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法师降临
作品:《桃花岛上我称王》 东京的雨下了整整一天。卢天熊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看着窗玻璃上蜿蜒而下的水流,像无数条灰色的蛇在玻璃上爬行。手机握在手里,屏幕亮着,显示着陈永昌的名字——不是他打来的,是警察打来的。陈永昌被抓了,在省城北郊的一个小旅馆里,警察破门而入的时候他正在睡觉,光着脚被按在地上,手机摔在墙角,屏幕碎成了蜘蛛网。警察翻了他的通话记录,最近联系最频繁的一个号码,就是卢天熊的。
他把手机扔在沙发上,点了一根烟。烟雾在昏暗的光线中升腾,雅子从厨房出来站在他身后。
“熊桑,出什么事了?”
“陈永昌被抓了。假钞厂的事全暴露了。田中招了,山本正雄、我,全招了。”
雅子的手在围裙上攥紧了。“那您怎么办?”
“不知道。等山本正雄的消息。他比我急,印刷线是他的心血,技术人员是他的手下,假钞的销路是他的渠道。我只是个牵线的,他才是幕后老板。警察查到我,也会查到他。”
“他会保您吗?”
“不会。他只会把责任推给我,说一切都是我干的。他在日本有势力,有律师,有政客。他出事了有人捞他,我出事了没人管我。他比我聪明,从一开始就防着我,让我出面,他在幕后遥控。出事了我扛,他没事。”卢天熊把烟掐灭了。
雅子走过来拉着他的手。“熊桑,我们走吧。”
“去哪儿?”
“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您有护照,有钱,有身份。在日本待了这么久,您对山口组还有用。他们不会让您出事的。”
“有用?我的印刷线废了,技术人员被抓了,陈永昌也进去了。我对山本正雄还有什么用?”他转过身看着她,她的肚子又大了些,穿什么都遮不住了。“雅子,你先走。回名古屋,找你父亲的亲戚,把孩子生下来。我办完事去找你。”
“您还有什么事?”
“等山本正雄的电话。他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欠他的,得还。”
手机震了,屏幕亮起来,显示着山本正雄的名字。他接起来。
“熊桑,来一趟。老夫有事找你。”
“好。”
雅子拉住他的衣角。“熊桑——”
“别担心。不会有事的。”他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一下,拿起外套出了门。
港区那栋没有招牌的大楼,顶楼的灯光昏暗。山本正雄穿着藏青色的和服坐在主位上,面前放着一壶清酒和两碟小菜,没有动筷子,双手搭在膝盖上,闭着眼睛,像一尊被时光遗忘的雕塑。
卢天熊跪坐在他对面。“组长,陈永昌——”
“老夫知道了。”山本正雄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珠里有一丝疲惫。“田中也招了,他提到了老夫。警察迟早会查到老夫头上。不过老夫在日本,他们动不了老夫。倒是你,熊桑,你在大陆是通缉犯,在日本没有合法身份。一旦警方启动引渡程序,老夫保不了你。”
“组长,我——”
“老夫不是要怪你。老夫是要救你。你在大陆的通缉令,老夫让律师去处理。能拖就拖,能压就压。实在拖不了、压不住,老夫安排你离开日本。”
“去哪儿?”
“东南亚。那里没有引渡条约,你可以重新开始。老夫在那边有生意伙伴,可以给你安排住处和工作。”
卢天熊低下头。“组长,我不走。”
山本正雄看着他。“为什么?”
“我走了,雅子怎么办?她怀着我的孩子。她一个人在东京,举目无亲。我不能丢下她。”
“你可以带她一起走。”
“她不会走的。她的父亲葬在名古屋,她的根在日本。她跟着我,只会受苦。我不能让她受苦,她跟着我已经够苦了。”
山本正雄沉默了很久。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清酒,放下杯子站起来走到窗前。东京湾的夜景在眼前铺展开来,灯火璀璨,雨滴在玻璃上,模糊了远处的灯火。
“熊桑,你变了。以前的你不会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一切。你以前只为自己活,现在你为别人活了。变了,是好事。但在这个世界上,心软的人活不长。”
“组长,我不怕死。我只是不想让雅子和孩子跟着我受苦。求您一件事。”
“什么事?”
“等我走了,帮我照顾她们。不要让雅子知道,偷偷照顾就行。让孩子平安长大。”
山本正雄转过身看着他。“熊桑,你知道老夫为什么用你吗?不是因为你有能力,是因为你有人情味。你对你弟弟有人情味,对高梦有人情味,对雅子也有人情味。老夫身边不缺有能力的人,缺的是有人情味的人。你走了,老夫会照顾雅子和孩子,不是因为你求老夫,是因为老夫愿意。”
“谢谢组长。”
“但是,你要帮老夫做最后一件事。”山本正雄走回座位坐下,“九命猫妖。那只黑猫。它毁了老夫的印刷线,烧了老夫的厂房,伤了老夫的人。老夫不能放过它。”“组长,您打算怎么办?”
“老夫请了一位法师。日本的法师,专治各种妖物。”山本正雄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推到卢天熊面前。名片是黑色的,上面印着一朵红色的樱花,旁边写着几个烫金的字——“松井沙也香子,阴阳师。”
“松井沙也香子?是个女的?”
“女的。阴阳师世家,传承了好几百年。她的祖先曾经封印过九尾狐,对付一只九命猫妖,绰绰有余。”山本正雄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她什么时候来?”
“明天。老夫已经派人去京都接她了。你明天也来,见见她。九命猫妖在桃花岛上,藏在小曹身边,你熟悉那里。带她去看看地形,告诉她那只猫妖的弱点。”
第二天傍晚,雨停了,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一辆黑色的丰田阿尔法停在楼下,车门开了,一个女人走了下来。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和服,头发用一根白色的簪子绾着,脸上没有化妆,但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眼睛是深棕色的,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嘴唇很薄,紧抿着,整个人从上到下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她的个子不高,一米六出头,但气场很强,站在那儿像一把没出鞘的刀。
卢天熊站在门口看着她,山本正雄从屋里迎出来。
“沙也香子小姐,欢迎欢迎。”山本正雄笑着伸出手。
松井沙也香子微微鞠了一躬。“山本先生,久仰。”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楚。
三个人走进大楼上了顶楼。松井沙也香子在客位上坐下,山本正雄给她倒了一杯茶。
“沙也香子小姐,那只猫妖,您有把握吗?”山本正雄开门见山。
松井沙也香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九命猫妖,修行数千年,杀孽极重。我的祖先曾经跟它交过手,没有赢。不是打不过,是因为它太狡猾。打不过就跑,跑不掉就装死,装死还不行就求饶。它没有底线,我的祖先有底线,所以赢不了。”
“那您有把握吗?”
“有。我没有底线。”松井沙也香子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那笑容让人后背发凉。“山本先生,我需要那只猫妖的信息。越详细越好。”
山本正雄看了卢天熊一眼。卢天熊把九命猫妖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它蹲在厨房门口看赵秀娥做饭,它学切姜,它做鱼丸汤,它变成人,它跟赵秀娥同房。松井沙也香子听得很认真,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几笔。
“它白天是猫,晚上是人?”
“是。只要跟赵秀娥同房,晚上就是人。不同房,还是猫。”
“它的弱点是什么?”
卢天熊想了想。“赵秀娥。它太在乎她了。她是它的软肋。”
松井沙也香子合上笔记本。“够了。”站起来,“山本先生,我这就去桃花岛。您等我消息。”
“您一个人去?”
“一个人。人多反而坏事。”松井沙也香子把笔记本收进袖子里,“卢先生,您熟悉桃花岛,您带我去。”
卢天熊看着山本正雄,山本正雄点了点头。两个人出了大楼上了车。松井沙也香子坐在后座闭着眼睛,像在养神,又像在想事。卢天熊从后视镜里看着她。
“沙也香子小姐,您不怕那只猫妖?”
“怕。但这是我的工作。怕也要做。”她睁开眼睛,“卢先生,您怕吗?”
“怕。”
“怕什么?”
“怕失去。”
松井沙也香子看着他的侧脸。“您是个重情的人。重情的人,活得累。”她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那天晚上卢天熊回到公寓的时候,雅子还没有睡。她坐在沙发上织毛衣,毛衣已经织了大半,淡蓝色的。
“熊桑,见到法师了?”
“见到了。她明天去桃花岛。”
“她打得过九命猫妖吗?”
“不知道。也许打得过,也许打不过。”
雅子放下毛衣看着他。“熊桑,您别去了。让法师自己去。您在东京等消息。”
“我答应山本正雄了。欠他的,得还。”
他走进浴室关上门。水声哗哗的,雅子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眼眶红了。
桃花岛上的夜,月光从云层后面钻了出来。九命猫妖蹲在院墙上,九条黑色的尾巴垂下来。白小妹跳到它旁边。
“九命,有客人来了。”
“谁?”
“日本的阴阳师。松井沙也香子。山本正雄请来对付你的。”
九命猫妖的血红色瞳孔缩了一下。“阴阳师?本座活了几千年,还没怕过阴阳师。”
“她不是普通的阴阳师。她的祖先封印过九尾狐。你比九尾狐差远了。”
“本座不比九尾狐差。只是本座不爱惹事。九尾狐爱惹事,所以被封印。本座不爱惹事,所以活到现在。”
白小妹看着它。“你怕了。”
“本座不怕。本座只是不想让秀娥姐担心。她怀了本座的孩子,不能受惊吓。让她担心了,本座心疼。”
九命猫妖从院墙上跳下来走进厨房。赵秀娥在灶台前忙活,它蹲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灶台上的锅咕嘟咕嘟冒着泡,鱼香味弥漫在整间厨房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秀娥姐,明天有人来岛上。来找本座的。”
赵秀娥的手停了一下。“谁?”
“日本的阴阳师。山本正雄请的,来对付本座。”
赵秀娥转过身看着它。“九命,你打得过她吗?”
“打得过。本座修行万年,与天地同寿。她一个阴阳师,修行不过几十年,不是本座的对手。”
“那你怕什么?”
“怕她伤了你。怕她伤了岛上的人。怕她伤了小曹,怕她伤了林婉姐,怕她伤了念桃、念海。怕她伤了不该伤的人。本座不怕她伤本座,本座只怕她伤本座在乎的人。”赵秀娥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九命,你不会有事的。”
“本座不会有事的。你也不会有事的。岛上的人都不会有事的。”九命猫妖的尾巴翘了一下。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海面上铺展过来,照在桃花岛的码头上。松井沙也香子从船上下来,穿着一件黑色的和服,头发用白色的簪子绾着,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布袋。布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卢天熊跟在她后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低着头。
九命猫妖蹲在院墙上看着那个从码头走过来的女人,白小妹跳到它旁边。
“九命,她来了。”
“本座看到了。她比本座想的年轻。”
松井沙也香子走到院门口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墙头那只九条尾巴的黑猫。她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不会起波澜的湖水,但湖水深处藏着什么,九命猫妖看不透。
“九命猫妖,久仰。”她微微鞠了一躬。
九命猫妖从墙上跳下来落在她面前。“松井沙也香子,本座也久仰。你的祖先封印过九尾狐,本座知道。”
“那您应该也知道,我的祖先没有赢。不是打不过,是九尾狐太狡猾。您比九尾狐狡猾吗?”
“本座不狡猾。本座只做鱼丸汤。”
松井沙也香子愣了一下。“鱼丸汤?”
“秀娥姐做的鱼丸汤,很好喝。你喝过吗?没喝过,本座可以请你喝一碗。喝完了,你走。不喝,你也走。本座不想打架,也不想杀人。本座只想安安静静过日子,陪秀娥姐,做鱼丸汤,等日出,看日落。你何必来找本座麻烦?”
松井沙也香子沉默了片刻。“我收了山本正雄的钱。收了钱就得办事。这是我的原则。”
“你的原则值几个钱?山本正雄给你多少?本座加倍。”
“不是钱的问题。是信誉。我答应了他,就得做到。做不到,我的信誉就毁了。”
九命猫妖看着她。“你这个人,太死板。活得不累吗?”
“累。但习惯了。”松井沙也香子从布袋里掏出一张符咒,黄纸红字,符纸在风中猎猎作响。
九命猫妖的九条尾巴竖了起来。“你想好了?本座不想伤你。”
“我想好了。您不必留情。”
松井沙也香子念动咒语,符纸无火自燃,化成一道金色的光芒,直直地朝九命猫妖射来。九命猫妖没有躲,九条尾巴同时甩了出去,暗红色的光在身前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金光撞在网上,像飞蛾扑火,一团一团地熄灭。
松井沙也香子又从布袋里掏出几张符咒,同时点燃。几道金光同时射向九命猫妖,九命猫妖的尾巴甩得更快了,暗红色的光网更密了。
“你打不过本座的。收手吧。”
松井沙也香子没有收手,又从布袋里掏出一个白色的瓷瓶,打开瓶盖,瓶口朝下。黑色的烟雾从瓶口涌出来,在空中凝聚成形。是一只巨大的黑蛇,眼睛是血红色的,吐着信子,朝九命猫妖扑来。九命猫妖的九条尾巴同时甩出,暗红色的光抽在黑蛇身上,黑蛇惨叫一声化作烟雾散了。
松井沙也香子的脸色白了。她往后退了两步,扶住院墙才站稳。
“九命猫妖,您比我想的厉害。”
“本座修行万年,不是白修的。你回去吧。本座不想杀你。”
松井沙也香子把符咒和瓷瓶收回布袋里,对着九命猫妖深深鞠了一躬。“打扰了。”转身走了。
卢天熊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眼眶红了。
白小妹跳到九命猫妖旁边。“九命,你赢了。”
“本座没赢。她也没输。她只是不想打了。她知道打不过本座,再打下去只会自取其辱。她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收手。”九命猫妖从地上站起来走进厨房。
赵秀娥在灶台前忙活,九命猫妖蹲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灶台上的鱼丸汤咕嘟咕嘟冒着泡,她盛了一碗端到餐桌上。
“九命,喝汤。多放姜。”
九命猫妖跳上桌角低头喝汤。
“九命,那个阴阳师走了?”
“走了。”
“她还会回来吗?”
“不会。她打不过本座,回来也是输。她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
赵秀娥看着它。“九命,你以后别打架了。”
“本座不打架。本座只做鱼丸汤。”
“你答应我。”
“本座答应你。”卢天熊跟着松井沙也香子回到船上。船开了,海风吹过来,吹乱了两个人的头发。
“沙也香子小姐,您输了。”
“输了。我技不如人。九命猫妖比我厉害。我回去向山本先生复命。”
“他会放过您吗?”
“不会。他会找别人来对付九命猫妖。也许比他厉害,也许不厉害。但不管谁来,九命猫妖都能应付。它有在乎的人,它为了保护它们会拼命。人有在乎的东西就会变强,妖也一样。”松井沙也香子看着远处的大海。
卢天熊低下头不再说话。
那天晚上山本正雄听了松井沙也香子的汇报,沉默了很久。
“沙也香子小姐,您确定打不过它?”
“确定。它的功力远超我的想象。我无能为力。”
山本正雄靠在椅背上。“那您觉得,谁打得过它?”
“没有人。它在乎赵秀娥,在乎那个岛上的人。为了他们,它会拼命。一个会拼命的妖,谁也打不过。山本先生,我劝您收手。再这样下去,您会失去更多。您已经失去了印刷线、技术人员、陈永昌。再失去,就是您的自由。”
“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劝告。”松井沙也香子站起来鞠了一躬,“我告辞了。这次的酬劳,我不要。您留着请别人吧。”
她走了。山本正雄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和室里。东京湾的夜景在窗外铺展开来,灯火璀璨。他看着那些灯火,嘴角慢慢翘了起来,不是笑,是无奈。
桃花岛上的月光洒在院子里。九命猫妖蹲在院墙上,九条黑色的尾巴垂下来,赵秀娥从屋里走出来站在院墙下仰头看着它。
“九命,下来喝汤。”
九命猫妖从院墙上跳下来,跟在她脚边走进厨房。灶台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鱼丸汤,它跳上桌角低头喝汤。赵秀娥站在旁边看着它。
“九命,你今晚变人吗?”
“变。秀娥姐让你变,本座就变。”金光一闪,高大的男人坐在桌边端着碗喝汤。赵秀娥看着他,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那天晚上九命又变成了猫,蹲在赵秀娥枕边。赵秀娥把它搂进怀里,把脸埋进它的毛里。九命猫妖的尾巴轻轻摇了一下。
“秀娥姐,本座今晚不走了。”
“你别走。陪着我。”
“本座陪着你。永远陪着你。”
窗外月亮又圆又亮,海浪声一阵一阵地传来。九命猫妖蜷在赵秀娥怀里闭上眼睛,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