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阴司
作品:《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听了半晌,阿娣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关于呓语,众人只觉云里雾里,既抓不住关键,又无法与之正常交流,一时间都有些束手无策。
这才是真正的离魂之症,比单纯的疯癫更加棘手。
他们并未刻意隐藏身形,很快,阿娣便察觉到了身后这一群“不速之客”。
她浑浊的眼睛扫过这群人,最终落在了为首那个脸覆油彩,气息冷峻的梁逸尘身上。
出乎意料的是,阿娣非但没有害怕,脸上反而瞬间涌出两行混浊的热泪。
她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手脚并用地朝着梁逸尘爬了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腿,声音凄厉而急切地哀求道:
“老爷!青天大老爷!救命啊!求求您救救我吧!”
这一出直接把梁逸尘搞蒙了。
他下意识蹲下身,扶住激动得浑身发抖的老妇人,覆着油彩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声音却出乎意料地放缓,带着一种与他装扮不符的温和。
“阿婆,莫急,慢慢说。有什么事,我能办到的,一定帮你。”
这温柔的语气与“夜巡郎”平日的形象反差太大,看得旁边张玉云、刘钦文等人眼皮直跳,心中暗忖,原来这位前辈也不是一直脾气那么臭……
阿娣闻言,挣扎着又要磕头,被梁逸尘用力扶住。她仰起涕泪横流的脸,泣不成声地喊道。
“我要回家!老爷,送我回家!我要回家啊!!”
“回家?”
几个年轻弟子面面相觑,心里嘀咕:这不就是你家吗?这破窝棚……难道是被人从家里赶出来了?那也该去找警察啊?
唯有梁逸尘沉默了一瞬,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抬起头,目光看向一旁的苏知晚问道。
“苏道友,能招魂否?”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
在这等离魂症患者的疯话里,“回家”恐怕并非指现实中的居所,而是……魂魄归位,重返清明!
这老妇人苦苦哀求的,是让她那迷失的魂魄,能够归来!
苏知晚听闻梁逸尘的请求,面露难色。
“招魂之术,若魂魄新失未远,或知其确切去向,尚可一试。”
“但按我们打探的消息,她这般疯癫模样已有七八年光景。魂魄不知飘荡于阴阳何处。”
“即便侥幸寻得一丝踪迹,想要将其安然引回这枯竭的躯壳,也绝非易事,乃是水磨功夫。”
梁逸尘点了点头,表示理解,随即又道:“强招不可为,那便先探其踪。”
“我听闻玄真派最擅招魂问卜,苏道友,不如先起一卦,看看阿娣那离体的二魄,如今究竟在何处徘徊?”
苏知晚见梁逸尘态度坚决,且此法确实比强行招魂稳妥,便不再推辞。她深吸一口气,神色变得肃穆起来。
阿娣年龄偏大,又疯癫多年,八字难以推算,但这似乎难不倒苏知晚。
苏知晚略一思索,便说道:“可借助与失魂者关联极深之物为引,辅以 ‘搜魂引气诀’ ,或可窥其魂魄滞留之大致方位气机。只是此法较为模糊,难定精准位置。”
她看向仍在喃喃哀求“回家”的阿娣,走上前柔声安抚了几句,然后小心地从阿娣杂乱枯槁的发间,取下了几根缠绕在一起的灰白头发。
发为血之余,魂气亦有所寄。
苏知晚回到空地处,先将那几根头发缠绕在一张空白的黄符纸上,旋即手掐 “搜魂引气诀” ,指尖泛起灵光。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今以发为引,搜觅残灵,三魂七魄,速现其踪!急急如律令!”
咒语声中,她将缠绕着头发的符纸轻轻置于地面,又从袖中取出三枚铜钱掷于符纸之旁。
铜钱落定,发出脆响。
凝神看去,只见三枚铜钱竟都斜插地面,众人脸色逐渐变得凝重。
苏知晚抬起头,语气带着一丝惊悸,“卦象显示……阿娣离体的‘吞贼’、‘肺臭’二魄,并未远游,其气息……竟似深深沉入地底,与这城寨本身的阴浊地气紧紧缠绕,难以分割!”
这个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沉入地底,与阴浊地气缠绕?
这还招个屁啊!万一强行施法,魂魄没招回来,反被那地底乱七八糟的气机给碾碎了怎么办?
梁逸尘心下一沉,这情况确实棘手。
他摇摇头,暂时压下这个难题,蹲下身,尽量用温和的语气对眼阿娣安慰道。
“阿婆,你的情况我们知道了。现在暂时没有办法,但你放心,我们一定记在心上,会想办法让你‘回家’的。”
他说这话,本不期望这疯癫的老妇能有什么清晰回应,只求能稍作安抚。
然而,阿娣浑浊的眼中竟真的闪过一丝清落寞,默默地站起身,步履蹒跚地走回她那破败的窝棚里,嘴里又开始了无意义的嘟囔。
众人见状,心知此地已难有更多收获,便准备离开,去别处查探。
就在这时,小胖子陈明远似乎还不死心,他凑到窝棚边,小声问道。“阿婆,您刚才说的那些话,‘名字写不完’、‘黑衣服大爷’,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您能再跟我说说吗?”
阿娣回望了他一眼,眼神依旧迷茫,嘴唇翕动,似乎又要重复那些疯话。
但就在这时,她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骤然浮现恐惧的表情,手指指向众人身后的巷道,声音尖利。
“来了!他们来了!查账的来了!快跑!快跑啊——!”
梁逸尘赶忙将灵目瞬间催发到极致!
只见远处巷道阴影里,一道头戴方顶高帽,身着玄色皂袍的模糊身影一闪而过。
阴差!而且是正在执行公务的阴差!
“追!”
梁逸尘低喝一声,来不及多做解释,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直扑那道黑影消失的方向!
那黑影的速度快得诡异,仿佛不受物理阻碍,在狭窄杂乱的巷道中几个闪烁便要消失。
梁逸尘心中焦急,知道寻常身法绝难追上,当下不再犹豫,催动小五行遁术。
刹那间,他周身空气微微扭曲,脚步看似未动,身形却骤然模糊,下一刻便已出现在十数丈之外。
“好高明的遁术!”
身后远远传来张玉云等人的惊呼,他们只觉眼前一花,夜巡郎的身影便已几乎消失在巷道尽头,速度远超他们见过的任何轻功身法!
梁逸尘将小五行遁术催至极限,每一次现身都跨越十余丈距离,死死咬住前方那道阴差的气息。
然而,那黑影仿佛无形无质,对错综复杂的地形视若无睹,速度更是快得匪夷所思。
几个呼吸间,梁逸尘追至一片窝棚林立的区域,这里气息浑浊,视线受阻。
就在他再次施展遁术,身形于一处堆积的废弃竹筐旁时,前方那道阴冷的气息竟如泥牛入海,骤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跟丢了……”
梁逸尘无奈地停下脚步,感受着体内因连续催动遁术而已然见底的法力,不由得叹了口气。
这混元一炁袍厉害是厉害,但也太“吃”法力了。
他左右看看,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个有些干硬的菠萝包,也顾不上形象,大口啃咬起来。
正当他埋头跟菠萝包较劲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旁边一个低矮窝棚那脏兮兮的布帘一动,刚才他跟丢的那个身着皂袍的阴差,竟从里面钻了出来!
这阴差似乎任务已完成,脚步极快地朝着梁逸尘所在的方向走来,手里还拿着一支仿佛由阴影构成的笔,在一个虚化的册子上飞快地划拉着什么。
一副业务繁忙,心无旁骛的模样。
他显然没有意识到旁边这个蹲在角落啃面包的“怪人”能看见他。
就在阴差即将与梁逸尘擦肩而过时,他的鼻翼忽然微微抽动了一下,那飞快划动的笔顿住了,脑袋不自觉地偏了偏,视线落在了梁逸尘手中那个被咬了一大口的菠萝包上,喉头耸动了一下。
“……”
梁逸尘咀嚼的动作瞬间僵住,眼睛瞪得溜圆。
不是……大哥!你一个阴差,这么忙的吗?
还会对阳间的菠萝包咽口水?!
眼看那阴差就要目不斜视地再次加快脚步离开,梁逸尘也顾不上面包屑还沾在嘴角,猛地站起身,含混不清地喊道:“大、大哥!等会儿!”
那阴差被他这突然一嗓子吓了一跳,脚步一顿,终于第一次正眼看向梁逸尘,青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明显的错愕:“你……你能看见我?”
梁逸尘赶紧把嘴里的面包咽下去,点了点头:“贫道……”
“哦!”
阴差像是明白了什么,打断了他,语气虽然平淡,但语速很快。
“修行人是吧?啥事?诶!算了!我很忙的,真有要事,按规矩上表请奏,自有相关曹司处理。”
说着,他像是赶时间,但极其自然地对着梁逸尘手中的菠萝包虚抓了一下。
梁逸尘定睛一看,阴差的手里已经多了一块虚幻般的菠萝包,他拿到嘴边,装作不经意地快速咬了一小口,然后转身,脚步更快地消失在巷道尽头,只留下一句飘忽的话。
“……回头补你点阴德……”
梁逸尘一脸懵逼地站在原地,下意识地举起手中剩下的半个菠萝包,咬了一口。
“呸呸呸!”
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仿佛混合了纸灰和香烛。
在这一刻,梁逸尘无比具象化地理解了“味如嚼蜡”这个词的真正含义。
他手里这半个面包,真的变得跟烧给死人的蜡制贡品一个味儿了!
看着阴差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手里这半个“蜡味菠萝包”,梁逸尘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这城寨的阴司……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