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剑息

作品:《傲仙之巅

    三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叶泠然用这三个月做了很多事。

    她把父亲的药方改了,换了更贵但见效更快的那一剂。

    大夫说这样下去,叶大川的腿年后就能下地走路,虽然干不了重活,但寻常走动不成问题。

    母亲听了这话,背过身去抹了好几次眼泪,每一次都说是灶膛里的烟熏的。

    她把妹妹的束修续上了。

    先生听说叶泠然要去修仙,摸着花白的胡子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去吧,你这样的孩子,不该被困在这座小城里”。

    他免了叶泠蕴半年的束修,说是看在叶泠然的面子上,但叶泠然知道,老先生心里是舍不得的。

    她把家里那两间灰瓦房翻修了。

    屋顶换了新瓦,窗户糊了新纸,院子里的老槐树修了枝,连墙角的杂草都拔得干干净净。

    苏念笑她说这是要把家弄成绣房,叶泠然笑了笑没解释。

    她不知道自己要在外面待多久,也许一年,也许十年,也许更久。

    她想给家人留一个舒服的屋子,让父母不用再为漏雨发愁,让妹妹有一间明亮的屋子读书写字。

    她还做了一件她一直想做却一直没做的事——她带着苏念去河边,沿着那条她和林风相遇的河岸,从上游走到下游,走了整整一个下午。

    河水在秋天变得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的卵石和游鱼,河面上漂着金黄的落叶,像一艘艘小小的船。

    苏念不知道她在找什么,她也不说。

    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也许是那个青衫落拓的身影,也许只是一句道别。她欠他一句谢谢,欠了很久了。

    林风没有出现。

    河岸上空荡荡的,只有风穿过柳树枝条的声音,呜呜咽咽的,像是在替谁叹气。

    出发的日子定在十月初八。

    苏伯庸派了四辆马车,一辆坐人,三辆装行李。

    苏念带的东西多得像要搬家,光是衣裳就装了两大箱,更别提那些胭脂水粉、书册笔墨、茶具棋具,甚至还有一床她从小盖到大的锦被。

    叶泠然看着她指挥丫鬟们搬进搬出,觉得这不像是去修仙,倒像是去哪个风景好的地方避暑。

    叶泠然自己的行李只有一个小小的包袱。

    几件换洗衣裳,两双布鞋,一本翻旧了的《千字文》——那是妹妹偷偷塞进她包袱里的,扉页上歪歪扭扭写着“叶泠蕴”三个字,笔画像小虫子在爬。

    还有那把无双仙剑,安安静静地躺在包袱最深处,剑鞘上的梅花纹样在她指尖触到的瞬间微微亮了一下,像是一个沉睡的人在回应呼唤。

    叶泠蕴抱着她的腿不肯松手,从卯时抱到辰时,谁劝都不听。

    她没哭,就是死死抱着,圆圆的脸埋在叶泠然的裙摆里,一声不吭。

    叶泠然蹲下来,把她从裙摆上“揭”下来,捧着她的脸,认认真真地说:“阿蕴,姐姐去给你摘天上的星星,好不好?”

    叶泠蕴瘪了瘪嘴:“我不要星星,我要姐姐。”

    叶泠然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用力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回去,笑着在妹妹额头上亲了一口:“姐姐保证,一定回来。”

    叶泠蕴终于松开了手,退后两步,两只小手绞在一起,小身子微微发抖,但始终没有哭。

    她看着姐姐上了马车,看着马车辚辚驶出巷口,看着那道青色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街角。

    她站在巷口站了很久,直到母亲来牵她的手,她才小声说了一句:“姐姐说要给我摘星星的。”

    母亲没说话,只是把女儿冰凉的小手攥得更紧了些。

    马车出了城,官道两旁的杨树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像无数只张开的手指。

    苏念靠在车厢里,掀着车帘往后看,城墙上“清平”两个大字越来越模糊,最后变成一个看不清的墨点,融进了天际线上。

    “泠然,”苏念的声音轻轻的,“你怕不怕?”

    叶泠然想了想:“不怕。”

    “为什么?”

    “因为害怕也改变不了什么。”叶泠然说这句话的时候,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包袱里的剑柄,“既然决定了要走,就往前看。”

    苏念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你这个人就是这样,什么时候都这么冷静。我有时候觉得你比我更适合修仙。”

    叶泠然没有接话。

    她转头看向车窗外,田野、树木、村庄从眼前一一掠过,每一处都像是她曾经生活过的那个世界的缩影。

    她看到田埂上弯腰插秧的农人,看到村口晒太阳的老狗,看到屋顶上袅袅升起的炊烟。

    这些景象和她生活了十五年的那座小城没有本质的不同,一样的烟火气,一样的人间味。

    她想起林风说的那句话——“人间很好”。

    是的,人间很好。

    所以她要去落星涧,去变得更强,强到能保护这个人间的所有人。

    马车走了三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第一天走的是官道,还算平坦。

    第二天开始进山,路变得崎岖难行,马车颠簸得厉害,苏念晕了车,吐了好几回,脸色白得像纸。

    叶泠然照顾了她一路,喂水擦汗,把自己包袱里的酸梅干全给她吃了。

    第三天傍晚,马车在一片山间的平地上停了下来。

    车夫老周跳下车辕,指着前方说:“苏姑娘,叶姑娘,陆散真人说了,送到这儿就行。再往前是落星涧的地界,凡人的马车进不去。”

    叶泠然下了车,站在平地的边缘,往前望去。

    前方是一片茫茫的云海。

    她脚下的地面在这里仿佛被一柄巨剑斩断,形成一个陡峭的断崖,断崖之下是无尽的深渊,深渊之上是翻涌的云雾。

    云海在夕阳的映照下呈现出瑰丽的橙红色,像一片燃烧的海洋。

    云层翻滚涌动间,隐约能看到下方有银色的光芒在闪烁,像是有一条由星光汇聚而成的河流,在无底的深渊中缓缓流淌。

    “这就是……落星涧?”苏念虚弱地从马车里探出头来,看到眼前景象的瞬间,连晕车都忘了。

    “正是。”

    声音从头顶传来。

    叶泠然抬头,看见一道灰蓝色的身影从云海中升起,御风而来,衣袂飘飘,正是陆散真人。

    他今日换了身干净的鹤氅,手持一柄拂尘,脚下踩着一片星辉凝成的光雾,不似之前那般朴素,倒真有了几分仙人的模样。

    “苏念,叶泠然。”

    陆散真人在她们面前落下,星辉消散,他稳稳地站在崖边的石头上,“落星涧就在你们脚下。

    从此刻起,你们不再是凡俗中人。”

    他从袖中取出两枚玉牌,分别递给苏念和叶泠然。

    玉牌通体漆黑,入手温润,正面刻着一个“涧”字,背面刻着星河陨落的图案,线条极简却极有力量感,仿佛能从那几道刻痕中看到星辰坠入深渊的壮阔景象。

    “此乃落星涧弟子信物,滴血认主之后,便与你们的神识相连。无论身在何处,只要你们还活着,落星涧就能感知到你们的存在。”

    陆散真人的语气郑重了许多,“同样,无论你们身在何处,只要玉牌未碎,你们就永远是落星涧的弟子。”

    苏念当即咬破指尖,将鲜血滴在玉牌上。

    黑色的玉牌瞬间将血滴吸收,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银光,随即归于沉寂。

    她握紧玉牌,脸上的表情虔诚得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叶泠然没有立刻滴血。

    她握着玉牌,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目光落在那“星河陨落”的图案上,不知怎的又想起了林风。

    林风说修仙世界没有那么美好。

    林风说人间更好。

    那么,这个落星涧,会是什么样子呢?

    她用指甲划破指腹,一滴血落在玉牌上。

    黑色的玉牌微微发烫,一股微弱的信息流顺着指尖涌入脑海——不是什么具体的知识,更像是一种本能的感知,像是落星涧在她身上留下了一个印记,从此她不再是天涯孤客,她的身上多了一个归属。

    “随我来。”陆散真人拂尘一挥,脚下的星辉凝成一片光幕,将他和两个少女一同托起,缓缓向云海深处飘去。

    叶泠然感到脚下一轻,身体变得不受重力的束缚,像是踩在一团棉花上。

    她往下看了一眼,断崖已经变成了一条细细的线,云海在她脚下翻涌,晚霞在她身旁燃烧,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吹得她的发丝和衣带漫天飞舞。

    这就是飞的感觉。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和苏念描述的、和她想象的,都不一样。

    不是自由,不是畅快,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苏醒了,睁开了眼睛,开始打量这个崭新的世界。

    云海之下,落星涧的真容渐渐显露。

    那是一条望不到尽头的巨大裂谷,两侧崖壁如刀削斧劈,寸草不生,崖壁上嵌满了发光的矿石,散发出幽幽的银蓝色光芒,像是一条被凝固在岩石中的星河。

    裂谷最深处,隐约可见成片的建筑群,亭台楼阁依山而建,飞檐翘角在光芒中若隐若现,像是一座建在深渊里的城池。

    星辉凝成的光幕载着她们缓缓下降,穿过一层薄薄的雾气之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裂谷底部远比从上面看要宽阔得多,两侧崖壁之间的距离少说有数百丈,谷底有溪流潺潺,有石桥卧波,有灵植异草遍植其间。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清香,不是花香,不是草香,而是一种叶泠然从未闻过的、清冽而凛然的香气,像是把满天的星星碾碎了撒在风里。

    “这是星元的气息。”陆散真人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淡淡解释道,“落星涧建在陨星之脉上,地底深处埋藏着一颗太古陨星的碎片,散发出的星元之力滋养了整个宗门。在这里修炼,比在外面快上数倍。”

    光幕在一座石门前停下。

    石门高约三丈,门楣上刻着“落星涧”三个大字,笔锋凌厉,如流星破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门下站着两个年轻弟子,一男一女,皆是十五六岁的模样,身穿统一的深蓝色道袍,腰悬玉牌,见到陆散真人齐齐行礼。

    “陆散师叔。”

    陆散真人点了点头,指向苏念和叶泠然:“新入门的弟子,带去见掌门,安排住处。”

    男弟子应了一声,女弟子则多看了叶泠然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有些意外。

    叶泠然注意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和陆散真人第一次看她时的感觉有些相似——像是一把锁在找钥匙,找到了,但不确定是不是这一把。

    这种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苏念倒是浑然不觉,跟着男弟子往前走,一路上东张西望,嘴里啧啧称奇。

    落星涧的建筑比她想象的要朴素得多,没有雕梁画栋,没有金碧辉煌,一切都以实用为主,石墙、石阶、石门,干净利落,带着一种近乎严苛的简洁之美。

    但就是这种简洁,反而让苏念觉得更加震撼——因为那些看似普通的石料上,全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在星辉的照耀下微微发亮,像是一整座山都被施了某种古老而强大的禁制。

    掌门所在的主殿在裂谷最深处,依着一面巨大的崖壁而建。

    殿前的广场上竖着一根石柱,柱身刻满了名字,从最顶端的“明空”到最底端的“陈玄清”,密密麻麻,约有数百个。

    叶泠然留意到,越是靠近柱顶的名字,刻痕就越浅,仿佛正在被时间慢慢抹去。

    “那是落星涧历代弟子的名录。”女弟子走在叶泠然身旁,主动开口说话,“最上面的那些,是已经坐化的前辈。最下面的,是还在世的同门。”她顿了顿,补了一句,“你的名字很快就会刻上去。”

    叶泠然抬头看着那根石柱,目光从最顶端的名字一路扫下来,在最底端附近停了一下——她看到了一个名字,“陆散”。再往下看,还有几个空位,像是为后来者预留的。

    “我叫沈青衣。”女弟子自我介绍道,语气不冷不热,“入门比你早三年,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叶泠然看了她一眼。沈青衣长了一张清秀的脸,眉眼间带着一股傲气,说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扬起,不是故意摆架子,而是从小养成的习惯。

    她的手指修长白皙,指腹上却有厚厚的老茧,那是常年握剑留下的痕迹。

    “多谢沈师姐。”叶泠然客气地应了一声。

    沈青衣没有再多说,领着她们进了主殿。

    主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穹顶高达数十丈,星辉从穹顶的缝隙中洒落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大殿正中坐着一个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慈祥,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盘腿坐在一方石台之上,膝盖上横着一柄拂尘。

    乍一看,他就像一个普通的、和蔼的邻家老爷爷,但如果多看几眼,就会发现他的眼睛和寻常人不一样——那双眼睛里没有眼白和瞳孔的分别,整个眼球都是深邃的银蓝色,像两颗被缩小了的星球,里面有无数的光点在流转、生灭,仿佛他这一双眼睛里就藏着一片宇宙。

    “掌门。”陆散真人上前行礼。

    掌门微微点头,目光从苏念身上扫过,又落在叶泠然身上。

    那双银蓝色的眼睛在叶泠然身上停留了很久,久到苏念都察觉到了不对劲,偷偷扯了扯叶泠然的袖子。

    然后,掌门笑了。

    那笑容和蔼得像爷爷见到了孙女,看不出任何深意。

    他开口说话,声音苍老却浑厚,在大殿中回荡:“两个好苗子。陆散,你这次下山,没有白跑。”

    陆散真人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叶泠然注意到他握拂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苏念,火属性灵根,纯度上佳。”掌门的目光转向苏念,语气温和,“你先跟着清澜长老修行,等筑基之后,再选专精方向。”

    苏念喜出望外,连连行礼道谢。

    掌门的目光最后又回到了叶泠然身上,沉吟了片刻,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话:“叶泠然,你跟我来。”

    苏念愣住了,陆散真人的眼皮跳了一下,沈青衣的眉毛微微扬起。

    叶泠然自己也没想到。她看了看苏念,苏念冲她使了个“你快去”的眼神,她便定了定神,跟着掌门往大殿深处走去。

    大殿后面是一条幽深的甬道,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壁画。

    叶泠然匆匆瞥了几眼,看到的是星辰陨落、大地裂开、一条巨大的光河从天而降,坠入无底的深渊。

    壁画的画风古朴而狂放,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人,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想要把一场惊天动地的灾难记录下来。

    甬道尽头是一间石室,不大,只有两三丈见方。

    室内陈设极其简单,一张石榻,一方石桌,桌上放着一盏熄灭的油灯。

    掌门在石榻上坐下,示意叶泠然坐在对面的石凳上。

    石室的门在身后无声地关上了,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音和光线,只剩下穹顶上一颗拳头大的明珠散发出柔和的淡蓝色光芒,将两个人的面孔照得半明半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叶泠然坐在石凳上,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单独叫到这里,但她知道一定有什么事要发生。

    掌门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叶泠然几乎以为他已经睡着了。

    然后,那双银蓝色的眼睛再次看向了她,这一次,目光里没有了先前的和蔼,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凝重的、近乎审视的严肃。

    “叶泠然,”掌门的声音在石室中回荡,每个字都像是被放在天平上称过的,重得出奇,“你在来落星涧之前,已经接触过修仙之人了?”

    叶泠然的心猛地一跳。

    她没有回答。

    掌门似乎也没有指望她回答。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她的右臂上——那里,无双仙剑正安安静静地藏在她宽大的袖中。

    “那把剑,”掌门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怕惊动了什么,“能让我看看吗?”

    叶泠然的指尖触到了剑柄。剑柄传来的温度不再是凉丝丝的,而是温热的,带着一种像心跳一样的、极细微极细微的搏动。

    她缓缓将无双仙剑从袖中取出,双手托着,递到掌门面前。

    石室中,明珠的光芒忽然暗了一下。

    掌门伸出那双枯瘦的手,没有接剑,只是悬在剑鞘上方一寸处,缓缓移动。

    他的手指在移动的过程中微微颤抖,那双银蓝色的眼睛里,无数光点疯狂地流转、生灭,速度快了千百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视野”中显现,震撼得他的整个“世界”都在剧烈地波动。

    他收回了手。

    他闭上了眼睛。

    石室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叶泠然开始不安。

    然后,掌门睁开了眼睛。

    那双银蓝色的眼瞳中,光点不再流转,而是静静地停在那里,像一片平静的星海。

    他看着叶泠然,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复杂到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情绪。

    “叶泠然,”他说,声音苍老得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你可知道,这把剑上附着的气息,是什么境界?”

    叶泠然摇了摇头。她不知道。她从来都不知道。林风没有告诉她,她也无从打听。

    掌门沉默了片刻,说出了三个字。

    那三个字像是石头一样,一个一个地砸进叶泠然的耳朵里,砸得她的脑子嗡嗡作响。

    她听不懂那三个字的含义,但从掌门说出它们时的表情来看,那不是一个她可以当作没听见的词。

    掌门说那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在发抖。

    一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仙人,一个掌管着一个宗门的掌门,他的声音在发抖。

    叶泠然握紧了手中的剑。

    剑柄传来的温热搏动更加清晰了,一下,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掌心里缓慢而坚定地跳动着。

    那不是她的心跳,那是这把剑的心跳。

    林风。

    你到底是谁?

    石室中,明珠的光芒重新亮了起来,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刻满星辰壁画的石壁上,像两棵并肩而立的老树,根系深深地扎进了这片被陨星眷顾的土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