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将计就计
作品:《桃花岛上我称王》 扎兰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转身朝别墅的方向走去。
九命猫妖跟在后面,九条尾巴在正午的阳光下拖出九道细长的影子,绿眼睛里翻涌着某种比阳光更亮的光芒。
老槐树脚下的泥土被重新填平,表面撒了落叶碎草,恢复了原本的样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那块灰石盘此刻正被扎兰握在掌心里,沉甸甸的,像一颗攥在手里随时会炸开的心脏。
她推开别墅后门走进客厅的时候,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白小妹的狐尾从沙发背上滑下来,林亿手里削到一半的苹果悬在半空,苏婉清合上了书,福原爱子从二楼走下来站在楼梯拐角,连厨房里的赵秀娥都探出了半个身子。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扎兰掌心里那块灰石盘上。
曹剑平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那块石盘:“找到了?”
“乌骨扎的追踪罗盘,”扎兰把石盘翻了个面,露出背面上那行细密的传输计数数字,“十天之内传了四十七次。我师父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客厅里的气氛沉了一瞬。白小妹的狐尾先炸了一下又压了下去,林亿手里的苹果终于削完了但根本没注意到削下来的皮比肉还多。
九命猫妖无声地跳上茶几蹲好,九条尾巴在身后铺开,绿眼睛看着扎兰。
“你刚才说将计就计,”猫妖开口,“怎么个将法?”
扎兰把灰石盘放在茶几上,蹲下来,用指尖轻轻拨了一下盘面中央那颗暗红色的珠子。珠子里的黑丝随着她的动作缓缓游动了一下,重新稳定下来。
她抬起头,环顾四周,然后说了一句话,声音清晰得像在宣纸上落笔。
“石盘还在传送。只要我不毁掉它,它就还在向魔山老怪那边发送数据。那我们可以利用这个通道,反过去给他喂假情报。”
白小妹的耳朵竖了起来:“假情报?比如什么?”
“比如——告诉他结界要削弱了,告诉他猫青衣受重伤了,告诉他曹剑平要出岛了。”
扎兰的指尖在石盘边缘划了一圈,“只要把假情报伪装得足够像真实数据,魔山老怪就会按照我们设计的剧本走。
他会派出弟子来确认,或者提前动手——不管哪种,主动权都在我们手里。”
林亿把削好的苹果啃了一口嚼着,含含糊糊地说:“那我们怎么伪装数据?你会操作这个?”
“我会。”
扎兰点头,“我师姐萨古娜生前教过我这类石盘的灵力注入技巧,我当时以为她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今天用上了。”
九命猫妖的尾巴尖在茶几上轻轻敲了两下:“你现在就把石盘处理一下,让它开始发送伪造的数据。第一条信号就说——猫青衣因为旧伤复发,修为跌了一半。”
猫青衣蹲在窗台上,闻言嘴角动了一下:“师弟,你拿我当饵?”
“你本来就是饵。三百年前的深渊裂缝幸存者,魔山老怪最想抓的就是你。你这个饵够大,足够让老怪坐不住。”
猫青衣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一声:“行,那就用我。”
扎兰把石盘重新拿起来放在自己膝盖上,闭上眼,将指尖贴在石盘边缘的符文上,缓缓注入灵力。
她的灵力带着一种精准的克制感,像外科医生握着手术刀一样小心翼翼地调整着石盘内部的信息编码结构。
暗红色的珠子在盘面中央缓慢旋转了几圈,珠子里那缕黑丝扭动了一下,重新稳定下来,指向了一个新的方向。
“好了,”扎兰睁开眼,“从这一刻起,石盘传回去的信息就是——猫青衣伤重,结界东侧出现灵力薄弱点。”
白小妹在旁边搓了搓手,狐尾兴奋地甩了两下:“然后呢?老怪会派谁来?”
“乌骨扎是侦察型的,他不会亲自来确认。他会派一个比乌骨扎更低级的弟子来试水。那种弟子我们随便一个人就能收拾掉。”
扎兰把石盘重新放回茶几上,“我们抓到他,审出老怪下一步的行动计划。然后顺着那条线,一步步地把老怪的整个爪牙系统拆干净。”
曹剑平在旁边听完了全程,然后开口问了一句:“需要多久?”
扎兰想了想:“如果老怪动作够快,明天就会有人来踩点。最晚后天。”
曹剑平点头,转头看了一眼白小妹:“明后两天,你留在别墅里。”
“本仙知道了。”
白小妹难得没有反驳,“本仙帮你看着结界。”
曹剑平又看向九命猫妖:“东北角的结界,你今晚再加一层隐蔽法阵,别让新来的探子轻易靠近。”
“本座已经安排猫天豹去做了。”
九命猫妖的尾巴轻轻甩了一下。
一个初步的计划在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里迅速成型了,每个人的角色都被分派了下去。
扎兰坐在茶几旁边,看着这些人因为她的一个发现而迅速地运转起来,每个人都在做自己该做的事,没有人慌乱,没有人抱怨。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那颗银色的小海螺,冰凉的触感从指腹传来,让她的心慢慢定了下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当晚所有人都睡得比平时早了一些,像是暴风雨来临前那种默契的安静。
别墅里的灯一盏盏地熄灭了,只有老槐树旁边的草丛里,猫天豹无声地潜伏着,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着两团微弱的红光,盯着一片空洞的夜色。
第二天凌晨四点,天还没亮。
扎兰被一阵极轻微的石盘震动惊醒了。她睁开眼摸到床头柜上的灰石盘,发现珠子里那缕黑丝剧烈地跳动了两下,然后稳定下来,转了一个新的角度。
这是石盘收到远程指令时才会出现的反应——魔山老怪那边已经收到了假情报,并且做出了回应。
扎兰迅速穿上衣服,拿着石盘出了房间。走廊尽头,九命猫妖已经蹲在那里等着她了,像是早就知道她会在这个时候醒来。
“收到了?”
猫妖问。
“收到了。”
扎兰把石盘给他看,“老怪派了人来。应该是今天中午前后抵达桃花岛,从东面靠近,修为不高,大概是来确认情况的。”
九命猫妖的绿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那我们就等着他。”
上午十点,桃花岛东侧海面上出现了一艘不起眼的小舢板。
船上坐着一个瘦小的年轻人,穿着灰扑扑的短衫,看起来像是普通的渔民。但他的眼睛不断扫视着沿岸的地形,耳朵微微抖动着,像是在捕捉空气中某种听不见的信号。
他在离岛还有一里远的地方停下了船,没有靠岸,而是从怀里掏出一面小铜镜,对着桃花岛的方向照了照——铜镜的反光中,别墅的轮廓模模糊糊地浮现出来。
他正要收起铜镜,船底忽然传来一声细微的刮擦声。他低头去看的一瞬间,一只手从船舷外侧无声地伸了上来,扼住了他的喉咙。
那只手五指修长,指尖带着细密的黑色短毛,力道精准得像一把铁钳,不让他发声但也不伤他性命。
猫天虎从船舷外侧翻上来,八条尾巴在身后收拢着,琥珀色的眼睛里全是冷意:“别动。你一动,喉咙就碎了。”
瘦小的年轻人瞪大了眼睛,被猫天虎单手拎着后领拎上了岸,整个过程不到十五秒。
小舢板被猫天豹从水下推走,漂到了远处一个没有人注意的礁石湾里,像一艘被主人遗弃的空船。
瘦小年轻人被带进了别墅的地下室——一间原本用来存放陈年杂物的房间,被扎兰临时改成了一个问话用的空间。
他被按在一把木椅上,双手被灵力绳索缚住,嘴巴没有被堵,但他说什么都由不得他了。
扎兰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那张年轻的脸她认识——老怪手下最低一级的外门弟子,负责跑腿传话、踩点探路,连正式的名字都没有,只有编号。
“十七号,”扎兰叫了他的编号,“你回去告诉老怪,就说你确认了——猫青衣确实受了重伤,结界东侧确实有灵力薄弱点。”
十七号瞪着眼睛,嘴巴张开又合上,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不会放你回去,”扎兰接着说,“但你需要把这个消息传回去,通过你身上的那面铜镜,发一次确认信号。发完之后,你就在这里待到事情结束。”
十七号看着扎兰那张平静的脸,嘴唇哆嗦着,最终哑着嗓子说了一句话:“师姐……你放我走吧……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你说了也没有用。你已经是一个死棋了,老怪不会在乎你的死活。”
扎兰的声音里没有恶意,只有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平淡,“但如果你配合,等事情结束后我会给你一条活路。选吧。”
十七号沉默了很久,最终低下了头。
当天晚上,一道确认信号通过十七号的铜镜传回了缅甸深山的黑色宫殿。
魔山老怪坐在高台上,收到那条信号之后,干裂的嘴角慢慢咧开了一个笑容。
他放下铜镜,转头看向墙角阴影里那道灰斗篷的身影。
“乌骨扎,”老怪的声音带着一种终于等到猎物的愉悦,“该你出手了。”
乌骨扎从阴影里走出来,三根手指在斗篷下面微微蜷了一下:“师父的意思是,弟子去确认?”
“不,”老怪摇头,“这次你带人过去,把猫青衣给本座活捉回来。那个扎兰——不用留活口了。”
乌骨扎低着头,沉默了一瞬,然后轻声说:“弟子遵命。”
他转身退出宫殿,在走廊里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自己那只有三根手指的右手,指腹上还残留着触摸过灰石盘符文时留下的细微灵力余韵。
他清楚,刚才老怪收到的确认信号是真的,但内容未必是真的。他从一开始就猜到了,扎兰在用自己的方式反制。
乌骨扎站在走廊的阴影里,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他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径直走向了宫殿后门,那里有一条通往海岸的密道,密道尽头拴着一艘速度极快的黑色快艇。
他走得很慢,但步伐里带着一种笃定的节奏,像是每一步都踩在早就画好的格子上。海面上,夜风开始变得紧了起来。
桃花岛别墅里,扎兰站在三楼的阳台上,看着远处漆黑的海面,手里攥着那块灰石盘。盘面上的珠子静静地转着,黑丝稳定地游动着,像是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曹剑平走到她身后,把一件外套披在她肩上:“外面凉。”
扎兰拢了拢外套的领口,没有回头:“我师父的人应该已经在路上了。乌骨扎可能亲自来。”
“那你怕吗?”
扎兰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过来看着曹剑平。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平静,有紧张,有一种她从来没有在魔山老怪的宫殿里感受过的东西——有人在担心她,有人在问她“怕吗”。
“怕,”她如实说,“但比以前好多了。”
曹剑平低头看着她:“为什么?”
扎兰攥了攥手里的石盘,抬头看着月亮,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让他微微挑了一下眉的话:“因为以前我只有一个人。现在我有你们了。”
她说完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把脸往外套领口里缩了半寸,耳朵尖在月光下微微泛红。
曹剑平看着她那副模样,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进去吧,今晚好好睡。明天有硬仗。”
扎兰点了点头,转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住,没有回头:“曹剑平。”
“嗯?”
“下周二那个排班……还是算数的吧?”
曹剑平在她身后笑了一声:“算数。”
扎兰的背影在月光下僵了一瞬,然后快步走进了屋里,耳朵红得快要滴血了。
曹剑平独自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漆黑的海面。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从南边吹来,天边没有星也没有月亮,整片海面像一张巨大的黑布铺展到地平线的尽头。
他知道有什么人正在那片黑暗里朝这里靠近,但他没有转身,只是安静地站着,等着。
黑漆漆的海面上,有一道比夜色更浓的影子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划开水面向桃花岛驶来。
那道影子的船头没有灯,船上的人也没有出声,只有三根残缺的指尖从船舷边缘伸出来,轻轻地触碰着飞溅起来的浪花。
乌骨扎在黑暗中抬起头,看向远处山坡上那栋别墅的轮廓,那三根手指的指尖各自凝着一粒细如针尖的黑气,在夜风中微微颤动着,像是三条嗅到了血腥味的猎犬正在无声地兴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