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又钻狗洞

作品:《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几人在这僻静的角落面面相觑,成功的喜悦还没来得及浮上心头,一个更现实的问题便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人救出来了,然后呢?

    梁屏儿紧紧攥着梁逸尘的衣袖,指尖因用力而发白,惊魂未定的眼眸扫过眼前三人,满是茫然。

    “观里很快就会发现人不见了,庄子就这么大,陆炳的缇骑和那些牛鼻子肯定会大肆搜捕。”

    李昀率先打破沉默,一针见血地指出现实。

    “留在庄内,等于瓮中捉鳖。”

    他目光扫过梁屏儿,又看了看梁逸尘和刘廷章,提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先把她送出庄去,找个隐蔽地方藏起来,留足干粮清水。我们再回来,从长计议下一步。”

    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选择。梁逸尘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梁屏儿,重重点头:“好!”

    事不宜迟,四人立刻沿着最阴暗的墙根移动,摸向上次为了去西村掏的“狗洞”。

    那狗洞位置偏僻隐秘,果然没有被发现,拨开杂草仍旧好端端的在那。

    然而,就在他们刚全部钻出狗洞,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个温和而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在不远处响了起来。

    “怎么才出来?老夫还以为你们几个小崽子失手了!”

    只见老道已收拾妥当,身边跟着挎着包袱、脸色发白的王秀娟,显然已等候多时。他看也没看庄外景象,目光直接落在刘廷章手中那盏光芒黯淡的灯笼上,眉头微皱。

    “人既已救出,此地便不可再留。天明之后,此处便是龙潭虎穴,再无尔等立锥之地。所有人,立刻随老夫离开。”

    梁逸尘看着师父和王秀娟,想到他们原本可以安然留在庄内,等待司天监解决麻烦后,以老道的修为见识,说不定还能混上皇粮。

    他心下顿时涌起一阵强烈的愧疚,脸上有些发烫,低声道:“师父,对不住,是我们胡闹,连累您……”

    话未说完,老道眼睛一瞪,原本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瞬间消失,须发似乎都微微扬起,低声骂道:“放屁!混账话!”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凛然之气:“老夫教你们本事,是让你们遇事权衡利弊,只顾自身安危,对不平之事袖手旁观的吗?见义不为,是无勇也!你们今日有这少年侠气,慈悲心肠,肯为朋友行险,老夫高兴还来不及!”

    他目光落在梁逸尘脸上,语气斩钉截铁:“我张清风一生,或许没什么大本事,但也绝不是那趋炎附势之辈!区区皇粮,算个什么东西?也值得你师父我折了腰杆昧了良心?!”

    这一番话骂得梁逸尘哑口无言,心中那点愧疚瞬间被一股滚烫的热流取代。

    李昀抱着胳膊,扭过头去,哼了一声,却没再说什么风凉话。道童则默默挺直了腰杆。

    至于梁屏儿,更是眼眶一红,讷讷说道:“多谢张道长……”

    “少废话了!”

    老道骂完一摆手,语气重新变得急促,他抬头看了看天色,“趁现在还能走,都跟我来!”

    说罢,他不再耽搁,转身便带着几人,借着夜色的掩护,快速而无声地向着西边更为荒僻的山野深处行去。

    一行人借着夜色,在老道的引领下,沉默地向西疾行。

    有老道在前,周身自有一股无形气韵流转,竟果真如他所言,半个邪祟也不敢近前,一路平静得令人心惊。

    然而,王秀娟只是个普通妇人,梁屏儿更是元气大伤,走了不到半个时辰,两人便已气喘吁吁,脚步虚浮,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李昀看得眉头紧锁,四下张望,终于在路过一处荒废窝棚棚时,找到了一辆破旧不堪的独轮车。

    他骂骂咧咧地检查了一下:“破烂玩意儿,凑合能用!”

    说着,便与梁逸尘一起,不由分说地将王秀娟和梁屏儿扶上车坐稳。

    有了车,速度总算快了些。途中压抑的沉默被车轮吱呀声打破。

    梁逸尘推着车,看着梁屏儿那虚弱的样子,终于忍不住低声问道:“屏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出家当道士了?”

    梁屏儿闻言,眼圈立刻红了,声音带着哽咽和虚弱:“自那年与你们分别后,兄长将我禁足在家。直到前些时日,京城司天监的那位张天师,不知怎地就看中了我,当着兄长的面,说我是万中无一的修道奇才,非要收我入门,直接带入道观修行。兄长他……他竟欣喜若狂,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一旁的李昀听得眉头越皱越紧,突然插嘴:“司天监的张云鹤张天师?那老东……那人修为深不可测,地位尊崇!多少人挤破头想拜入他门下而不得!他竟会主动收你?这简直是天大的机缘!”

    他猛地盯住梁屏儿,“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梁屏儿的泪水瞬间决堤,声音因恐惧和虚弱而颤抖:“机缘?哪有什么机缘!他收我入门,根本不是教我修行!他是看中了我这身……这身纯阳之血!” “他说我血脉特殊,是炼制灵药,绘制符箓的绝顶材料!入了道观,就是不停地取我的血!三天一小取,五天一大取!每次取血之后,我便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他们只给我灌些参汤吊着性命……”她伸出纤细的手腕,上面依稀可见数道淡淡的割痕。

    此言一出,推车的梁逸尘猛地攥紧了车把,指节发白。

    李昀倒吸一口凉气,脸上惯有的讥诮彻底被震怒取代,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岂有此理!司天监竟行此等邪魔手段?!”

    一直沉默在前方开路的老道,此时忽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在寂静的夜风中显得格外苍凉,似乎蕴含着无尽的悲悯与忧虑。

    他没有回头,只是脚步似乎微微顿了一下,声音低沉地传来。

    “纯阳之血……果然如此。唉,劫数,劫数啊……”

    梁逸尘敏锐地捕捉老道口中那“果然如此”四个字。

    他加快几步,凑到老道身侧,压低声音追问:“师父,您是不是知道什么?这纯阳之血……司天监如此大动干戈,绝不只是为了炼丹画符那么简单,对不对?”

    老道的脚步未有丝毫停顿,仿佛没听见他的问话,反而话锋突兀地一转,带着点考较的意味。

    “莫问这些。廷章,逸尘,为师前日讲解的《紫霄玄真剑谱》,阴阳五行篇,你二人领悟得如何了?”

    道童微微一怔,虽不解师父为何突然问起这个,还是恭敬回答:“回师父,弟子将阴阳衍化、五行生克之理融会贯通,目前正在勤加练习。”

    老道嗯了一声,不置可否,目光瞥向梁逸尘:“你呢?”

    梁逸尘见老道避而不答,心下更是狐疑,但也只好按下疑虑,如实回道:“阴阳五行篇早已领悟透彻,如今只是按部就班积蓄灵力。”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不足以说明进度,又补充了一句:“至于最后的‘炼神篇’……弟子也已领悟了近半。”

    道童骤然转头,目光中充满了震惊,忍不住失声确认:“师弟,你……你说什么?炼神篇?你已领悟半篇?!”

    梁逸尘点了点头,心下却嘟囔着。

    就这还是收着说的,实际上已经80%了,

    一直稳步前行的老道终于脚步微滞,第一次回过头来。

    昏暗中,他深深看了梁逸尘一眼,浑浊的眼底似有精光一闪而逝。

    “半篇?”老道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只淡淡道:“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