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剑染红尘
作品:《傲仙之巅》 伤口很疼。
每走一步,左肩都传来撕裂般的痛楚。血虽然止住了,但衣服上的血迹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粘在皮肤上,很不舒服。
林墨染没有停。
她知道自己不能停。
那些杀手虽然退了,但难保不会卷土重来。影楼既然接了这单生意,就不会轻易放弃。五千两银子,足够让很多亡命之徒铤而走险。
她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疗伤,更需要弄清楚,到底是谁要杀她。
傍晚时分,她终于看到前方山脚下有个小村落。
十几户人家,炊烟袅袅,鸡犬相闻。很普通的山村,与世无争的样子。
林墨染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村口有个老汉在劈柴,见她一身血迹,吓了一跳:“后生,你这是……”
“遇到了山贼,受了点伤。”林墨染尽量让声音平和,“老伯,可否借宿一晚?我会付钱。”
老汉打量她片刻,见她年纪轻轻,面容清秀,不似歹人,便点点头:“跟我来吧。”
老汉姓张,是村里的木匠。家中只有他和老伴两人,儿子在外地做工,一年才回来一次。
张婆婆见到林墨染的伤,连连念佛:“造孽啊,这世道……后生快坐下,我给你看看。”
林墨染解开临时包扎的布条,伤口已经有些红肿。
“得清洗一下,上点药。”张婆婆端来热水和干净的布,“家里有伤药,是前年我儿子从城里带回来的,效果不错。”
林墨染道了谢,任由张婆婆处理伤口。
药粉撒在伤口上,刺痛传来,她眉头都没皱一下。
张婆婆看在眼里,心中暗叹:这后生,好硬的骨头。
“后生是做什么的?”张老汉坐在一旁抽烟,“看你这打扮,像是读书人,怎么还带着剑?”
“家传的,防身用。”林墨染简单答道。
“防身好,防身好。”张老汉点头,“这世道不太平,山贼多得很。前些日子,隔壁村还遭了劫,死了好几个人。”
林墨染心中一动:“这附近有山贼?”
“有啊。”张老汉叹气,“就在西边三十里的黑风寨,听说有百十号人。官府剿了几次,都没剿干净。唉,苦了我们这些老百姓。”
黑风寨……
林墨染记下了这个名字。
不是她要管闲事,而是她需要了解这附近的情况。影楼的杀手可能会伪装成山贼,也可能利用山贼来追踪她。
“后生今晚就住东厢房吧,我儿子以前住的。”张老汉磕了磕烟袋,“好好歇着,伤好再走。”
“多谢老伯。”
夜里,林墨染没有睡。
她盘膝坐在床上,闭目调息。
不是练功,是疗伤。
《清风剑术心得》里,有关于“剑气疗伤”的记载。将剑气凝于伤口,可以加速愈合,防止感染。
她尝试着调动体内那股微弱的剑气。
很艰难。
受伤后,气血亏虚,剑气也微弱了许多。但她还是咬着牙,一点点将剑气凝聚到左肩伤口处。
温热的感觉传来,疼痛减轻了一些。
有效。
她心中一喜,继续运功。
不知不觉,天亮了。
睁开眼,感觉好了许多。伤口不再那么疼,红肿也消了一些。虽然离痊愈还早,但至少不会恶化了。
她起身,推开窗户。
晨曦微露,山村的清晨宁静而祥和。远处传来鸡鸣犬吠,近处有炊烟升起。
如果不是肩上的伤,如果不是影楼的追杀,她几乎要以为,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简单,宁静,与世无争。
但她知道,不可能。
剑已出鞘,就注定要染血。
她洗漱后走出房间,张婆婆已经做好了早饭——稀粥、咸菜、窝头。
很简单,但很温暖。
“后生,伤好点了没?”张婆婆关切地问。
“好多了,多谢婆婆。”
“那就好,多吃点,补补身子。”
正吃着,外面传来喧哗声。
几个村民慌慌张张跑进院子:“张老伯,不好了!黑风寨的人来了!”
张老汉脸色大变:“什么?”
“就在村口,二十多号人,拿着刀,说要收‘保护费’!不给就要杀人!”
张老汉气得浑身发抖:“这帮天杀的!前天才收过,怎么又来了!”
林墨染放下碗筷,起身。
“后生,你伤没好,别出去。”张婆婆拉住她。
“没事,我去看看。”
村口,二十几个山贼堵在那里,个个凶神恶煞。为首的独眼大汉骑在马上,手里提着把鬼头刀,正对着村民们吆喝:
“都给老子听好了!每人一两银子,交钱免灾!不交的,别怪老子刀下无情!”
村民们敢怒不敢言。
一两银子,对山里人家来说,是一年的积蓄。
“好汉,前天才交过……”一个老汉颤声哀求。
“少废话!”独眼大汉一刀劈在旁边的石磨上,火星四溅,“前天的钱是孝敬我们寨主的,今天的钱是孝敬老子和兄弟们的!再啰嗦,老子先宰了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墨染站在人群后,看着这一幕。
她本不想管闲事。
但她受伤时,是这些村民收留了她。这份恩情,要还。
而且,这些山贼……或许能问出些什么。
她缓缓走出人群。
独眼大汉看到她,眼睛一亮:“哟,还有个小白脸。小子,你是哪来的?”
林墨染没回答,反问:“你们是黑风寨的?”
“正是!怕了吧?怕了就乖乖交钱!”
“你们寨主,叫什么?”
独眼大汉一愣,随即大怒:“小子,你找死!”
他纵马冲来,鬼头刀高高举起,劈向林墨染头顶。
村民们惊呼。
林墨染没动。
直到刀锋离头顶只有三尺时,她才动了。
不是闪避,而是拔剑。
剑光一闪。
快得看不清。
“铛——”
鬼头刀飞上半空,独眼大汉惨叫一声,从马上摔下来。
他的右手,齐腕而断。
血如泉涌。
其余山贼都傻了。
他们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看到一道光闪过,头儿的手就断了。
“滚。”林墨染声音冰冷。
山贼们这才反应过来,扶起独眼大汉,仓皇逃窜。
村民们目瞪口呆。
张老汉颤巍巍走过来:“后生……你……你会武功?”
“学过一点。”林墨染收剑,“老伯,这些人还会回来吗?”
“会……肯定会!”一个村民道,“黑风寨睚眦必报,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林墨染皱眉。
她可以走,但这些村民走不了。
若她走了,黑风寨的人回来报复,这些村民必死无疑。
她不能连累他们。
“老伯,黑风寨在哪儿?”
张老汉一惊:“后生,你想……”
“我去一趟。”
“不行!黑风寨有一百多号人,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林墨染摇头:“必须去。不然,他们会报复你们。”
她转身,对村民们道:“大家先躲一躲,我去去就回。”
“后生……”张老汉还想劝。
林墨染已经走了。
步伐坚定,背影挺直。
像一柄出鞘的剑,直指黑风寨。
黑风寨在西边三十里,建在一处险峻的山崖上,易守难攻。
林墨染到山脚下时,已是午后。
她没直接上山,而是先观察地形。
山寨只有一条路通上去,两侧都是悬崖。路口有哨卡,四个山贼把守。
硬闯不行。
她虽不惧这些山贼,但寨中有一百多人,车轮战下来,她也吃不消。
得智取。
她绕到后山,找到一处相对平缓的崖壁。
虽然依旧陡峭,但对她来说,不是问题。
运起轻身功夫,她攀着岩石,悄无声息地爬了上去。
半个时辰后,她站在了山寨的后墙外。
墙很高,但难不倒她。
轻轻一跃,翻过墙头,落在院子里。
这里是山寨的后院,堆放杂物的地方。此时没人,很安静。
她屏息凝神,贴着墙根移动。
前面传来喧哗声,是聚义厅的方向。
她靠近,从窗户缝隙往里看。
大厅里,三十多个山贼正在喝酒吃肉。上首坐着一个独眼大汉——不是她砍断手那个,这个年纪更大,更魁梧,脸上有道狰狞的刀疤。
应该是寨主。
“大哥,那小子太嚣张了!”一个山贼愤愤道,“砍了三哥的手,还说要踏平我们黑风寨!”
“放屁!”刀疤脸寨主一拍桌子,“一个毛头小子,也敢口出狂言!老二,你带五十个兄弟,去把那村子给我屠了!把那小子抓回来,老子要活剐了他!”
“是!”一个瘦高个起身。
林墨染眼神一冷。
屠村?
这些山贼,该死。
她不再隐藏,推门而入。
大厅里瞬间安静。
所有山贼都看向她。
“你是谁?”刀疤脸寨主眯起眼睛。
“林风。”
“林风?”刀疤脸寨主一愣,随即大笑,“你就是砍断老三手的那个小子?好胆!竟然敢送上门来!”
“我来,是要你们解散山寨,从此不再为恶。”林墨染声音平静。
“哈哈哈!”山贼们哄堂大笑。
“小子,你脑子坏了吧?”
“就凭你一个人?”
“大哥,别跟他废话,宰了他!”
刀疤脸寨主站起身,抽出腰间的九环大刀:“小子,看你年纪轻轻,身手不错。跪下磕三个头,认我做干爹,老子饶你不死。”
林墨染没说话。
只是拔剑。
剑光如练。
刀疤脸寨主脸色一变,挥刀迎上。
“铛铛铛——”
刀剑相交,火星四溅。
十招后,刀疤脸寨主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小子的剑法,太古怪了。
看似平平无奇,却总能出现在他最难受的位置。每一剑都逼得他不得不回防,完全被压制。
“一起上!”他大喝。
山贼们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抄起兵器,围了上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墨染眼神一冷。
剑势一变。
星垂平野。
九道剑影,分袭九个方向。
九个山贼惨叫倒地。
再一剑,海纳百川。
剑势如潮,将三个山贼卷飞。
又一剑,雷霆乍惊。
快如闪电,刺穿一个山贼的咽喉。
大厅里,血光四溅。
山贼们这才知道怕了。
这哪里是人,分明是杀神!
“撤!快撤!”刀疤脸寨主转身想跑。
林墨染的剑,已经抵在他后心。
“我说了,解散山寨。”
刀疤脸寨主僵住,冷汗直流:“好……好!我解散!我这就解散!”
“寨中财物,分给山下百姓。”
“是……是!”
“从今往后,再让我知道你为恶,杀无赦。”
“不敢!再也不敢了!”
林墨染收剑:“滚。”
刀疤脸寨主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跑了。其余山贼也作鸟兽散。
大厅里,只剩下林墨染一人。
还有满地的尸体和血迹。
她看着手中的剑。
剑身上,血珠缓缓滑落。
第一次,杀了这么多人。
她以为自己会害怕,会恶心。
但没有。
心中一片平静。
像做了一件很平常的事。
除暴安良,本就是剑客的本分。
她擦净剑身,收剑入鞘。
走出聚义厅,看着空荡荡的山寨。
夕阳西下,将山寨染成一片金黄。
很美。
却染着血。
她转身下山。
脚步依旧沉稳。
只是心中,多了一丝明悟。
剑道,不只是修身养性。
更是惩恶扬善。
剑染红尘,方显本色。
回到村子时,天已经黑了。
村民们都没睡,聚在村口张望。看到她回来,都松了口气。
“后生,你没事吧?”张老汉迎上来。
“没事。”林墨染摇头,“黑风寨已经散了,以后不会再来收保护费了。”
村民们又惊又喜。
“散了?真的?”
“你是怎么做到的?”
林墨染没回答,只是道:“大家以后可以安心过日子了。”
她回到张老汉家,张婆婆已经备好了晚饭。
很丰盛——炖了一只鸡,炒了两个菜,还有白米饭。
“后生,多吃点。”张婆婆不停给她夹菜,“你为我们村子除了一大害,是我们的大恩人。”
“婆婆言重了。”
“后生,你接下来要去哪?”张老汉问。
“继续往西走。”
“往西……”张老汉想了想,“往西三百里,是蜀地。那里山高路险,江湖人多,你要小心。”
蜀地……
林墨染心中一动。
七大剑派中,青城派和峨眉派都在蜀地。
或许,可以去看看。
“多谢老伯提醒。”
夜里,林墨染继续运功疗伤。
剑气在体内流转,伤口愈合得很快。照这个速度,再过两三天就能痊愈。
她有些惊讶。
《清风剑术心得》里只说剑气可以疗伤,没说效果这么好。
难道是因为她的剑气特殊?
还是因为……她的体质特殊?
她想起林风说的“天生剑骨”。
或许,这就是天生剑骨的好处。
正想着,窗外传来轻微的响动。
很轻,像猫走过屋顶。
但她听出来了,是人的脚步声。
很轻,很稳,是高手。
她悄然起身,握紧剑柄。
不是山贼。
山贼没有这样的轻功。
是……影楼?
她屏住呼吸,躲在门后。
脚步声在屋顶停住,然后,一片瓦被轻轻掀开。
月光透过瓦缝洒进来,映出一双眼睛。
冰冷,锐利,不带感情。
杀手的眼睛。
林墨染没动。
她在等。
等对方下来。
但对方很谨慎,只是观察,没有立刻行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
就在林墨染以为对方要离开时,忽然——
“咻!”
一支飞镖破窗而入,直射床铺。
是试探。
林墨染依旧没动。
飞镖钉在床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窗外,那双眼睛观察了片刻,似乎确定屋里没人,这才轻轻落下。
是个黑衣人,蒙着面,身材瘦小,动作轻盈如猫。
他落地无声,警惕地扫视房间。
林墨染就在他身后。
剑,无声出鞘。
黑衣人似有所觉,猛然转身。
但已经晚了。
剑尖抵在他咽喉上。
“谁派你来的?”林墨染声音冰冷。
黑衣人眼神一闪,忽然抬手。
林墨染早有防备,剑尖一挑,挑飞他手中的暗器。
“想死?”她剑尖又进一分。
黑衣人闷哼一声,咬牙道:“影楼规矩,死也不说。”
“那你就死吧。”
林墨染手腕一抖,就要刺下。
“等等!”黑衣人急道,“我说!是……是赵家的人!”
赵家?
林墨染一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雾州赵家?不是已经倒了吗?
“赵文轩?”她问。
“是……赵文轩没死,他逃出来了。他花光了所有家产,请影楼杀你。”黑衣人颤声道,“他说……要你血债血偿。”
林墨染眼神一冷。
赵文轩……
还真是阴魂不散。
“他在哪?”
“不……不知道。影楼只接任务,不管雇主行踪。”
林墨染盯着他,判断真假。
片刻,收剑。
“回去告诉影楼,这单生意,到此为止。若再派人来,来一个,我杀一个。”
黑衣人如蒙大赦,转身就跑。
林墨染站在窗前,看着黑衣人消失在夜色中。
心中却是一片冰冷。
江湖,果然险恶。
你不杀人,人要杀你。
赵文轩……
她本以为,放过他一次,他会知难而退。
没想到,反而变本加厉。
看来,有些事,必须做个了断。
她转身,收拾行装。
伤还没好,但不能等了。
必须找到赵文轩,彻底解决这个麻烦。
否则,永无宁日。
次日清晨,林墨染向张老汉夫妇辞行。
“后生,你的伤还没好……”张婆婆担忧道。
“无妨,已经好多了。”林墨染取出十两银子,“这些日子,多谢二老照顾。”
“使不得使不得!”张老汉连忙推辞,“你是我们村的大恩人,我们怎么能收你的钱!”
“收下吧。”林墨染将银子放在桌上,“我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二老保重身体。”
她背起行囊,走出院子。
村民们听说她要走,都来送行。
“恩公,一路保重!”
“恩公,以后有空回来看看!”
林墨染抱拳:“诸位保重。”
转身,上路。
朝阳初升,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像一柄剑,指向远方。
前方,是更广阔的江湖,是更险恶的争斗。
但她不怕。
剑在手,何惧之有?
只是心中,多了一份沉重。
江湖路,染血路。
这一路走下去,不知还要染多少血。
但她知道,不能停。
停了,就是死。
唯有向前,唯有变强。
强到无人敢惹,强到无人能敌。
到那时,或许才能有真正的安宁。
她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目标——蜀地。
去找赵文轩,去了结这段恩怨。
然后,继续她的剑道之路。
剑已染红尘。
心已历沧桑。
但这,只是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