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抢饼

作品:《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一行人进了镇。梁逸尘的魂儿,此刻全系在了鼻子上,他像条饿极了鬃狗,三两步便撇开众人,循着一股蒸腾的热气,钻进了一间窄小的食肆。

    “店家!两屉……不!五屉蒸饼!”

    梁逸尘大手拍在油腻的木案上,声音急切。

    那正弯腰摆弄灶台的店家闻声抬头,脸色却陡然一变。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梁逸尘及其身后跟进来的几人,压低了声音。

    “客官……是外地来的吧?”

    梁逸尘一愣:“外地来的,就不能买蒸饼了?”

    店家脸上苦色更浓,他搓着手,声音又低了几分。

    “客官有所不知。不是小店不做生意,是实在没粮啊!”

    “镇里有吩咐,每日的粮有定数,小店一日最多也就做得五屉蒸饼的份量。”

    “现在……眼见着已经晌午了。”

    梁逸尘脸色黑了下来,却还不死心。

    “那……那现在还剩多少?不拘好坏,能填肚子的都行!”

    店家犹豫了一下,转身揭开角落里一个孤零零的蒸笼。

    一股带着陈米与土腥气的热气散开。

    只见笼屉里,躺着两个拳头大小,表面粗糙的疙瘩,一看就是掺了沙子。别说麦香,连正常的粮食颜色都欠奉。

    “就……就剩这两个了。客官您……将就?”

    店家自己也有些难堪。

    梁逸尘的眼角跳了跳。汉朝烹饪技术是不发达,蒸饼粗糙常见,但品相糟糕到连麸皮都压不住的蒸饼,他行走这些时日还真是头一回见。

    这玩意儿吃下去,怕是比饿着还伤肠胃。

    “店家!”

    梁逸尘声音沉了下来,指着那俩黑疙瘩。

    “你这……也太不厚道了!这能叫蒸饼?泥沙怕是比麦粉还多!”

    那店家闻言,非但没有辩解,反而像是被戳中了什么委屈,苦着脸几乎要哭出来。

    “客官!您当我愿意做这砸招牌的东西?有的吃就不错了!”

    “就这,还是我偷偷将筛过一遍的粗粉,混了……点东西,才勉强捏成个饼样。”

    “实在是……实在是一粒好粮也难寻了啊!”

    这话让梁逸尘、张角,乃至一直抱臂旁观的童渊都皱起了眉头。

    张角上前一步,温声问道:“福生无量天尊。店家,贫道一路行来,见这小吕寨镇屋舍俨然,人流虽不算稠密,却也未见饿殍,怎会缺粮至此?”

    店家见张角气度不凡,言语客气,稍稍放松了些警惕,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像怕被谁听去。

    “道长有所不知。现在也就看着还行,那是底子还没被掏空。”

    “上半个月,官家突然来人,说……说下游遭了大灾,河堤溃了,淹了好几个县,急需粮秣赈济。”

    “我们镇,还有邻近几个镇子的常平仓、义仓,连同市面上大半粮食,都被征走了。”

    “说是借,可这年头……唉。如今家家户户,都在吃存粮和老底。”

    “下游遭灾?河堤溃了?”

    梁逸尘和张角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

    他们就是从下游方向来的!

    沿途是见了些流民,可哪有什么“淹了好几个县”的滔天洪灾?

    童渊虽不知他们具体经历了什么,但察言观色,也看出这两人神色有异,心知这“赈灾”之说,恐怕大有水分。

    梁逸尘看着手里那两个黑乎乎的疙瘩,脸色比店家还苦,半晌才叹了口气:“俩就俩吧!几个钱?”

    店家脸上挤出几分勉强的赔笑,伸出两根手指:“诚惠,十文。”

    “十文?!”梁逸尘眼睛一瞪,声音都拔高了,“就这玩意儿你卖十文?你他喵怎么不去抢?!”

    这价格,放在平日足够买好两笼上好的蒸饼了。

    张角却轻轻按住了即将炸毛的梁逸尘,从自己怀中数出十枚磨得发亮的五铢钱,平静地放在案上。

    “梁兄,算了。店家谋生,亦是不易。”

    梁逸尘顿时一脸黑线,接过那两坨堪称史上最贵的“沙饼”,嘀咕道。

    “他不易,你张角就容易?你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他清楚张角师兄弟平日布施贫苦,自己也是能省则省。

    张角只是无所谓地笑笑,仿佛那十文钱只是尘土。

    “走吧,寻个地方稍歇。”

    几人刚转身走出食肆,来到略显冷清的街面,斜刺里突然传来一阵孩童的喧哗打闹声。

    只见两个个穿着破烂,面带菜色的半大孩子,互相追逐推搡着,看似玩闹,却直直地朝着他们一行人冲了过来。

    尘土飞扬间,几乎看不清。

    童渊走在最前,脚步未停,只是眼皮微微一抬扫过那群孩童,嘴角撇了一下,神色里满是玩味。

    梁逸尘正满心郁闷地盯着手里那两坨“沙饼”,犹豫着从哪个角度下口能少硌掉几颗牙,对身边的骚动并未太在意。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似乎被同伴推了一把,竟直直朝着梁逸尘身侧摔倒过来,眼看就要撞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梁逸尘空着的那只手顺势探出,一把捞住了男孩的胳膊,没让他摔个满脸泥。

    “小心点。”

    他随口道,注意力还大半在“沙饼”上。

    然而,就在他出手捞人的一刹那,另一只拿着蒸饼的手腕却一沉!

    他倏地回头,只见另一个年龄稍大的男孩,不知何时已贴近他身侧,正死死捏住他手中那一个蒸饼的边缘,显然是想趁他分神之际拽走。

    此刻被梁逸尘发觉,那孩子憋红了脸,又用力拽了两下,那黑饼在梁逸尘手中却纹丝不动。

    四目相对。

    空气突然安静,只剩远处隐约的狗吠和风声。

    那大孩子眼中闪过慌乱与不甘,还有一股被饥饿逼出来的狠劲。

    梁逸尘还没想好该气还是该笑,那大孩子眼见抢夺不成,竟是猛地低下头,一口狠狠咬在了梁逸尘握着蒸饼的手腕上!

    他咬得极其用力,腮帮子高高鼓起,牙齿深陷,显然是拼上了吃奶的力气。

    若是寻常人,这一口下去,只怕立刻就要皮破血流,痛呼松手。

    但梁逸尘在那小子的牙齿刚刚碰到他皮肤,他体内那仅存的的归元真炁,已灌注到了手腕处的肌肤筋骨之中。

    那孩子感觉自己像是咬在了裹了牛皮的硬木疙瘩上,不但没咬动,反震得自己牙床发酸。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更加拼命地用力,额角青筋都凸了起来,眼睛里更是因为用力过猛甚至泛起了泪花。

    梁逸尘默默地看着这个挂在自己手腕上的孩子,荒唐得让他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这他娘的……算什么事儿啊。

    张角已然转过身,静静看着这一幕,眼神深如古井。

    童渊也停下了脚步,目光在梁逸尘的手腕,和那孩子狰狞小脸上来回扫视,脸上那玩味的表情渐渐收敛。

    梁逸尘手腕一抖,一股柔劲震开那孩子的牙关,那半却仍梗着脖子,死死瞪着梁逸尘。

    张梁这时才反应过来,指着那孩子,又惊又气:“嘿!你这小子……”

    “行了。”梁逸尘打断张梁,低头看着怀里还在徒劳挣扎的“小狼崽”,扯了扯嘴角,“省点力气。”

    “实话告诉你,我赶了五六天的路,都没沐浴过,你自己品品。”

    那半大孩子闻言一愣,下意识咂摸了一下嘴。而后他眼中凶光一闪,竟低吼一声“快跑!”。

    不管不顾地再次埋头朝着梁逸尘的手腕咬来。

    然而梁逸尘五指倏地张开,迎着孩子的脑袋轻轻一扣,恰好握住了他的后脖领。

    那孩子势头顿时僵住,双脚离地,徒劳地在空中踢蹬。

    “哥!”那个小男孩见状,吓得哇哇大哭,“放开我哥哥!”

    “有什么事冲我来!莫要难为我弟弟!”

    被制住的半大孩子虽然受制于人,却梗着脖子嘶声喊道。

    梁逸尘“啧”了一声,把他拎到眼前:“臭小子,牙口不怎么样,还挺讲义气。”

    张角轻叹一声,走上前,在男孩面前柔声道:“莫怕。我们并非歹人。”

    “你且告诉我,像你们这般讨生活的孩子,这镇中还有多少?平日里,都在何处聚集落脚?”

    那半大孩子眼神中警惕更甚,紧闭着嘴,一言不发,只是用凶狠的目光瞪着张角。

    梁逸尘心下了然。

    得,张道主的老毛病又犯了,看不得人间疾苦,这是又想当散财童子了。

    他故意把脸一板,拎着孩子的手晃了晃,恶声恶气道。

    “问你话呢!快说,不然拧断你的脖子!”

    他本想吓唬一下,谁知那孩子嘴唇死死抿成一条线,虽然身体因为恐惧发抖,眼神却更加倔强,竟是无惧地回瞪着他。

    “我说!我说!”小男孩却受不了了,哭喊道,“放开我哥哥!我……我带你们去!”

    “三弟!不可!”半大孩子惊怒交加,挣扎着喊道。

    那小男孩却头也不回地朝着镇子西边,那片明显更加破败,边跑边带着哭腔喊:“跟我来!”

    梁逸尘与张角对视一眼。张角微微颔首。

    梁逸尘便松开了手,那半大孩子一得自由,立刻想追上去阻拦,却被张宝不动声色地拦住了去路。

    “走吧,”张角起身,弹了弹道袍下摆并不存在的灰尘,“跟上那孩子。看看。”

    童渊自始至终抱着臂,目光在几个大人和孩子之间流转,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迈步跟在了那奔跑的小小身影之后。

    一行人穿过房屋越发歪斜的街巷,越走越是偏僻。

    最终,小男孩在一处半塌的土墙院门外停下,怯生生地朝里指了指,自己却缩到了面色发白的哥哥身后,只露出一双大眼睛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