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卢天熊的底牌
作品:《桃花岛上我称王》 一个月后,基地门口那棵梧桐树的叶子从绿色变成了黄色,又从黄色飘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像一只只干枯的手在风中颤抖。阳光比一个月前淡了很多,照在身上只有薄薄的一层暖意,海风却比之前更凉了,带着深秋特有的萧瑟,从海面上刮过来,把地上的落叶卷起来又扔下。
曹剑平站在基地门口,看着那扇灰色的大铁门,白小妹蹲在他脚边,九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曳。她的白毛比夏天时长了一些,在风中微微飘动,银白色的绒毛被阳光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一个月了。这一个月里发生了很多事——赵红梅招供,王军和刘芳被抓,省城那边的假钞团伙被一锅端,董建国和七名手下全部落网,印刷设备被查封,假钞被收缴,连负责运输的几个司机都被抓了。案子办得很漂亮,省城那边还专门打电话来表扬了方敏和曹剑平。
但曹剑平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缺了最重要的一环。黑山老怪还活着,黑鼠还在繁殖,田奶奶和申娜还在国槐山上守着那个闭关的老怪物。这些人不除,岛上的日子就永远安宁不了。
铁门开了。赵红梅从里面走出来,穿着自己的衣服——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一件灰色的卫衣,一双白色的运动鞋。头发散开了,披在肩上,比一个月前长了一些,脸上的青紫早已消退,嘴角的伤疤也只剩一条淡淡的细线,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装着她进来时随身携带的物品——一部手机,一个钱包,一串钥匙,还有一些零碎的东西。她站在门口仰头看着天空,深吸了一口气。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眯了一下眼睛。
方敏跟在后面,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警服,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她走到赵红梅旁边,把文件袋递过去。“这是你的释放证明。收好,别丢了。”
赵红梅接过去,低头看了一眼,慢慢折好放进卫衣口袋里。她抬起头看着方敏,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闭上了。方敏没有催她,站在那里等着,两个警察从旁边经过,跟方敏打了个招呼走过去了。赵红梅终于开口了。
“方警官,我有件事要告诉你。”声音沙哑,像是从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
方敏看着她。“什么事?”
赵红梅咬了咬嘴唇,目光从方敏脸上移到曹剑平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回方敏脸上。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折叠成很小的一块,边角已经磨毛了,显然揣了很久。她把纸条递给方敏。
“王军和刘芳都是小角色。真正的大佬是卢天熊。”方敏的手指停了一下,曹剑平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白小妹的九条尾巴同时停止了摇曳,金色的眼睛盯着那张纸条。
方敏展开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字迹潦草歪歪扭扭,像是用什么不顺手的东西写的,内容很短,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方敏眼里——“省城假钞案,幕后老板是卢天熊。”
“卢天熊?”方敏的眉头皱成一个紧锁的结,目光从纸条上移到赵红梅脸上。“卢天豹的哥哥?那个从香港回来的卢天熊?”
赵红梅点了点头。“王军有一次喝多了跟我说的。他说他们做的假钞,有一半要交给一个叫熊哥的人。熊哥在城边区有很大的势力,黑白两道都有人,得罪不起。他还说,熊哥的弟弟被一个姓曹的警察弄进去了,熊哥恨他恨得要死。熊哥需要钱,很多很多的钱,他要报仇。”
曹剑平的手插在口袋里,手指握紧了银簪,簪子在他掌心里烫得厉害,像一块刚从火里夹出来的炭。
“卢天熊,就是那个要报复她们的卢天熊!卢天豹的哥哥!原来是他!”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空气中。白小妹抬起头看着他的脸,金色的瞳孔里有光。
方敏把纸条收进文件袋,拉好拉链。她看着赵红梅,沉默了好一会儿。“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赵红梅低下头,手指在卫衣的衣角上无意识地捏着。“我怕。”
“怕什么?”
“怕他报复。怕他找我儿子。”赵红梅的声音越来越小,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鸟。“但现在我想通了。我不说,他也会找别人。他找别人,别人的孩子也会遭殃。与其这样,不如我说。”
方敏看着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赵红梅,谢谢你。”
赵红梅抬起头眼眶红了。“方警官,我能去看看我儿子吗?”
“能。我让人送你去。”
方敏转身走到曹剑平面前。“小曹,你怎么看?”
曹剑平从口袋里把手抽出来,银簪被他握得发烫,在阳光下隐隐闪着银白色的光。他看着方敏的眼睛。“方警官,卢天熊这一环不打断,假钞案还会有下一个董建国,下一个王军,下一个赵红梅。他是根。根不除,野草烧不尽。”
方敏点了点头。“我知道。但现在没有证据。赵红梅的证词只能证明王军跟她说过这些话,不能直接证明卢天熊参与了假钞案。我们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曹剑平沉默了。白小妹从他脚边站起来,九条尾巴在身后展开,仰头看着曹剑平。
“小曹,黑山老怪那边呢?他买假钞用做什么?”白小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曹剑平和方敏同时看向她。白小妹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黑山老怪需要钱。他买假钞,说明他缺钱。他缺钱,说明他在准备什么。他准备什么,卢天熊就支持什么。两个人绑在一条绳上。”
曹剑平的脑子飞速地转着。黑山老怪、卢天熊、假钞、双修、国槐山、桃花岛——这些碎片散落在他脑子里,像一幅被打乱的拼图。他闭上眼睛又睁开。
“方警官,我想去国槐山看看。”
方敏的眉头皱了起来。“不行。太危险了。”
“我不是去打架。我去看看地形。”
方敏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我跟你一起去。”
赵红梅走了,一个女警察开着一辆白色的轿车送她去看儿子。车尾灯在公路尽头闪了几下,消失了。曹剑平和方敏站在基地门口,秋天的风吹过来带着凉意。
曹剑平摸出手机,给林婉发了一条消息:“有线索。晚上不回去吃饭。别等。”林婉很快回了:“好。注意安全。”他把手机收进口袋,白小妹跳上他的肩头,九条尾巴垂在他胸前。
“方警官,走吧。”
两个人上了车。曹剑平开车,方敏坐在副驾驶,白小妹蹲在后座。车子驶出基地,上了公路,往国槐山的方向开去。秋天的田野一片金黄,稻子已经收割了,只剩下短短的稻茬在阳光下泛着光。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午饭时间快到了。
“小曹,你见过卢天熊吗?”方敏问。
“见过。在码头上。”曹剑平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他比卢天豹高,比卢天豹壮,比卢天豹狠。他站在那里的感觉,像一座山。不是大山,是火山。表面看着平静,底下全是岩浆。”
方敏没有接话。车轮碾过路面,发出有节奏的“沙沙”声。
一个小时后,车子开到了国槐山脚下。山不高但很陡,石阶从山脚蜿蜒向上,隐没在密林深处。路两边的槐树已经落了大半叶子,光秃秃的枝丫像无数只手指向天空,在秋风中轻轻摇晃。石阶上落满了枯叶,踩上去沙沙作响,空气中有松脂的味道混着泥土和腐叶的气息。
曹剑平和方敏沿着石阶往上走,白小妹跟在他们脚边。走了二十多分钟,一扇木门出现在眼前,漆皮剥落大半,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木头。门楣上的匾额还在,写着“田静府”三个字,字迹已经模糊了,但能辨认出来。
“就是这里。”白小妹的声音很轻。
方敏走到门口推了一下,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院子里空无一人。青石板铺地,角落里种着几株竹子,竹叶已经枯黄了,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说着什么。堂屋的门开着,能看到里面供着一尊神像,香炉里的香已经燃尽了,只剩下一堆白色的灰烬。
“没人。”方敏走进去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推开堂屋的门,里面空荡荡的。供桌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铜灯还在,灯油已经干了,烛芯烧成了黑色的焦炭。神像的脸隐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眼睛仿佛在注视着进来的人,无论走到哪个角度,都觉得它在看自己。
卧室的门开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并排摆着两个——一个深色的,一个浅色的。窗台上有一个茶杯,里面还有半杯水,水面上落了一只小飞虫,黑色的翅膀在水面上微微颤动。厨房的灶台已经凉了,锅碗都收好了,灶膛里还有没烧完的柴火,灰烬中残留着几丝余温。
“走了一段时间了。也许几天,也许一周。”方敏从厨房里走出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曹剑平站在院子里环顾四周,白小妹蹲在他脚边,九条尾巴轻轻摇曳。
“白小妹,能闻到黑山老怪的气息吗?”
白小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闻不到。他用法术遮掩了。”
曹剑平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看着那扇敞开的堂屋门,看着那尊看不清表情的神像,看着神像那双无论走到哪里都在注视着你的眼睛。
“方警官,他们还会回来吗?”
“不知道。但不管他们回不回来,我们都得做好准备。”方敏转身往门口走去,“回去。把卢天熊的事上报。黑山老怪的事也不能再拖了。”
三个人走出院子,沿着石阶往下走。曹剑平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扇木门。风吹过来,门板轻轻晃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像有人在叹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