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密辛
作品:《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好不容易暂时无事,梁逸尘难得睡了个踏实觉,天刚蒙蒙亮便已起身,在狭小的阁楼里静心做完早课。
随后,他便一边参悟《太上斩魔诛邪剑诀》,以神念温养熟悉着“青冥”短剑,一边耐心等待着福伯口中那位“神秘人”的到来。
然而,这份清晨的宁静并未持续多久。
“咚!咚!咚!”
杂乱的敲门声伴随着福伯带着几分焦急的劝阻声打破了寂静。
“哎呀!阿青!要不要这么早啊!后生仔觉多,你不要这样子啦!”
没想到,被福伯称作“阿青”的人非但没有收敛,反倒敲得更加急促响亮。
一个中气十足,有几分泼辣的女声随之响起,毫不客气地教训道。
“点样啊?阿福你就系这样带后生噶?年纪轻轻,一点都无勤力!太阳都晒屁股啦还在睡觉?成何体统!”
梁逸尘眉头微挑,收起青冥剑,起身下床,从容地拉开了房门。
门外,福伯正一脸无奈地站在旁边。
而他身前,站着一位看上去约莫五十岁上下的妇人,穿着一身利落的深色衣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眉眼间带着一股寻常女子没有的干练,此刻正板着脸,显然就是“阿青”。
她见梁逸尘已然穿戴整齐,周身气息平和,不似刚从床上爬起的模样,到了嘴边的教训话语不由得一滞。
但随即,她又想找个由头继续说教:“你这后生仔,怎么这么……”
梁逸尘不等她说完,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道门揖首礼。
“前辈恕罪,晚辈方才正在做早课,并非贪睡。”
青姨被他这挑不出毛病的礼节打断,再看梁逸尘双眸神光内敛,气息沉稳,显然根基扎实。
她目光又飞快地扫了一眼梁逸尘身后虽简陋却收拾得干净整齐的床铺和书桌。
到了嘴边的下马威硬是没能再说出来,只是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算是揭过。
她径直走进了狭小的房间,大咧咧地在梁逸尘那张硬板床边坐下,开门见山。
“后生仔,废话少讲。你查‘太子爷’,做咩啊?”
站在门口的福伯立刻隐晦地冲梁逸尘摇了摇头,挤眉弄眼,示意他别说实话。
“嗯?!”
青姨眼神一斜,福伯立刻像个被老师抓到的小学生一样,一个激灵,不敢再有任何暗示。
梁逸尘看着这一幕,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
他略一沉吟,选择了看似坦诚,实则模糊的回答,只吐出了八个字。
“师门有命,斩妖除魔。”
这话说得正气凛然,滴水不漏,既点明了自己有后台,又表明了正当立场。
至于具体是哪个师门,斩的是什么妖,除的是什么魔,一概不提。
青姨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花来。
片刻后,她嘴角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好,好一个‘斩妖除魔’。”
她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听不出褒贬。
“年纪不大,口气不小。”
她话锋却陡然一转,目光锐利:“那个告诉你太子爷是妖魔的……是谁?”
梁逸尘心中一凛,有戏!
她不仅知道太子爷,而且听这语气,似乎还清楚太子爷的底细和跟脚!
他面上不动声色,用模棱两可的话术回应。
“前辈明鉴,晚辈并未言明太子爷就是我要找的‘妖魔’。”
“只不过是师门之命,下山历练,追查一桩祸事。”
“我所寻之‘魔’,或许……与这位‘太子爷’有些牵连,故而需查清其根底。”
青姨听了,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竟没有再追问下去。
她先从随身的布包里,郑重地取出一张纸张泛黄的神画像,在梁逸尘面前缓缓展开。
画中是一位身着明朝圆领蓝袍,头戴乌纱的年轻男子,面容俊朗,眉宇间却锁着一丝郁气。
正是梁逸尘在福伯那里见过的“显佑伯”画像!
“不用我多说了吧?”青姨指着画像,“你要找的‘太子爷’,就是祂。”
梁逸尘点点头,这个答案他已有猜测,但他立刻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
“据我所知,城寨这片地方,满打满算成型也不过一百多年,在此之前多是滩涂荒地,并非县治所在。”
“按正统礼法,怎么可能会有明朝阴司官员在此受封?这于礼不合!”
青姨闻言,轻轻叹了口气,脸上神情复杂。
她又拿出一个保存完好的硬皮册子,小心地翻开。
里面是精心塑封起来的故纸残页,明显有着数百年历史,纸张脆黄,墨迹古拙,看得出被专业地修复和保护过。
她指着其中一页上的一段记载。
“你说的没错,按常理,此地确实不够格。但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根据这些散佚的故纸和一些地方野史旁证,大概在三百多年前,旧朝倾颓,新军入关。”
“有一支藩王的残部,护着年幼的藩王,一路南逃,最终漂洋过海,来到了当时还十分荒凉的港岛落脚。”“彼时,旧朝法统已近乎崩碎,神州陆沉。”
“藩王身边的忠臣将士和不愿投降的遗民,欲以此地为基,拥立藩王,匡扶明室,他们在此修筑简易营寨,招揽流亡。”
青姨的语气带着一丝悲凉。
“然而,新朝代闻声而至,在此爆发了一场血战。”
“那位年轻的藩王,并非深居宫闱之辈,他身先士卒。最终……力战而亡,血染滩头。”
“主公战死,残部心胆俱裂,或殉节,或星散,这处小小的据点也随之覆灭,渐渐被荒草淹没。”
她抬起头,看着那幅显佑伯画像。
“后来,那些侥幸存活的遗民,感念藩王忠烈,又不甘其魂魄无依,便私下尊奉他为守护此地的‘城隍’,并借用了‘显佑伯’这个封号。”
“因其身为宗室,故民间亦尊称为‘太子爷’。”
“而后,新朝鼎定,对前朝之事讳莫如深,尤其警惕此类‘忠烈’祭祀。”
“新朝砸了几次庙,杀了几次人……但仍旧无法禁绝,又因此地偏远,鞭长莫及,最终还是随意给了个敕封,捏着鼻子认了。”
“然而却立法着律,非三元不可祭拜,但对于百姓而言,却也算安定下来。”
梁逸尘听完这番跨越三百年的的秘辛,久久无言。
而后他也意识到一件事,他经历过的世界,虽然与他的世界历史走向相同,但是这种不影响大势的历史,却略有不同。
梁逸尘点了点头,又问出了一个核心问题:“和联胜搞出来的那个城寨城隍,到底跟太子爷有没有关系?”
没想到青姨闻言,一脸嗤笑:“城寨城隍?哪里是他们搞出来的?”
“这位……”
她顿了顿,吐出一句话。
“一八四二年就有了,只不过让这帮烂仔重新挖出来罢了。”
梁逸尘愣了一下,突然想起刘生耀的回忆里的那尊神,确实很早就有了。
青姨提及的这个时间……
嘶——!
梁逸尘挠挠头:“青姨,细说。”
青姨收起桌上的家什,动作不紧不慢:“那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梁逸尘心下明了,赶忙重新冲了杯新的茶水奉上。
青姨端起茶杯,吹开浮沫,呷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继续开口。
“我家世代居住在这片地上,也是听太公那辈人传下来的话。你要问别人,还真没人知道了。”
“那时节,这里虽然大体还是个渔村,但靠着维港,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本地的疍家、岸上的农户,再加上鬼佬带来的南洋劳工,印度巡捕,还有从对岸过来淘金谋生的,三教九流,也是个不小的数目。”
“人多,事就杂,气就浊。”
青姨的目光变得幽深,仿佛能穿透时间,看到那片喧嚣初起的海岸。
“就在那年,起了大疫。”
梁逸尘追问:“大疫?”
青姨点点头,语气沉重了几分:“嗯,来得又凶又急,上吐下泻,高烧不退,人像被抽了筋骨一样软下去,没过几天就没了。”
“药石难医,连那些自诩身体强壮的鬼佬兵爷也倒了一片,人心惶惶,都觉得是得罪了哪路鬼神。”
“就在这时候,”青姨压低了声音,“那尊城隍,应运而生了。”
“传闻它自己从土里显露出一角,有人拜了,当晚家里的病人就退了烧。”
“一传十,十传百,民众争相跪拜,香火几乎燃红了那片海滩,都说它能驱疫保命。”
梁逸尘眉头一皱,捕捉到关键:“很灵!对吗?”
“灵,非常灵。”
青姨肯定道,嘴角却露出一丝嘲讽。
“拜了就好,不拜就复发,甚至更重。”
“慢慢地,就有人说,夜里看见那神像周围绕着黑气,听见有窃窃私语声像是在点数人名。”
“后来,中原来了一个游方的高人,路过此地,只看了一眼那所谓的城隍神像,就脸色大变。”
“他说,这哪里是神来救人,分明是借着香火愿力滋养自身的‘疫鬼’。”
“那场大疫,根本就是它搞出来的,先散播疫病,再假意显灵吸收愿力,是在用活人的性命和信仰修它的魔道!”
“那位高人在海滩上开法坛,布下大阵,与那东西斗了三天三夜,据说那三天,维港上空乌云蔽日,白天都暗得像黄昏,海里不断翻起死鱼。”
“最后一天夜里,传闻是借来了显佑伯一道雷火,一切才平息下去。”
“高人胜了,自己也油尽灯枯,跟着就坐化了。”
“不过,真如他所说,自那以后,蔓延数月的大疫,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平息了。那尊邪异的城隍像也被当地人沉入了海底。”
青姨说完,长长舒了口气,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所以,那帮烂仔挖出来的,根本不是什么保境安民的正神,是个早就该被遗忘的祸害。”
“他们拜的,也根本不是什么城隍,而是一尊……”
“邪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