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有伤天和?

作品:《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梁逸尘转向张角,摆了摆手:“张道友,别问了。你看他这模样,像是知道‘真县令’在哪儿的人吗?”

    他抬手指向血泊中那庞大的熊罴尸首,“喏,你要找的县令,就搁那儿躺着呢。”

    张角一愣,眉头紧锁:“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梁逸尘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你们刚才乒乒乓乓打生打死的时候,我不光在外头布了个阵法,还顺便到陈述的卧房转悠了一圈。”

    说着,他从怀里抽出一卷帛书和几片木牍,甩给张角。

    张角展开,张宝张梁也凑近。

    帛书是正式任命文书,格式无误,举荐人、印鉴一应俱全,看似合规。

    但旁边散落的几片木牍,却揭示了另一番景象。

    里面详细记录了向郡中权曹,乃至洛阳某中官门下掾属的巨额献礼,以及为‘打点关节’所耗费的巨资。

    张梁看得咋舌,又忍不住偷偷捅张宝,声音压得极低。

    “宝师兄,梁道长这顺手牵羊的功夫……他以前别是专干这个的吧?”

    张宝闻言,脸色微变,赶紧扯了他一下,示意他别乱说。

    梁逸尘听得一清二楚,他嘴角抽了抽,顿时一脸黑线。

    好嘛,终日吐槽别人,今天居然被这小道士给吐槽了。

    他干咳一声,假装没听见,指着那文书对张角道。

    “看明白了吧?有可能从举荐之初,这位子就是这熊罴买下的。”

    “毕竟在当今,只要钱权到位,谁会在意坐在县令位子上的是人还是妖?”

    张角捏着帛书和木牍的手指骨节发白,胸中气血翻腾。他早知朝廷腐败,卖官鬻爵之事时有所闻。

    但亲眼看到这白纸黑字的凭证,仍觉一股邪火直冲天灵。

    他猛地转向刘茂,目光如刀:“刘茂!这买官之事,你参与多少?”

    “这熊妖到任后,如何与郡中乃至洛阳联系?除了搜刮钱财,还做了什么?!”

    刘茂瘫在地上,裤裆湿冷,闻言更是抖如秋风落叶。

    “下官、下官只是个小县丞,哪敢过问县令如何得官……”

    “只、只知陈县令……不,那熊妖到任后,县中仓廪、赋税、乃至狱讼,皆由其几个‘心腹’把持。”

    他恐惧地瞥了眼地上的豺狗豹子等尸首,赶忙继续说道。

    “下官只奉命接待过两次郡里的督邮,也都是塞钱了事。其他的,真的不知啊!”

    但看梁逸尘不善的眼神,他又急忙补充:“对对!那熊妖似乎……似乎定期要向某个地方‘上供’。”

    “不只是钱财,好像还有……还有一些活物或阴晦之物,具体是什么,下官没资格知道……”

    梁逸尘眼神微动,看向一旁面如土色的玄阴子。

    “玄阴子道长,你跟他们打交道多,你应该清楚些吧?”

    玄阴子身体一僵,迎着梁逸尘冰冷的目光,知道今日不说点干货,恐怕难逃一劫。

    他喉结滚动,涩声道:“贫道……确实听闻,本地一些成了气候,划地为界的妖王洞府,会设法让手下谋取人间官职,以为庇护,方便行事。”

    “门路无非是钱财开道,买通关键吏员,甚至攀附宦官外戚。”

    “这熊罴,恐怕便是某个‘山头’推到前台的棋子之一。”

    梁逸尘听完玄阴子的话,咂吧着嘴:“有靠山啊……还是个能通天的靠山。这事儿,不好办了。”

    张角看着满地的妖尸和狼藉的厅堂,眉头紧锁。

    他转向梁逸尘,郑重地一抱拳:“梁道友,是角……过于鲁莽激动了。”

    “除恶虽急,却未曾想会立时与那等庞然势力对上,以至身陷绝境,还……拖累了道友。”

    梁逸尘闻言,直接一咧嘴,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得了吧你!现在说这些屁话有啥用?”

    “血都溅一脸了,还能塞回去不成?”

    他说着,不再看张角复杂的脸色,直接冲抱着狐狸的张宝一伸手,“把那‘挂件’拿来!”

    张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指那僵硬的狐狸精,连忙双手递了过去。

    梁逸尘拎着狐狸后颈皮毛,像抖一块抹布似的晃了晃,另一只手屈指在它脑门上又是一弹,解开了部分妖气禁锢。

    “我问,你答。”

    梁逸尘盯着狐狸那双缩成细缝的眼睛,语气平淡。

    “想清楚再说,你的同伙都在下面等着呢。”

    狐狸精浑身一颤,小脑袋点得如同啄米:“上仙请问!小妖知无不言!”

    “县衙里,除了地上这些,还有多少你们的同党?都藏在哪儿?什么来路?”

    “还、还有不少!”

    狐狸精急忙道,声音尖细:“多是随熊……随那熊罴一同从山里出来的亲随、仆役,约莫二三十个,道行有高有低。”

    “平日里,几个头目装作衙役、门房,其余的……有的藏在后园假山下的地窟,有的就混在普通仆役杂工里。”

    “今夜宴客,熊罴下令让大部分都在各自位置待命,不得擅离,所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梁逸尘点点头,对这个数量并不意外,接着问出了一句包括那狐狸精都瞬间懵住的话。

    “好。那你可有法子,在不惊动外界的情况下,把它们……全都召到这水阁附近来?”

    狐狸精绿豆大的眼睛瞪圆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张梁倒吸一口凉气,连一向寡言的张宝都忍不住急道。

    “梁道长!不可!这岂不是让它们聚众围攻?届时妖多势众,我等身陷重围,纵然有三头六臂也……”

    连狐狸精都结结巴巴地劝道:“上、上仙三思啊!小的……小的或许能用族中秘法发出紧急聚集的暗号。”

    “但它们一来,见此地情形,必是群起而攻……届时怕是大罗神仙也难逃出去啊!”

    “你吹什么牛逼?”

    梁逸尘反手就给了狐狸脑袋一巴掌,力道不轻。

    “就你们这群歪瓜裂枣,凑一起就能困死大罗神仙?真当道爷我是被吓大的?”

    张角此刻也上前一步,面色凝重地劝道:“梁道友,这狐狸所言虽夸张,但确有其理。”

    “妖物悍不畏死,又熟悉地形,一旦合围,我等四人恐难以抵挡。是否……从长计议,分批诱杀更为稳妥?”

    “从长计议?等它们发现头头死了,一哄而散,再躲进城里或者溜回山里,那才叫麻烦!”

    梁逸尘一摆手,直接打断了张角的建议。而后他忽然凑近张角,压低了声音,快速耳语了几句。

    张角起初眼神疑惑,听着听着,脸上逐渐被惊愕取代,瞳孔都大了不少。

    “不可!此等做法……有伤天和!”

    “有伤天和?”梁逸尘嗤笑一声,指着地上熊罴硕大的头颅和满厅狼藉。

    “张道长,你跟这群玩意儿讲天和?”

    “现在只有‘你死我活’,没有‘天和’。”

    张角被他的话钉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而后缓慢地从怀中取出一个扁平的灰布小包,递给了梁逸尘。

    梁逸尘接过,入手轻飘飘,也不打开看,直接揣进怀里,转身拎起吓瘫的狐狸精。

    “想活命,就照老子说的做。”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森然。

    “把你那些同伙,一个不剩全给老子召到这水阁外院来。”

    “告诉它们,‘熊爷’已经屏退左右,邀他们前来赏宝!”

    ……

    朱成是野猪成精,道行还凑合,脑子不算太灵光,但胜在皮糙肉厚,肯卖力气。

    前些年机缘巧合入了熊王麾下,在这片山头混得也算如鱼得水,偶尔巡山抓个把迷路的樵夫打打牙祭,日子美得很。

    有一日,熊王召集手下得力的小妖,眯着那双铜铃大眼问道:“可愿随本王下山,入那红尘富贵乡,尝尝‘当官’的滋味?”

    众小妖闻言,顿时喜上眉梢,嗡嗡地议论开,仿佛已经看到了满桌的鸡鸭鱼肉和绫罗绸缎。

    只有朱成心里犯嘀咕,山里多自在啊!想跑就跑,想睡就睡,入了城,规矩多,不自在。

    可他不敢表露,只得随着大伙儿一起,吭哧吭哧地披上那层硌得慌的人皮,懵懵懂懂跟着大王进了城。

    起初他是百般不习惯,直到……他发现城里“吃食”的丰盛远超想象!

    大王有手段,隔三差五就有“供奉”送来,有时是整只的肥羊,有时……竟是细皮嫩肉的“两脚羊”,尤其是那种没长开的,肉质最是鲜嫩!

    朱成那点不情愿,很快就被这无需自己奔波狩猎的美味给冲散了。

    这日子,似乎比山里还快活!

    今日听说有野道士前来献宝,还设了宴。

    朱成被安排了看守后园库房的差事,心里猫抓似的痒,好奇到底是什么宝贝,能让大王如此郑重。

    但他不敢擅离职守,只能竖起耳朵听着前头水阁隐约传来的丝竹和欢笑。

    一阵喧嚣后,有传讯说是大王屏退了人客,心情极佳,要请今夜值守得力的几位兄弟,去水阁一同“赏宝”。

    朱成心头顿时一热,鼻子发酸。

    大王果然没有忘了俺老朱!有好事还惦记着让俺们也开开眼!

    他立刻和其他几个同样激动的小妖,屁颠屁颠地往水阁赶去。

    进了水阁外院,朱成一眼就看见大王已经现了原形。

    豺狗主簿,豹脸豪绅他们,也都解了人皮,露出本相,规规矩矩地跪坐在各自席位上,目不斜视。

    大厅中央空地上,胡乱堆着几具尸首,看衣着像是……道士?

    朱成吸溜了一下口水,喉咙里咕噜一声。

    好家伙!修行人的味道?这可是大补啊!大王果然豪气!

    他正美滋滋地想着,却见狐狸文书和那个一向怂包的刘县丞,两人各捧着一个硕大的酒壶,颤巍巍地挨个给新进来的小妖们面前的耳杯里斟酒。

    酒液琥珀,香气扑鼻,灵气氤氲,比平日喝的不知好了多少倍!

    朱成和众妖更是心花怒放,感动得无以复加。大王不仅叫他们来“赏宝”,还赏赐如此灵酒!

    这等待遇,何曾有过?

    “胜饮!”

    高高在上的熊王陛下,声如闷雷。

    “谢大王恩典!”

    众妖轰然应诺,仰头便将那香气四溢的灵酒一饮而尽!酒液入喉,一股暖流瞬间散向四肢百骸。

    然而,暖意还未散尽,一丝细微的麻痒从妖丹深处猛地钻了出来!

    朱成愕然抬头,正对上主位。

    只见熊王那颗硕大威严的头颅,竟然轰然砸在地毯上,熊眼圆睁,却已黯淡无光。

    头颅后面露出的,是一张人脸!

    那人一头短发支棱着,脸上溅满了红白之物,正咧着嘴,露出森森白牙冲他们笑着。

    那笑容,比朱成在深山老林里见过的山魈还要可怕千万倍!

    “关门。”

    那人嘴角笑容更加扭曲,然后从牙缝里丝丝缕缕地挤出四个字,声音刺耳,像是生锈的钝刀刮过皮肉。

    “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