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撞邪

作品:《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梁逸尘憋着一肚子火,抢先一步溜回道观,想着至少得先把那捡来的“丙六”藏起来再说。

    可他刚踏进道观院子,就察觉气氛不对。几个穿着官靴的陌生差役正守在各处,眼神警惕。而原本安置那青年的厢房门大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人呢?!”梁逸尘心头一跳,拉住一个正在扫地的庄丁急问。

    那庄丁苦着脸,压低声音:“刚才……刚才来了几个锦衣卫的大爷,二话不说就直接进去把人带走了!说是……说是钦差大人要亲自审问来历不明者……”

    梁逸尘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崭新道袍,面料明显华贵不少的年轻道人神态倨傲的从正殿踱步出来,手里捏着个罗盘,正不耐烦地指挥着几个庄丁:

    “这边!这边!都打扫干净点!这些破蒲团都扔出去!还有那边墙上的符,画的什么玩意儿,歪歪扭扭,也给我撕了!别污了贵人的眼!”

    梁逸尘认得这人,是京城司天监派来的那个天师的随行弟子之一。

    他恨得牙痒,却见道童一脸平静地站在一旁,脚边放着个打好的蓝布包裹。

    道童看见他,抬起清澈的眼睛,语气轻松:“师弟回来了?正好,帮我把师父的铺盖卷扛一下。他老人家说庄外蚊子多,让你顺便把墙角那罐艾草膏也带上。”

    梁逸尘无语的拍了下脑门。

    得!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道童和他主要家当都在李昀家隔壁那小破屋里。他便背起那个装着师父家当的蓝布包裹,跟着道童往外走。

    两人先去了一趟李昀家隔壁。梁逸尘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里面陈设简单,他就一件换洗道袍和铺盖卷,剩下的都在身上还没来得及卸呢。

    收拾好了,塞在一个旧包袱里。他环顾院墙,隔壁冷冷清清,显然李昀还没回来。

    “李先生还没回?”

    梁逸尘嘀咕了一句,心里有点担心王寡妇那边的情况,但现在也顾不上了。

    他背起二人的铺盖卷,和小道童一起出了门,朝着庄门外走去。

    还没走到庄门,远远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老道早已等在那里,依旧是一身油腻的旧道袍,身形清瘦,却站得笔直。

    听到脚步声,老道回过头,看到两人,目光在梁逸尘背着的那个大包裹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颔首,语气温和。

    “都收拾好了?走吧。”

    没有抱怨,没有不满,就像只是换一个地方清修一般自然。

    转眼三天过去。

    后山茅屋清冷,除了每日有庄丁远远送来些简单饭食,再无旁人打扰。京城来的那几位“黄紫贵人”似乎完全将他们遗忘。

    梁屏儿似乎又被禁了足。李昀也再无消息传来。日子一下子变得冗长而无所事事,只剩下山风呼啸和荒野的煞气。

    梁逸尘能卡着CD参悟《五炁玄章》,看起来倒是没那么无聊。

    但见老道始终平静,每日不是打坐便是坐在屋后的大石头吹风,有好几次梁逸尘都觉得这老头是不是也有【风露饮】。

    至于道童……

    天天早上睡醒除了打坐就是扫地!

    屋外的黄土小院被他那把破笤帚刮下去三尺多!

    这俩人疯了吧!

    这日清晨,老道终于不再望风,他将两人叫到屋前。手中郑重地捧着那本边角都快磨没了的“《紫霄玄真剑谱》”。

    老道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语气沉缓:“煞气日盛,变故频生。以往按部就班的修习,恐已不足应对。为师多年潜心参悟此书,穷尽心力,也不过窥得炼神篇与练气篇的一丝皮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个弟子,那眼神复杂得让梁逸尘心里咯噔一下。

    “……即日起,便将此二篇根基要义传授与你二人。能领悟多少,日后造化如何,便看你们自己了。”

    这语气!这神态!这跟交代后事似的!

    梁逸尘头皮瞬间就麻了,一个离谱的念头猛地窜进脑海!

    临终付法?!老头不行了?!什么时候的事?内伤?还是偷偷练功走火入魔了?!

    但看着老大沟壑纵横的老脸,梁逸尘赶忙甩掉荒唐的想法,开始修炼。

    老道依旧按照谬误的注释指导,讲解着如何“凝神冲关,以壮魂力”。

    “意守紫府,需存想雷霆炸裂,劈开混沌,如此方能锤炼神识……”

    这是注释上强调的“勇猛精进”之法。

    道童依言尝试,小脸顿时微微发白,显然神魂承受着不小压力。

    但原文应该是“引紫霄神光淬炼识海,不惧外魔”,讲究的是温和引导、水到渠成,绝非这般粗暴冲击。

    梁逸尘则装作气息不畅,调整坐姿时小声嘀咕了一句:“嘶……这雷劈得脑子嗡嗡的……就不能像早上晒太阳那样,慢慢把光引进来暖和一下吗?”

    他声音不大,仿佛只是抱怨,却精准地描述了“引神光淬炼”的核心意象。

    正要继续运功的道童动作猛地一滞,眼中闪过一丝恍然,他下意识地顺着梁逸尘的话喃喃道:“晒太阳……引光……好像……是没那么疼?”老道正准备出言纠正两人的“走神”,闻言也是猛地一怔。

    他的目光骤然落在梁逸尘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惊疑,又猛地看向手中典籍。

    屋中忽然陷入一片寂静。

    许久,老道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廷章,忘掉雷霆。存想天灵接引晨光……再试。”

    刘廷章依言而行,呼吸渐渐平稳,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舒适宁静的神色。

    老道猛地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梁逸尘,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自己这个半路捡来的、总是出人意料的徒弟。

    梁逸尘被看得心里发毛,干笑一声:“师父……我……我就是随口一说……”

    老道没有追问,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重新打开《黄庭紫霄经》,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今日……我们或许该换种方式读这本书了。”

    云舒云卷,转弯便月上枝头。

    “砰!”

    茅屋那本就简陋的木门被人毫不客气地一把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了痛苦的呻吟,粗暴地打破了这份宁静。

    李昀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带着一身外面的寒气和淡淡的血腥味。

    他脸色铁青,眉头拧成了死结,衣袍下摆沾着泥泞和几处干透的暗红色污渍。

    而他身后,几乎是被他半拖半扶着的,正是王寡妇王秀娟!

    王秀娟的状态极其骇人。她不再是那个沉默刚强,脊梁笔直的妇人,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没有丝毫血色,不住地哆嗦着。

    她眼神发直,空洞地望着前方,瞳孔深处却又仿佛藏着极致的恐惧,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几乎无法站立,全靠李昀架着她的胳膊。

    她一进门,那双失了焦的眸子就死死钉在了老道身上,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的怪异声响,嘴唇疯狂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

    李昀环视屋内,看到老道手中的古籍和两个徒弟身上未散的气息,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语气又冲又急。

    “老头!别摆弄你那经书了!看看她!快看看她!她好像……撞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