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沙饼儿
作品:《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站在院墙外,几人皆是神色一变,就连张宝张梁都古怪地皱起了眉头。
梁逸尘却是嘴角一咧,差点没憋住笑。
“我去。”
他瞥了眼张角三兄弟:“你们不善武道,待会儿躲远点。至于童渊前辈嘛……”
他眼神瞟向面无表情的童渊,后半句“别指望了”在嘴边溜了一圈又咽了回去,没敢说出来。
梁逸尘说着,将背后横刀连鞘解下,踏入了那半塌的院门。
脚刚踩实院内夯土地面,异变陡生!尖锐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骤然爆发!
只见房顶残破的瓦檐后,半人高的土墙豁口处,甚至角落堆放的破烂家什缝隙里,瞬间探出十几个小脑袋。
下一瞬,棱角分明的石块土块,铺天盖地般朝着站在院子中央的梁逸尘劈头盖脸砸了过来!
数量密集,覆盖了几乎所有闪避角度。
张宝张梁下意识后退半步,童渊眼睛微眯,却依旧纹丝不动,只是目光锁定了梁逸尘。
梁逸尘暗骂一声,体内那点可怜的归元真炁早就见底,想用也用不了。
他脚下步法一错,身形在小范围内极快地晃动,手中带鞘的横刀化作一片模糊的灰影。
点、削、拨、引!
他动作连贯流畅,不见丝毫烟火气,竟有几分将百鸟朝凤枪中“灵巧卸力”的意境化入刀鞘运用之中。
“噼里啪啦”一阵乱响,尘土飞扬。
短短数息之间,这阵突如其来的“石雨”竟被他以这种近乎“闲庭信步”的方式,尽数化解。
他脚下未退半步,身上也未曾沾染半点尘土。
院墙外,那半大孩子脸色愈发惨白,他没想到这群人里这个看起来脾气最躁的年轻道士,身手竟然如此可怕。
童渊抱着臂,眼底深处却是涟漪又起。这小子,挨揍没白挨,悟性确实不差。
终于,“弹药”耗尽。房顶墙头后,一个个小脑袋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脏兮兮的脸上写满了惊愕与茫然。
梁逸尘甩了甩手腕,将横刀重新挎好,而后慢悠悠地从怀中掏出那两块黑黢黢的蒸饼,在手里上下抛了抛,朗声道。
“喂!上面的,还有墙后头的,都听好了!”
“谁第一个乖乖下来,走到我面前……这玩意儿,就归谁!”
话音刚落,短暂的死寂后,房顶上“噗通”掉下来两个约莫五六岁的孩子,摔在干草堆里也顾不得疼,连滚带爬地就朝着梁逸尘冲了过来。
墙头后也像下饺子一样,接二连三跳出七八个孩子,个个眼睛发绿。
然而,出乎梁逸尘意料的是,最拿到那两块黑饼的两个孩子,却没有立刻将饼塞进嘴里。
他们脏兮兮的小手攥着这食物,却不约而同地转过头,怯生生地望向院门外那面色惨白的“头儿”。
那半大孩子见状,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在张角等人脸上飞快扫过,见他们确实没有阻拦的意思,这才一咬牙,低着头快步走进院子,从两个弟弟手中接过那两块掺着沙的蒸饼。
见他拿了饼,院子里紧张的气氛瞬间为之一松,孩子们开始自发地忙碌起来。
几个稍大的孩子跑去角落抽出几根干柴,有人从半塌的灶膛边捧出一个豁了口的破瓦罐,还有人小心翼翼地从墙根捧出一小把蔫黄野菜叶子。
他们将柴火堆在院子中央的空地上,野菜胡乱撕扯几下丢进瓦罐,然后加满了水。
没有人生火,所有人都看着他们的“头儿”。
半大孩子走到瓦罐旁蹲下身,将两块黑饼掰成碎块,放进瓦罐那点可怜的清水里。
然后,他用火石点燃了柴堆。
火焰升腾起来,碎块与野菜混成一团清汤寡水的糊糊,一股难以形容的青涩气味的味道弥漫开来。
张角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平静温和的脸上挂上了悲悯。
他轻轻叹了口气,对张宝张梁吩咐道:“宝,梁,你们去镇上……”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顿住了,想起那店家所言“一粒好粮也难寻”,最终只是无力地摆了摆手,化作一声叹息。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道法再高,此刻也变不出粮食。
一直冷眼旁观的童渊,鼻子挤出“哼”的一声。
他转身走回自己那匹瘦马旁,从马鞍后解下原本留作自己晚餐的那只肥硕野兔,随手一抛,稳稳落向梁逸尘怀里。
“接着。”
童渊的声音生冷:“省得某些人,自己饿昏了头,还学人充大方。”
梁逸尘有些意外,连忙伸手接住野兔。
他转身对着童渊抱拳,郑重道:“多谢前辈!”这份人情,他记下了。
他拿着野兔,走向那个正小心搅动瓦罐里糊糊的半大孩子。
那孩子抬起头,看到梁逸尘手中那只油光水滑的野兔时,眼睛瞬间瞪圆了,喉咙里发出清晰的“咕咚”一声。
他身后的孩子们也齐刷刷地望过来。
梁逸尘将野兔递过去,就在那孩子颤抖着伸出手要接时,他却突然手腕一收,把兔子拿了回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半大孩子的手僵在半空,却倔强地咬着嘴唇没说话。
梁逸尘看着他,忽然问道:“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孩子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个,迟疑了一下,还是用干哑的声音答道:“……沙饼儿。”
“沙饼儿?”
梁逸尘脸上神色一僵,而后变得古怪异常:“啧……这名儿……不错。”
他将野兔塞进沙饼儿怀里,“行了,沙饼儿,这兔子是你的了。怎么处置,随你们。”
沙饼儿抱着兔子,呆呆地站着,直到周围孩子们的欢呼将他惊醒。
“二狗,水烧开!三儿,再去弄点柴火!其他人,别围着,野菜再洗洗!”
孩子们七手八脚地处理那只肥兔,让这个破败的院落第一次有了些许鲜活的热气。
梁逸尘在旁边看着,肚子不争气地又叫了起来。
他悲愤地扭过头,眼泪从嘴角不争气的流了下来。就在这时,半碗温热的菜糊递到了他眼皮底下。
是沙饼儿。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端着那只豁了口的破碗,固执地举着。
梁逸尘“啧”了一声,斜眼看他:“几个意思?你们等下吃肉,我就配喝这清汤寡水是吧?”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接过了碗,仰头灌了下去,勉强压了压胃里的邪火。
张角也接过另一碗,看着忙碌的孩子们,轻声道。
“梁兄,此地情状,非比寻常。贫道……想在此多留几日。”
梁逸尘一抹嘴,含糊道:“我其实无所谓。主要是……”
他故意提高了点音量,偷眼瞄向童渊。
“童前辈身负皇命,奉召入京观礼,耽误了时辰可不好。是吧,前辈?”
他特意点出“奉召”二字,就是希望这尊大神能想起自己的“正事”,赶紧启程,别在这儿“监视”他了。
没想到,童渊只是淡淡扫了梁逸尘一眼,对张角微微摇头。
“张道长既有此心,便依道长。洛阳……不差这几日。无妨。”
“无妨”两个字,轻飘飘的,却让梁逸尘听得后槽牙一阵发酸。
这老货怎么回事?皇命观礼都不急了?真黏上老子了?还就只冲我一个人甩脸子!MMP!
就在这时,巷子尽头传来一阵虚浮的脚步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衣衫褴褛,背着一只破筐的女子,正踉跄着朝这边走来。
她显然也看到了院门口那五匹颇为神骏的马匹,以及院里院外明显不是镇上流民打扮的梁逸尘五人。
那女子脚步猛地一顿,脸瞬间惨白如纸。
她“啊”地低呼一声,腿脚一软,竟直接跌坐在地,背后的破筐滚出老远,里面仅有的几根枯黄野菜散落出来。
下一幕,更是让梁逸尘愕然。
只见那女子竟手脚并用地朝着他们爬了过来,全然不顾地上的砂石尘土,一到近前,便“砰砰”地以头抢地,磕得额前一片青紫。
“诸位贵人!诸位大人!是……是不是我家这些不懂事的孩童冲撞了贵人?求求贵人开恩!饶了他们!”
“一切……一切罪过都由小女子承担!要打要罚,冲我来!求求贵人高抬贵手,饶了这些苦命的孩儿吧!”
她语无伦次,涕泪横流,额头很快红肿破皮。
张宝张梁见状,赶忙上前,一左一右将她搀扶起来。那女子浑身抖得如同筛糠,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但仍是不住地念叨。
“饶了他们……饶了他们……”
沙饼儿已经冲了过来,急声道:“阿姐!不是的!你误会了!这几位……是好人!”
“他们给了我们饼,还有肉!”
他指着正在火上咕嘟冒泡的瓦罐和旁边的野兔。
女子茫然地抬起头,看看沙饼儿,又看看神色各异的梁逸尘等人,似乎才慢慢反应过来。
但她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扑通”一声又要跪下去磕头,这次是被张角伸手托住。
“这位……娘子,不必如此。”
张角声音温和:“我等路过此地,见这些孩童不易,略尽绵力而已,绝非歹人。你且慢慢说。”
这女子叫刘粟,这院中包括她在内的十几个孩童,大多都是镇上一位心善却无后的老富户收留的孤儿弃婴。
老富户在世时,尚能庇佑他们温饱。但几年前老富户染病去世,县里的老爷便以各种名目,将田产宅院瓜分殆尽。
只剩下这处偏远破败的别院和一些带不走的粗笨家什,留给了这些无依无靠的孩子。
刘粟年纪最长,沙饼儿次之,两人便勉强担起了“家长”的担子。
靠着乞讨,替人做些浆洗缝补的零活与挖野菜,艰难地拉扯着这一大群弟妹。
日子本就极苦,但好歹能吊着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