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大粪又来了
作品:《桃花岛上我称王》 省城公安局的审讯室里,灯光明亮得刺眼。田中一郎坐在铁椅子上,手腕上的手铐搁在桌面上,银白色的金属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他是山本正雄从大阪派来的技术人员,四十出头,矮胖,圆脸,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被捕的时候他正在调试印刷机,火警响了,他想跑,被警察堵在了厂房门口。他不懂中文,警察用英语问他,他用磕磕巴巴的英语回答:“我是技术人员,我什么都不知道。”警察不信,把他带了回来。
方敏坐在他对面,旁边坐着一个日语翻译,是个年轻的女人,穿着警服,表情严肃。面前摊着笔录纸,录音笔的红灯一闪一闪的。
“田中一郎,你在省城北郊的厂房里做什么?”
翻译把话翻过去。田中沉默了片刻,说他在安装印刷设备,他的公司从日本进口了一批印刷机,客户要求上门安装调试。他只是来做售后服务的,不知道客户用这些设备印什么。
方敏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田中面前。照片上是那两台印刷机,旁边堆着印好的假钞,百元面额,一摞一摞的。“你说你在安装印刷设备,那这些假钞是哪里来的?客户印的,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的手印在这些假钞上,你怎么解释?”
田中的额头渗出了汗珠。他在印刷行业干了一辈子,什么样的客户都见过,但从来没进过公安局。他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说多了判得重,说少了过不了关。
“我在调试设备,样品是客户提供的,我不知道那是假钞。”
方敏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田中这副滚刀肉的架势,她在审讯室里见过太多次了。这种技术型犯人最难对付,他们有专业知识,知道怎么把话说得滴水不漏,他们收钱办事,不直接参与犯罪,即使被抓也能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山本正雄选中他,不是因为他技术好,是因为他嘴硬心细,出了事扛得住。
“田中一郎,你从日本来中国,谁给你买的机票?谁给你办的签证?谁安排你住的地方?谁给你发的工资?”方敏连问了几个问题。
“公司安排的。我只负责技术,不管这些。”
“什么公司?”
“大阪印刷设备株式会社。”
“这家公司跟山本正雄什么关系?”
田中低着头,又不说话了。
方敏看着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眉头皱了起来。方敏站起来走出审讯室,走廊里的灯还亮着,惨白的光照在地板上。她靠在墙上点了一根烟,烟雾在灯光下慢慢升腾。刚抽了两口,曹剑平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白小妹蹲在他肩上。
“方警官,审得怎么样了?”
“嘴硬。什么都是‘不知道’、‘不清楚’、‘公司安排的’。问山本正雄,他说不认识。问卢天熊,他没听说过。问假钞,他说是客户提供的样品。这个日本人,比刘志远还难对付。”
曹剑平笑了。“比刘志远还难对付?刘志远都招了。”
“刘志远是贪官,贪官怕大粪。这个田中是日本人,他可能不知道大粪是什么。”
“那他马上就知道了。”曹剑平转身走了。
白小妹蹲在窗台上,九条尾巴轻轻摇曳。方敏把烟掐灭,跟着曹剑平走进审讯室。
曹剑平在田中对面坐下,白小妹从肩上跳下来蹲在桌上,九条尾巴轻轻摇曳。田中看着她,这个小东西从哪来的,他从来没有见过白狐。
“田中一郎,我是曹剑平。省公安厅刑侦顾问。”
翻译把话翻过去。田中看着他,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的年轻,但他身边的白狐不像是普通的动物。
“顾问先生,该说的我都说了。我只是技术人员,什么都不知道。”
曹剑平看着他,低下头从桌下拿出一个白色的塑料桶,盖子盖着。他把桶放在桌上,田中闻到一股臭味。他往后缩了缩。
“这——这是什么?”
“大粪。你们日本人也拉屎吧?应该知道大粪是什么味道。”
田中的脸白了。他当然知道大粪是什么味道,大阪的夏天很热,垃圾堆里的大粪臭气熏天。他不想闻那个味道,更不想跟那个桶有任何接触。
“顾问先生,你——你要干什么?这是公安局,你不能——”
“刑讯逼供?不是。我只是让你闻闻。”曹剑平揭开桶盖。
臭味涌出来,整间审讯室都弥漫着那股恶臭。田中捂住鼻子和嘴,眼泪都快呛出来了。白小妹从桌上跳下来,九条尾巴轻轻摇曳,蹲在塑料桶旁边看着他。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金色的眼睛里有光,那种光是只有活了几千年的生灵才有的。
方敏坐在旁边没有动,翻译捂着鼻子也没有动。
曹剑平盖上桶盖。“田中一郎,我再问你一遍。山本正雄跟你什么关系?”
田中的手在剧烈发抖,嘴唇也在发抖,声音从指缝里挤出来。“他——他是我们公司的客户。他买了一批印刷机,让我来中国安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印刷机?你们公司的印刷机,能印钞票吗?”
“能。但需要特殊的油墨和纸张。普通客户买不到。”
“山本正雄怎么买到?”
“他——他有渠道。我不知道。我只负责技术。”
“这些假钞,是谁让你印的?山本正雄。他让我印的。样品也是他提供的。他说这是客户需要的测试样张,我不知道他会用在什么地方。我只是个技术人员,拿了钱就得办事。”田中的声音带着哭腔。
方敏在笔录上飞快地记着。“陈永昌跟你什么关系?他负责场地、人手、安保。我们只负责技术,别的不管。”
“卢天熊呢?他是投资人。设备、原料、技术人员的费用,都是他出的。”
方敏抬起头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我——我听到他们打电话。陈永昌叫他熊哥。他好像在东京,离得很远。”
方敏在笔录上又记了几笔。曹剑平站起来把塑料桶放到桌下。
“田中一郎,你签个字。签完字就可以回拘留室了。”
翻译把笔录翻给他听。田中拿起笔手还在抖,名字写得歪歪扭扭的。方敏叫来两个警察把他带走了。
走廊里的灯还亮着。曹剑平和方敏站在窗前,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什么都看不清。
“小曹,你那桶里装的是什么?”
“酱油、醋、臭豆腐乳、烂鱼烂虾,在桶里发酵了一阵子,闻着像大粪,其实不是。在部队的时候学了一招,对付嘴硬的俘虏,不用真打,让他觉得你要打就够了。这招用在日本人身上,也管用。他们怕脏。”
方敏笑了。曹剑平也笑了。白小妹蹲在他肩上,九条尾巴轻轻摇曳。
桃花岛上的阳光从海面上铺展过来。九命猫妖蹲在院墙上看着远处的大海,白小妹跳到它旁边。
“九命,田中的嘴巴松了。山本正雄、卢天熊、陈永昌,他都交代了。”
“他怕大粪。本座不怕大粪。本座是猫,猫用猫砂,不嫌脏。”
白小妹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那你怕什么?”
“怕秀娥姐不给本座做鱼丸汤。”九命猫妖的尾巴翘了一下,从院墙上跳下来走进厨房。
赵秀娥在灶台前忙活,九命猫妖蹲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秀娥姐,今天中午吃什么?”
“鱼丸面。你不是爱吃面吗?”
“爱。多放点姜。”
赵秀娥转过身看着它。“九命,田中的事,小曹跟你说了吗?”
“说了。他招了。山本正雄、卢天熊、陈永昌都招了。”
“陈永昌会被抓吗?会。方警官已经在追了。”
赵秀娥看着它。“九命,你恨卢天熊吗?”
“不恨。他可怜。他弟弟在监狱里,他在日本回不来,他的女人在监狱里。他有钱,有势,有人,但他没有家。本座有家。有秀娥姐,有念海,有念桃,有林婉姐,有小曹,有岛上的人。本座有家,他没有。他可怜。”九命猫妖的尾巴翘了一下。
赵秀娥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它的头。“九命,你变了。变好了。变善良了。以前你只会杀人,现在你只会心疼人。”
“本座心疼你。不心疼别人。谁让你给本座做鱼丸汤,本座就心疼谁。不给本座做鱼丸汤,本座也不心疼。”九命猫妖站起来转身走了。
赵秀娥看着它的背影,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省城公安局的走廊尽头,陈永昌被两个警察押了进来。他跑了几天几夜,从省城跑到临市,从临市跑到乡下。他以为躲在农村没人能找到他。警察还是找到了他,在一个偏僻的小旅馆里。他正在睡觉,警察破门而入,他光着脚被按在地上。
方敏站在审讯室门口看着陈永昌被押进去。她拿起手机拨了曹剑平的号码。“小曹,陈永昌抓到了。”
“招了吗?”
“还没审。但他跑不掉了。这次人赃并获,人证物证俱在。他辩无可辩,山本正雄也会被引渡。”
“山本正雄在日本,引渡需要时间。但国际刑警已经在跟了。他跑不掉的。”方敏挂了电话。
那天晚上九命猫妖蹲在院墙上,九条黑色的尾巴垂下来。赵秀娥从厨房出来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它。“九命,下来喝汤。”它从院墙上跳下来跟在脚边走进厨房。灶台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鱼丸汤,它跳上桌角低头喝汤。赵秀娥站在旁边看着它。
“九命,卢天熊会抓回来吗?”
“会。他跑不掉的。”
“你怎么知道?因为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不该得罪的人,不是本座,是小曹。小曹有仙道老祖护着,有白小妹护着,有本座护着。卢天熊得罪他,就是得罪我们。得罪我们,不会有好下场。”九命猫妖的尾巴翘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