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剑斩枷锁
作品:《傲仙之巅》 赵公子狼狈逃回府中时,已是后半夜。
他捂着脖颈上那道细小的伤口——不深,只是破了皮,渗出的血珠已经凝固。但那种冰冷的剑锋抵在咽喉的触感,却像烙铁般烫在他心头。
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
那个林墨染,那个他以为可以随意拿捏的孤女,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那一剑的风采,那冷静到可怕的眼神,那举重若轻的剑法……
“公子,您回来了?”守夜的管家提着灯笼迎上来,看到赵公子苍白的脸色和脖颈的血迹,吓了一跳,“您这是……”
“闭嘴!”赵公子低吼,“今晚的事,谁敢说出去半个字,我扒了他的皮!”
管家噤若寒蝉。
赵公子快步走进书房,反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心跳如擂鼓。
他需要冷静。
对,冷静。
林墨染再厉害,也只是个女子。林家再富,也只是商贾。他赵家有知府做靠山,有周师爷帮忙,怎么可能会输?
可是……那一剑……
他下意识摸了摸脖子。
指尖触到那道伤口,猛地缩回。
不行。
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走到书案前,铺开纸,提笔蘸墨。
手在抖,墨汁滴在纸上,晕开一团污渍。
他扔了笔,烦躁地在屋里踱步。
杀了她?
对,杀了她!
只要林墨染死了,林家群龙无首,那些产业还不是任他拿捏?至于知府衙门那边,多送些银子,总能摆平。
可是……怎么杀?
今夜那三个镖师,明显是林家新请的高手。那个使弓箭的,箭法精准得吓人。若是强攻林府,未必能得手。
下毒?
买通内应?
还是……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
周师爷说过,知府衙门最近来了个“贵客”,据说是从京城来的,身份神秘,连知府大人都要敬他三分。
如果能请动那位……
赵公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林墨染,这是你逼我的。
林府。
林墨染回到房中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她没有睡。
换下夜行衣,洗净手上沾染的尘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脸色有些苍白,眼神却异常明亮。
像淬过火的剑,寒光凛冽。
小荷轻手轻脚地进来,端来热茶和点心:“小姐,您一夜没睡,歇会儿吧。”
林墨染摇摇头:“睡不着。”
她端起茶杯,温热的茶汤入喉,驱散了些许寒意。
“小荷,你说,人活着是为了什么?”
小荷一愣:“这……奴婢没想过。”
“我以前也没想过。”林墨染看着杯中漂浮的茶叶,“只觉得,父母不在了,我要撑起这个家。要让林家的产业不衰,要让下人有饭吃,要让自己不辜负‘林家大小姐’这个身份。”
“小姐做得很好。”
“是吗?”林墨染笑了笑,笑意有些淡,“可我还是觉得,不够。”
她放下茶杯,起身走到窗边。
晨光熹微,洒在院中那棵梧桐树上。光秃秃的枝桠在风中轻摇,顽强地等待着春天的到来。
“小荷,你有没有想过,离开雾州,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外面?”小荷茫然,“外面……不都一样吗?”
“不一样。”林墨染轻声说,“雾州太小了。小到抬头只能看见四四方方的天,小到走几步就能遇到不想见的人,小到……连呼吸都觉得憋闷。”
她想起林风。
那个来去如风的少年。
他一定看过很多地方,走过很多路,见过很多人。
所以他的眼神那么深,那么静。
像海,包容万物。
像星空,浩瀚无垠。
她也想看看那样的世界。
“小姐,”小荷小心翼翼地问,“您……想离开雾州?”
“想。”林墨染承认,“但不是现在。”
林家的事还没了结,赵家的威胁还在,剑道也才刚刚入门。
她要走,就要走得干净利落,不留后患。
像剑。
出鞘就要见血。
归鞘就要安然。
“去准备热水吧,我想沐浴。”
“是。”
小荷退下后,林墨染从怀中取出那本《清风剑术心得》。
翻到最后一页。
第九式,万籁归寂。
这一式没有图解,没有说明。
只有一行字:
“剑出无声,万法皆空。此式非剑招,乃心境。”
她反复看着这行字。
剑出无声……
万法皆空……
什么意思?
她握着剑,在房中缓缓比划。
不是练剑,只是感受。
感受剑的重量,感受剑的弧度,感受剑尖划破空气的轨迹。
一遍,两遍,三遍……
忽然,她停下。
不对。
不是这样。
第九式不是招式,是心境。
那就不该用剑去练。
该用心去悟。
她收剑,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呼吸渐渐平缓。
心中那柄剑,缓缓浮现。
不是实体,不是想象。
而是一种……感觉。
像种子在泥土里发芽,像花朵在枝头绽放,像星光在夜空中闪烁。
自然而然。
她“看”着那柄剑。
剑身晶莹剔透,仿佛由最纯净的水晶铸成。剑锋薄如蝉翼,却散发着斩断一切的锐意。
这是她的剑。
心剑。
不是手中三尺青锋,而是心中那一点不灭的灵光。
她“握”住剑柄。
不是用手,而是用心。
然后,缓缓“刺”出。
没有风声,没有光影。
只有一片寂静。
绝对的寂静。
像万物归寂,像天地初开,像一切回到原点。
就在这一片寂静中——
“嗡……”
一声极轻微的剑鸣,自她体内响起。
不是耳朵听到的,是心听到的。
紧接着,指尖那股微弱的剑气,骤然增强。
像溪流汇入江河,江河汇入大海。
汹涌澎湃。
她睁开眼。
指尖,一点莹白的光芒,缓缓亮起。
很微弱,像萤火。
但确实存在。
剑气外放。
虽然只有一寸,虽然微弱得随时可能熄灭。
但确实是剑气。
真正的剑气。
林墨染看着指尖那点光芒,心中一片澄明。
原来这就是第九式。
万籁归寂,不是让世界安静。
而是让自己的心安静。
心静了,剑就生了。
剑生了,一切就都有了。
她轻轻一弹指。
那点莹白光芒飞出,落在窗台上一个空花瓶上。
“啪。”
花瓶应声而碎,裂成数十片,散落一地。
不是被力量震碎。
而是被剑气,从内部瓦解。
每一片碎片都光滑如镜,边缘锋利。
林墨染怔怔看着那些碎片,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成了。
第九式,成了。
虽然只是初窥门径,但路已经通了。
剩下的,只是时间和积累。
接下来的半个月,雾州城表面风平浪静。
赵家没有再找麻烦,知府衙门那边,盐引的事也“意外”地解决了——税吏上门道歉,说之前是“误会”,盐仓即刻解封。
林家上下松了口气。
只有林墨染知道,这平静不过是暴风雨的前奏。
赵公子那种人,吃了那么大的亏,不可能善罢甘休。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
一个能一击致命的机会。
林墨染也在等。
等剑道再进一步,等林家产业安排妥当,等她有足够的底气,离开雾州。
这日午后,福伯匆匆来到书房。
“小姐,有件事……老奴拿不定主意。”
“说。”
“城西那间当铺,李掌柜来报,说最近收到几件‘好东西’。”福伯压低声音,“是……是宫里的东西。”
林墨染手中笔一顿:“宫里?”
“对。一支金镶玉的簪子,一对翡翠镯子,还有几件玉器。做工精细,用料上乘,绝不是民间能有的。”福伯脸色凝重,“李掌柜不敢做主,悄悄送过来了,现在就在库房。”
林墨染放下笔:“带我去看看。”
库房里,几件东西摆在锦盒中。
果然如福伯所说,做工精细得惊人。那支金镶玉的簪子,簪头雕着凤穿牡丹的图案,凤眼用红宝石镶嵌,栩栩如生。翡翠镯子通体碧绿,水头极好,阳光下能看到内部丝丝缕缕的翠色流转。
确实是宫里的东西。
而且是……妃嫔才能用的规格。
“当东西的人是谁?”林墨染问。
“是个中年妇人,穿着普通,但说话举止不像寻常百姓。”李掌柜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说,“她说家里急着用钱,才把祖传的东西拿出来当。要价不高,只要三百两。”
三百两?
林墨染拿起那支簪子。
光是上面那颗红宝石,就不止三百两。
“她说了什么时候来赎吗?”
“说了,三个月后。”
“好。”林墨染放下簪子,“东西收下,钱给她。另外,派人跟着她,看她去哪。”
李掌柜一愣:“小姐,这……”
“宫里的东西流落民间,不是小事。”林墨染淡淡道,“若是贼赃,咱们收了,就是窝赃。若是宫里哪位贵人私下变卖……那更要小心。”
“是,老奴这就去办。”
李掌柜退下后,福伯忧心忡忡:“小姐,这事会不会惹麻烦?”
“麻烦已经来了。”林墨染看着那些珠宝,“这些东西,来得太巧了。”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她和赵家撕破脸之后来。
是巧合?
她不信。
“雷师傅。”她唤了一声。
雷猛从暗处走出:“小姐。”
“这几天,加强府中戒备。尤其是夜里,多安排人手巡逻。”
“是。”
“还有,”林墨染想了想,“派人盯着赵府。特别是赵公子,看他最近和什么人来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明白。”
雷猛退下后,林墨染独自站在库房中。
窗外,天色渐暗。
又要下雪了。
她看着那些珠宝,心中那柄剑,悄然出鞘半尺。
山雨欲来。
剑已备好。
三日后,跟踪的人回来了。
那个中年妇人,出了当铺后,在城里转了几圈,最后进了……知府衙门后门。
果然。
林墨染听完汇报,心中冷笑。
赵家,知府衙门……
这是要给她设一个死局。
宫里的东西,若是被查出在林家,轻则抄家,重则灭门。赵家这招,够毒。
“小姐,咱们现在怎么办?”福伯急得团团转,“要不……咱们把东西悄悄送回去?”
“送回去?”林墨染摇头,“送回去,就是承认咱们知道这是宫里的东西,心虚了。”
“那……”
“等。”林墨染说,“等他们出招。”
等他们以为胜券在握,等他们露出所有底牌。
然后,一剑斩之。
又过了五日。
这天清晨,知府衙门的人来了。
不是税吏,是衙役。二十多人,全副武装,由周师爷亲自带队,将林府团团围住。
“林墨染接旨!”
周师爷站在门前,手持一份公文,声音尖利。
林府大门打开,林墨染缓步走出。
她今日穿了身素白的衣裙,外罩浅青色斗篷,长发用一根玉簪绾起,不施脂粉。
像一枝清冷的白梅。
“民女林墨染,接旨。”她福身行礼,姿态从容。
周师爷盯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展开公文,朗声宣读:
“经查,雾州商贾林家,私藏宫中御用之物,涉嫌盗窃宫中珍宝。现奉知府大人令,查封林家所有产业,拘押林墨染及一众管事,待查清案情,另行发落!”
话音落下,衙役们就要上前拿人。
“慢着。”林墨染抬手。
她看着周师爷,眼神平静:“周师爷,你说林家私藏宫中御用之物,可有证据?”
“自然有!”周师爷冷笑,“来人,搜!”
衙役们冲进林府。
福伯、小荷等人被赶出房门,集中在院子里。库房、书房、卧房……每一处都被翻得乱七八糟。
半个时辰后,一个衙役捧着几个锦盒跑出来:“师爷,找到了!”
正是那几件珠宝。
周师爷接过锦盒,打开,展示给围观的百姓看:“诸位请看!金镶玉凤簪,翡翠镯子,羊脂玉佩……这都是宫里的东西!林家好大的胆子,竟敢盗窃宫中珍宝!”
围观人群哗然。
“真是宫里的东西?”
“林家这是找死啊……”
“完了完了,林家这下完了……”
林墨染看着那些珠宝,又看看周师爷得意的脸,忽然笑了。
“周师爷,”她问,“你说这是宫里的东西,可有内务府的标记?可有造办处的记录?”
周师爷一愣:“这……自然有!”
“那好。”林墨染上前一步,“既然有标记,有记录,那就请周师爷说说,这支凤簪,是哪位娘娘的?这对镯子,又是哪位贵人的?这些东西,是什么时候,从哪个宫里流出来的?”
周师爷脸色变了变:“这……这是官府查案的事,岂能告诉你?”
“是不能告诉我,还是……你根本就不知道?”林墨染眼神锐利如剑,“周师爷,你口口声声说这是宫里的东西,却连最基本的来历都说不清楚。是办案草率,还是……故意诬陷?”
“你胡说什么!”周师爷恼羞成怒,“人赃并获,还敢狡辩!来人,拿下!”
衙役们又要上前。
“我看谁敢!”
一声暴喝,雷猛、陈七、王五三人从内院冲出,挡在林墨染身前。
三人手中都握着兵器,眼神凌厉。
衙役们被气势所慑,一时不敢上前。
“反了!反了!”周师爷气得脸色铁青,“林墨染,你敢抗法?!”
“不是抗法,是求个公道。”林墨染从雷猛身后走出,看着周师爷,“周师爷,你既然说这是宫里的东西,那咱们就去知府衙门,请知府大人当堂对质。若真是林家盗窃宫中珍宝,我林墨染认罪伏法,绝无二话。若是有人诬陷……”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那也要还林家一个清白。”
声音清朗,传遍全场。
围观的百姓都安静下来,看着这个站在寒风中的女子。
素衣如雪,脊背挺直。
像一柄宁折不弯的剑。
周师爷眼神闪烁。
他没想到林墨染这么硬气。
按理说,一个商贾之女,见到官府拿人,早该吓得魂飞魄散,跪地求饶才是。
可这林墨染,非但不惧,反而要当堂对质。
难道……她有什么依仗?
不,不可能。
这些东西确实是宫里的,虽然来历有些问题,但只要咬死了是林家盗窃,知府大人自然会“秉公办理”。
“好!”周师爷咬牙,“既然你要对质,那就去衙门!带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知府衙门,公堂之上。
赵知府端坐堂上,五十来岁,留着三缕长须,面容清癯,眼神却有些浑浊。
堂下,林墨染跪在左侧,周师爷站在右侧,那几个锦盒摆在公案上。
外面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堂下何人?”赵知府沉声问。
“民女林墨染,雾州林氏商行东主。”林墨染声音平静。
“周师爷状告你林家盗窃宫中珍宝,人赃俱获,你可认罪?”
“民女不认。”林墨染抬头,“这些东西,是有人拿到林家当铺典当的。当票在此,请大人过目。”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当票,衙役接过,呈给赵知府。
赵知府看了看当票,又看看周师爷。
周师爷连忙道:“大人,这当票必是伪造!宫中珍宝,岂会流落民间典当?分明是林家盗窃得手后,为了掩人耳目,自导自演!”
“周师爷此言差矣。”林墨染反驳,“若真是林家盗窃,为何要将赃物放在自家当铺?这不是自投罗网吗?再者,当铺收当,有掌柜、伙计多人见证,岂能伪造?”
“这……”周师爷语塞。
赵知府皱眉:“林墨染,你说有人典当,可知典当者是谁?”
“民女不知。”林墨染摇头,“但民女知道,这些东西,确实出自宫中。”
堂下一片哗然。
她竟然承认了?
周师爷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赵知府也愣了:“你承认这是宫中之物?”
“是。”林墨染点头,“但民女要告发一人——知府衙门周师爷,勾结外人,以宫中财物陷害良民,意图谋夺林家产业!”
“你血口喷人!”周师爷跳起来。
“是不是血口喷人,查一查就知道。”林墨染从袖中又取出一份文书,“这是民女查到的,周师爷与赵家公子赵文轩来往的账目。三年来,周师爷收受赵家贿赂,共计白银五千八百两。其中,仅今年就有两千两,用于……打点宫中流出的财物。”
她将文书呈上。
赵知府接过一看,脸色大变。
账目清清楚楚,时间、地点、数目,一笔笔列得明明白白。最后还有几个证人的画押。
“这……这是诬陷!”周师爷脸色煞白,“大人,这是诬陷!”
“是不是诬陷,查一查周师爷的家产便知。”林墨染语气平静,“周师爷在衙门当差,俸禄不过每年八十两。可他在城东有宅子三处,城外有田庄两处,家中仆役三十余人。这些,靠俸禄能置办得起吗?”
堂下百姓议论纷纷。
“对啊,周师爷哪来那么多钱?”
“听说他儿子前年娶亲,彩礼就花了五百两……”
“这肯定有问题……”
赵知府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林墨染竟然查到了这么多。
更没想到,周师爷背着他,收了这么多钱。
“大人,”林墨染继续道,“民女还要告发赵家公子赵文轩,勾结周师爷,以宫中财物陷害林家。这些东西,根本就是赵文轩派人拿到林家当铺的!目的就是借官府之手,吞并林家产业!”
“你胡说!”周师爷急了,“大人,这妖女信口雌黄,不可信啊!”
赵知府盯着林墨染,眼神复杂。
他忽然觉得,这个女子不简单。
敢在公堂之上,状告师爷,状告赵家公子……
要么是疯了,要么……是有恃无恐。
“林墨染,”他沉声问,“你所说,可有证据?”
“有。”林墨染从袖中取出最后一样东西——一块玉佩,“这是赵文轩随身佩戴的玉佩,昨夜他派人刺杀民女时,遗落在现场的。大人可以传赵文轩上堂,看他身上是否少了这块玉佩。”
衙役接过玉佩,呈给赵知府。
玉佩是上好的和田玉,正面雕着蟠龙纹,背面刻着一个“赵”字。
确实是赵家的东西。
赵知府脸色彻底变了。
刺杀?
这事闹大了。
“来人!”他拍案而起,“传赵文轩!搜查周师爷家产!”
“大人!”周师爷瘫软在地。
完了。
全完了。
一个时辰后,赵文轩被带到公堂。
他看见周师爷瘫在地上,看见那些珠宝,看见那块玉佩,脸色瞬间惨白。
“赵文轩!”赵知府厉声问,“这块玉佩,可是你的?”
“是……是学生的……”赵文轩声音发颤。
“昨夜你是否派人刺杀林墨染?”
“没有!学生没有!”赵文轩矢口否认。
“那玉佩为何会在林墨染手中?”
“这……定是她偷的!对,是她偷的!”
林墨染冷笑:“赵公子,你随身佩戴的玉佩,我如何偷得到?难道你夜里睡觉都不解下?”
堂下百姓哄笑。
赵文轩哑口无言。
这时,搜查周师爷家产的衙役回来了。
带回了整整十大箱金银珠宝,还有厚厚一叠地契、房契。
“大人,这是在周师爷家中搜出的。还有这些账本,记录了周师爷这些年收受的贿赂。”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赵知府翻开账本,越看脸色越青。
五千八百两……这只是林墨染查到的部分。
账本上记录的,远远不止这个数。
“周世昌!”赵知府拍案怒喝,“你还有何话说!”
周师爷面如死灰,瘫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赵知府又看向赵文轩:“赵文轩,你勾结周世昌,陷害良民,该当何罪!”
赵文轩扑通跪倒:“伯父……不,大人!学生知错了!学生一时糊涂,求大人开恩!”
“开恩?”赵知府冷笑,“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来人,将周世昌、赵文轩收监!待本官查明案情,一并治罪!”
衙役上前,将两人拖了下去。
堂下百姓掌声雷动。
赵知府看向林墨染,眼神复杂:“林墨染,你虽是被陷害,但宫中财物确实在你林家。按律,当罚没财物,以示惩戒。”
“民女认罚。”林墨染磕头。
“此外,”赵知府顿了顿,“本官念你揭露奸吏有功,罚银一千两,以儆效尤。你可服?”
“民女服。”
“退堂!”
惊堂木落下。
这场风波,终于尘埃落定。
走出衙门时,天色已近黄昏。
福伯、雷猛等人等在门外,见林墨染出来,连忙迎上。
“小姐,您没事吧?”
“没事。”林墨染摇头,看着远处渐渐沉下的夕阳,“福伯,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
“准备离开雾州。”
福伯一愣:“小姐,您……”
“赵家倒了,周师爷倒了,林家暂时安全了。”林墨染轻声说,“但我不能留下。”
“为什么?”
“因为这里太小了。”林墨染看着远方,“我想去看看更大的天地。像林风那样。”
福伯沉默片刻,点头:“老奴明白了。小姐想去哪?”
“不知道。”林墨染笑了,“走到哪,算哪。”
她转身,看向林府的方向。
那座她生活了十八年的宅子,那些她经营了三年的产业,那些她熟悉的人和事……
都要放下了。
像蜕去一层旧壳。
也许会痛,但必须如此。
因为剑要出鞘,就要先斩断束缚。
斩断故土,斩断牵挂,斩断一切让她停留的理由。
然后,才能一往无前。
“走吧。”她说。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像一柄剑,指向远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