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殁于妖祸
作品:《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短毛道士笑得癫狂,刀锋过处,昔日同僚如麦秆般倒下。
朱成趁乱化作原形,凭着求生的本能,连滚带爬地钻进了水阁外假山的石缝深处。
外面兵器入肉的闷响,短促的惨叫。还有那疯子大笑渐渐微弱,最终归于一片死寂。
黑暗中,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心跳,死死屏住呼吸,恨不得连心跳都停下。
“嗒…嗒…嗒……”
不疾不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而后停在假山外,朱成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然而脚步声似乎犹豫了一瞬……渐渐远去。
走了?
朱成劫后余生般,从肺腑悄悄吐出一丝颤抖的空气。
然而这口气还没吐完……
“抓到你了。”
一张咧着白牙的狰狞笑脸,满是凝结血污,突兀地填满了他的视线!
……
寅时初刻,天色将明未明,最是晦暗。
县城的宁静被一阵急促的铜锣声猛然撕裂!
“敌袭?!是山贼破城了?!”
“走水了?不对,锣声是从县衙方向来的!”
被惊醒的民众慌乱地披衣起身,胆大的推开窗户,胆小的缩在草荐上发抖。
只见县衙方向火光晃动,人声嘈杂,隐约还传来官差的呵斥与跑动声。
难道真有胆大包天的强人攻打了县衙?
一些里正以及被锣声惊动的城中驻军,战战兢兢地举着火把,拿着简陋的武器汇聚到县衙大门前。
只见县衙朱漆大门洞开,暗红色的液体肆意流淌,浓烈得血腥味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几名持矛的县兵脸色惨白,互相推搡着,谁也不敢第一个跨进去。最后还是领头的军侯一咬牙,带着人哆哆嗦嗦地踏入。
火光摇曳,照亮了前庭地狱般的景象。
残肢断臂随处可见,豺狼、豹子、巨熊……更有些根本叫不上名字的古怪残躯。
墙壁、地面、廊柱上,满是血迹和利爪刮擦的深痕,表现着这里曾发生过何等惨烈的搏杀。
就在众人惊骇欲绝之际,一阵虚浮踉跄的脚步声从内堂传来。
只见五名道士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他们个个浑身浸透鲜血。
张宝张梁几乎挂在师兄身上,脸色灰败。张角道髻散乱,嘴角带血,一手扶着额头,眼神疲惫。
而被他们簇拥在中间的那个短毛道士,情况最是骇人,他脸上血污覆盖已看不清面容,只剩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左臂不自然地垂着。
在他们身后,是同样面色惨白如鬼,走路发飘的县丞刘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这群“幸存者”身上。
梁逸尘的目光缓缓扫过门外越聚越多的百姓和兵丁,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似乎想说话,却先咳出一口淤血。
他用完好的右手勉力推开搀扶他的张角,向前踉跄一步,面向众人,声音沙哑脸色悲怆。
“大队妖物暗夜突袭县衙!”
“……诸位大人猝不及防,皆……皆已罹难!”
他顿了顿,眼圈开始泛红。
“我等拼死抵抗,浴血苦战,终将来袭妖物……尽数斩杀于此!”
说着抬手颤抖着指向身后宛若炼狱的县衙深处。
随即,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身体一晃,颓然跌坐在地,以手捶地,声音带上了哽咽。
“然终究回天乏术,未能护得诸位大人周全……贫道……贫道对不起诸位乡亲父老啊!”
一片死寂的震惊与悲愤中,刘县丞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他似乎有点接不住梁逸尘的话茬,深吸一口气才迅速上前,扶住梁逸尘颤抖的肩膀,扬声道。
“梁道长切莫如此自责!若非几位道长仗义出手,拼死相救,下官此刻也已命丧妖口!”
“今夜之祸,实乃妖孽狡诈凶残,非战之罪!”
“陈县令……陈县令在天之灵,见得肆虐妖物伏诛,百姓得保,也必感欣慰,断不会怪罪道长!”
刘县丞这番话在这惊惶的深夜里,给纷乱的人心泼下了一瓢冷水,更给今晚的惨剧定了性。
见梁逸尘“悲痛过度”,张角“伤势沉重”几欲晕厥,刘县丞立刻高声喝道。
“快!抬门板来,送几位道长去最好的医馆!”
“今夜全城戒严,县衙暂且封锁,待天明后再行处置!”
梁逸尘等人被小心翼翼地抬上门板,穿过人群时,耳中是纷杂的议论。
“老天爷,真是妖物啊……”
“多亏了这几位道长…”
医馆内,灯火通明,药气弥漫。
几人被安置在内堂。
梁逸尘与张角修为在身,刻意闭锁了几处无关紧要的穴道,令气血运行迟滞面色苍白,外人看来便是内伤沉重的模样。
张宝张梁二人倒是实打实挨了几下,皮肉见红,筋骨酸疼。
最不堪的是玄阴子,他法力平平,又受惊过度,此刻面如金纸,气息短促,倒比几个“重伤号”看起来更像命不久矣。
请来的老大夫仔细查验一番,捋着胡须,虽觉这几人气机古怪驳杂,但外伤内患确实不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不敢怠慢,开了几剂固本培元的方子,又嘱咐务必静养,不可再动气力,这才退了出去,掩上了门。
脚步声远去,梁逸尘立刻翻身坐起,抬手一挥,心火琉璃罩悄然笼罩了整个内堂,隔绝内外声息。
他揉了揉肚子,看向张角:“有干粮吗?真饿了。”
张角也松开紧绷的气机,脸上那层沉痛虚弱迅速褪去,闻言不禁莞尔。
一边从随身的布袋里摸出两块硬饼递过去,一边摇头笑道。
“方才那老仆要送吃食进来,梁道友不是还‘虚弱’地摆手拒绝么?”
“那不是得装像点么。”
梁逸尘接过饼子,大口咬下,含糊道。
“刚血战一场,转眼就狼吞虎咽,戏就过了。”
张宝张梁也各自调息,缓过劲来。
张梁看向梁逸尘,眼中仍有疑惑:“梁道长,咱们……真就这么等着?不趁夜远走高飞?”
“杀了朝廷命官……虽是妖物,终究是捅破了天。”
张角语气沉稳的接过话头为师弟解惑:“梁道友此法,看似行险,实为当下最稳妥之策。”
“将此事闹得满城皆知,众目睽睽之下,官府便不得不认的。”
“县令、属官‘不幸’尽殁于妖祸,我等是‘仗义除妖、力战负伤’的义士,而非刺杀官吏的凶徒。”
“即便官府糜烂,面上也得捏着鼻子认下这番说辞,至少明面上,短时间内不会再有大股官兵来寻我们麻烦。”
张宝张梁恍然,看向梁逸尘的目光更添几分敬佩。
而缩在角落的玄阴子,脸色却更苦了。
他行走江湖多年,深知其中关窍。对他来说,眼前这条路看似暂时安稳,实则已无回头可能。
向“山头”告发?且不说能否活着见到“山头”的人,单是眼前这煞星就绝不会放过自己。
剩下的,便只有和这几个胆大包天的家伙绑在一处,在这条不知通往何处的险道上走下去了。
想到此处,他只觉得那药汤的味儿都闻着像是断头饭。
然而没想到梁逸尘这会都没打算放过他。那双带着点戏谑的眼睛扫过来,直接盯住了缩在角落努力降低存在感的玄阴子。
“玄阴子道长,”梁逸尘开口,“聊了这么久,还没请教,您师承何处?在哪座宝山修行啊?”
他顿了顿,扯出一个阴森森的笑,“还有,你这道号……,怎么听着就不像什么好东西呢?”
玄阴子的脸皮差点没抽到一起,心里叫苦不迭,只得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梁、梁道长说笑了……贫道这点微末伎俩,散修野道罢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道号……道号只是先师随意所取,当不得真。眼下,咱们是不是……先想想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接下来?好办!”
梁逸尘大手一挥:“眼下县里群龙无首,那就让它有个‘首’。”
张角闻言,沉默了片刻,试探着问:“你的意思是……让刘茂顶上县令之位?”
“对头!”梁逸尘点头,“刘茂那厮,贪生怕死,油滑惜命,见识了咱们的手段,眼下最怕的就是被灭口。”
“扶他上去,他只会比咱们更拼命地把‘县令死于妖祸、我等仗义除妖’这出戏唱圆满了。”
“而且你们太平道也算暂时有个落脚的地方,借着他的皮,正可以护住这一县百姓,至少明面上能让那‘山头’有所顾忌,不敢立刻明目张胆地报复。”
张角听着,嘴唇动了动,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欲言又止。
梁逸尘看他这表情,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果然,张角略显局促地搓了搓手,低声道:“梁道友……计划甚好。
但实不相瞒……‘太平道’之名,确是角心怀救济之志时所想,但……至今也只是我与两位师弟私下奔走,宣讲教义,救治些病苦。”
“若说信众章程……实是,尚无方向。”
梁逸尘脸一黑:“合着你这‘太平道’,拢共就眼前这三个人?!”
张角、张宝、张梁,师兄弟三人,动作整齐地点了点头。
“……”
梁逸尘呆了一瞬,随即直挺挺摔回床板上,发出一声压抑的哀嚎。
“我的天爷……搞了半天,你这光有个招牌就敢出来混啊?!”
“太平道,张角?通名的时候还挺中二!”
他这一通嚷嚷,把张角说得满脸通红,张宝张梁也低下脑袋。
角落里的玄阴子听得嘴角直抽,想笑又不敢笑,只得死死憋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