最平静”的时刻。她不知道暴风雨什么时候来,但她知道,一定会来。

    晚上十一点,方敏从办公室里出来,去住院部的走廊里巡视了一圈。每个病房门口都有特警守着,有的是女特警,有的是男武警。陈娟的病房门口站着一个男武警,二十出头,年轻,脸膛黑红,站得笔直,像一棵种在花盆里的小白杨。他看到方敏,敬了个礼。

    “辛苦了。”方敏说。

    “不辛苦。”年轻武警的声音洪亮得像在操场上喊口号。

    方敏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但没说。她不能跟他说“小心犯人勾引你”这种话,说了反而会让他多想。她只能希望他足够警觉,足够专业,不会掉进犯人设下的陷阱。她继续往前走,走到走廊尽头,拐了个弯,到了另一排病房。张丽的病房门口站着一个女特警,三十多岁,经验丰富,表情严肃。方敏跟她聊了几句,确认一切正常,才转身往回走。

    路过护士站的时候,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十一点四十。还有二十分钟,女特警就要撤了,后半夜全换成男性武警。这是医院的规定,不是她能改变的。她只能尽自己所能,做好防范。

    她回到办公室,坐在椅子上,没有开灯。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在转着各种可能性。犯人会怎么行动?什么时候行动?用什么方法?她想了很久,想了很多种可能,每一种都可能,每一种都不确定。

    凌晨零点,走廊里传来换岗的声音。女特警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男性武警的脚步声渐渐靠近。方敏站起来,走到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走廊里站着四个男武警,每人守一间病房。他们站得笔直,表情严肃,但方敏注意到,他们的目光偶尔会飘向病房里面——不是在看犯人,是在确认安全。但这种“确认安全”的目光,在犯人眼里,可能就是另一种意思。

    她关上门,回到椅子上坐下,闭上眼睛。她不敢睡,耳朵一直竖着,听着走廊里的动静。

    凌晨一点,走廊里很安静。

    凌晨两点,走廊里还是很安静。

    凌晨两点十五分,方敏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脚步声,不是说话声,而是一种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脱衣服。

    她猛地睁开眼睛,站起来,拉开门,冲了出去。

    走廊里的灯亮着,惨白的光照在每个人身上。四个男武警还站在各自的岗位上,但他们面前的景象,让方敏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陈娟的病房门开着。陈娟站在门口,一丝不挂。

    她的囚服堆在脚边,乳罩和短裤被揉成一团,扔在地上。她的头发散开了,披在肩上,遮住了半边脸。她的皮肤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白,白得刺眼。她的下身湿漉漉的,在灯光下泛着光——不是水,是她自己弄上去的,为了制造“证据”。她靠在门框上,双手垂在身体两侧,看着面前的男武警,嘴角带着一丝笑。那笑容阴森森的,像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女鬼。

    “你、你干什么?”男武警的声音都变了调。他往后退了一步,脸涨得通红,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看。他当兵三年,什么训练都经历过,但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一个光着身子的女人站在他面前,笑着看他。

    “救命啊——”陈娟突然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得像火车汽笛,“武警要强奸我!救命啊!”

    方敏冲过去,一把抓住陈娟的胳膊,把她推进病房里。陈娟挣扎着,光着脚在地板上乱踢,指甲在方敏的手背上划出几道血痕。

    “放开我!你们都是一伙的!他要强奸我,你们不管,还帮他!”陈娟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整层楼都能听到。

    其他病房的门也开了。张丽站在门口,也是光着身子的,囚服扔在地上,乳罩和短裤揉成一团。王芳站在她旁边,同样一丝不挂。刘秀英站在最里面的病房门口,也是赤裸的。四个人,四间病房,四个男武警,同样的场景。

    走廊里炸开了锅。其他病房的病人被吵醒了,有人探出头来看,有人按了呼叫铃,有人在大声问“怎么了”。护士站的护士跑过来,看到这场景,脸都白了。医生从值班室冲出来,手里的听诊器都掉了。

    方敏站在走廊中间,看着这四个光着身子的女人,看着她们脚边揉成一团的乳罩和短裤,看着她们下身湿漉漉的水渍,看着她们嘴角那如出一辙的冷笑。她的脑子在飞速地转——这是预谋的,她们下午在厕所里商量好的。她猜到了她们会行动,但没想到她们会用这种手段。诬陷武警强奸,制造混乱,趁乱逃跑。这招太毒了,毒到她想骂人。

    “所有人退回病房!”方敏的声音大得像炸雷,“关门!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出来!”

    张丽想说什么,被方敏一个眼神瞪了回去。王芳还在笑,被方敏一把推进病房。刘秀英最配合,自己走进去,关上了门。陈娟被方敏按在床上,还在挣扎,还在喊:“你们看到了吗?他们欺负我们!你们要给我们作证!”

    “闭嘴!”方敏按住她的肩膀,声音冷得像冰,“陈娟,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诬陷警务人员,罪加一等。你这辈子别想出去了。”

    陈娟的挣扎停了一下,但很快又开始了:“我没有诬陷!你们都是一伙的!你们包庇他!”

    方敏松开她,退后一步,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疯狂,有恐惧,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绝望。她不是在诬陷,她是在赌博。赌的是舆论,赌的是同情,赌的是——有人会相信她。

    方敏转身走出病房,关上门。走廊里,四个男武警站在那里,脸都是白的。他们什么都没做,但他们知道自己已经跳进黄河洗不清了。一个光着身子的女人,从你的病房里跑出来,喊你强奸她——这种指控,不需要证据,只需要一张嘴。

    “你们先下去。”方敏对他们说,“到值班室等着,不要跟任何人说话。”

    四个男武警走了,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方敏站在走廊里,看着那四扇紧闭的病房门,深吸了一口气。她拿起对讲机,调到指挥中心的频道。

    “指挥中心,我是方敏。医院发生紧急情况,四名犯人脱光衣服,诬陷武警强奸。请求增援,增加女警数量,至少十人。”

    对讲机里沉默了三秒,然后传来回应:“收到。增援正在路上,预计二十分钟到达。”

    方敏放下对讲机,靠在墙上,闭上眼睛。二十分钟。这二十分钟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犯人可能会继续闹,可能会试图逃跑,可能会伤害自己或他人。她必须守住这二十分钟,不能让任何一个人跑掉。

    她睁开眼睛,走到走廊中间,站在那四扇门前面,像一尊雕像,一动不动。月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远处的街道上,传来了警笛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