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审判刘志远
作品:《桃花岛上我称王》 城边区人民法院的刑事审判庭,国徽高悬,金光肃穆。审判长的法槌静静地躺在深褐色的桌面上,槌身被磨得发亮,像一面能照出人心的镜子。
旁听席上坐满了人——有记者,有法律系的学生,有城边区公安局的警察,也有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桃花岛基地的人几乎全来了,方敏坐在第一排,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警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表情严肃。曹剑平坐在她旁边,白小妹蹲在他肩上,九条尾巴轻轻摇曳,即使进了法院她也没有避讳。
林婉抱着曹念桃坐在他另一边,小丫头今天穿了一件淡粉色的连体衣,头上戴着一顶白色的小帽子,睁着黑葡萄一样的眼睛看着这个陌生的地方。
九命猫妖没有进审判庭,蹲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九条黑色的尾巴垂下来,血红色的瞳孔盯着那扇庄严的大门。赵秀娥站在它旁边,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桶里是给曹剑平带的午饭。
“九命仙家,你为什么不进去?”赵秀娥低头看着它。
“本座不进去。里面人多,本座烦。”
赵秀娥没有再问,也在台阶上站住了。阳光照在她们身上。
法警把刘志远带了进来。他没有穿白大褂,穿着一件灰色的看守所马甲,头发剃成了板寸,脸上几天没刮的胡茬青黑一片。眼袋深得像两口干涸的井,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瘦了一大圈。他被安排在第一被告席坐下,手腕上的手铐搁在桌面上,银白色的金属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没有抬头看旁听席,一直低着头,目光盯着桌面。
审判长敲了一下法槌。
“城边区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现在开庭。传被告人刘志远到庭。”
法槌的声音沉闷而悠长,在空旷的法庭里回荡。
旁听席安静下来,只有后排有人在咳嗽。审判长左边和右边各坐着一位审判员,三个人表情肃穆。
公诉人站起来宣读起诉书。
“被告人刘志远,男,五十六岁,原桃花岛劳改基地副狱政科长。在XXXX年XX月至案发期间,刘志远利用职务之便,收受犯人及家属贿赂共计人民币五百余万元,以及金条、金元宝、珠宝首饰等贵重物品若干,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公诉人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案情。
旁听席上一阵骚动。
“五百多万现金!”
“金条金元宝,珠宝首饰。”
有人小声议论,有人摇头,有人叹气。审判长敲了一下法槌。
“肃静。”
“被告人刘志远,你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有无异议?”
刘志远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没有异议。”
声音沙哑,像很久没喝过水,听不出任何悔意,只是陈述。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那些钱、那些金条、那些照片、那些转账记录,每一样都能把他钉死。他不认也得认。认了也许还能少判几年。
“被告人刘志远,你在侦查阶段及审查起诉阶段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认罚。但你的犯罪情节特别严重,涉案金额特别巨大,社会影响特别恶劣,公诉人建议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一百万元。辩护人,你有什么意见?”
审判长看着刘志远的辩护律师。
辩护律师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律师袍,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
“审判长,我的当事人刘志远系初犯,案发后主动交代了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部分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良好。他的犯罪行为虽然情节严重,但并没有给国家造成实际的经济损失——赃款赃物已全部追回。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旁听席上又有人小声议论。方敏坐在第一排听到“赃款赃物已全部追回”时,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赃款赃物确实全部追回了,但不是警察追回的,是一只九条尾巴的黑猫从刘志远的保险柜里搬走的。她不能说,说了也没人信。她看着刘志远那张苍白的脸,心里没有同情,只是觉得可悲。
公诉人又开始宣读证据,监控录像截图、银行转账记录、行贿人的证言、刘志远的亲笔供词。每一样都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剜着刘志远的心。他始终低着头,没有看任何一份证据。他知道这些东西是真的,每一份都是真的。那些钱、那些金条、那些在酒店门口跟行贿人握手的照片,每一样都是真的。他亲手制造的真相,如今成了他脖子上越勒越紧的绳索。
旁听席上有人在抹眼泪,是刘志远的妻子。她坐在最后一排角落里,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出来的。她一直低着头,没有看被告席上的刘志远。她不知道他这些年在外面的所作所为,不知道他收了那么多钱、那么多金条。她只知道他每天早出晚归,说是工作忙。她信了,一信就是好多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审判长,公诉人举证完毕。下面请辩护人发表辩护意见。”
辩护律师站起来。
“审判长,我的当事人刘志远在桃花岛劳改基地工作多年,为基地的建设和发展作出过贡献。他走上犯罪道路,是一念之差。案发后他能主动交代、认罪认罚,说明他还有悔改之心。恳请法庭在量刑时予以考虑。”
审判长和两位审判员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宣布休庭。法槌再次落下。
“休庭半小时。合议庭讨论量刑。”
旁听席上有人站起来活动筋骨,有人去上厕所,有人低声交谈。
刘志远被法警带走了。他的妻子还坐在最后一排低着头,肩膀在微微抽动。方敏站起来走到她旁边。
“刘志远的家属?我是桃花岛劳改基地的方敏。”方敏伸出手。
刘志远的妻子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眼睛红肿。
“方主任,志远他——他真的收了那么多钱吗?”
“真的。他自己都认了,您也听到了。”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家从来不说工作上的事,我以为他只是——”她说不下去了。
方敏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她没有安慰她,也没有落井下石。她只是说了一句:“您回去吧。等判决下来,您再来看他。探监的时候穿暖和点,里面冷。”
刘志远的妻子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站起来走了。
林婉抱着曹念桃走过来。小丫头已经睡着了,嘴角挂着一滴奶渍。
“方警官,你说刘志远会判多少年?”
“十五年。跑不了。”
“他老婆可怜。他也可怜。”
“他不可怜。他老婆可怜。他收钱的时候,想过他老婆吗?没有。他收金条的时候,想过他老婆吗?没有。他只想着自己,想着钱,想着退休以后去南方养老。现在好了,去南方养老去不成了,去北方监狱养老,也行。”
半小时很快就过去了。审判长和两位审判员重新走进法庭。
“全体起立!”
审判长翻开判决书。
“城边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
声音在空旷的法庭里回荡。
“被告人刘志远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追缴违法所得人民币五百万元及金条、金元宝、珠宝首饰等物品,上缴国库。被告人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省城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
法槌落下。
“退庭。”
旁听席上有人哭了,也有人叹气。法槌落下的声音在空旷的法庭里久久不散。
刘志远被法警带走了。他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来回过头看着旁听席,目光在人群中搜索什么。也许是找他的妻子,也许不是。法警推了他一下,他踉跄了一步,走了出去。
方敏站起来,曹剑平也站起来,白小妹跳上他的肩头。林婉把曹念桃换了个姿势,小丫头被换手弄醒了哼了一声又睡了。
“方警官,十五年。比预想的轻。”
曹剑平走出法庭。
“不轻了。他五十多岁了,十五年出来七十多岁了。这辈子,差不多了。”
九命猫妖蹲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看到他们出来站起来。赵秀娥也站起来把保温桶递给曹剑平。
“小曹,吃饭。排骨面,还热着。”
曹剑平接过保温桶打开盖子,排骨面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漫。他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面很筋道,汤很浓,排骨炖得很烂。他吃了几口,把保温桶递给方敏,方敏接过去也吃了一口。
九命猫妖从台阶上跳下来走到赵秀娥脚边仰头看着她。
“秀娥姐,本座也饿了。”
“回去给你做。鱼丸汤,多放姜。”
九命猫妖的尾巴翘了一下。
桃花岛上的阳光,照在院子里那棵桂花树上。方敏坐在办公室的窗前写着这次案件的总结报告。窗外操场上几个女犯人在放风。她想起高梦,不知道她听说了刘志远被判刑的消息会怎么想。她也许会笑,也许不会。高梦从来不笑,她只在梦里笑。
她在笔记本上写下最后一个句号。窗外夕阳西沉。天边染上了一层金红色。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大海。海面上波光粼粼,几只海鸥在天上飞。她不知道这些海鸥要飞到哪里去,也许飞到南方过冬,也许只是在这片海域盘旋。不管飞到哪里,它们都是自由的。刘志远不自由了,那些被他害过的人,自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