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又是妖怪
作品:《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可……可就在半月前,”刘粟说着,眼泪又涌了出来,“镇上的粮铺突然就买不到粮食了。”
“说是官家征调。我们连讨……都讨不到什么了,沙饼儿他这才……这才带着三儿……”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愧疚又心疼地看向沙饼儿。
沙饼儿低着头,用力踢着地上的土坷垃,闷声道:“阿姐,是我没用。”
院子里的沉默有些压人。
童渊的目光从孩子们身上扫过,忽然开口:“能将一镇老弱逼到这地步……这般‘父母官’,与豺狼何异?”
沙饼儿闻言猛地抬头,他梗着脖子,声音发颤:“他们……他们才不是豺狼!”
他手指指向县衙方向戳了一下,脸上满是恐惧:“县衙里那些‘老爷’……他们根本就是……”
“饼儿!”
刘粟脸色瞬间惨白,死死扣住了他的嘴。
她浑身抖得不像样子,哀求地看着众人:“别听!他胡说!饿昏头了!”
这反应太过了,不像是怕官,倒像是怕什么更可怕的东西。
梁逸尘和张角对视一眼,没说话。
沙饼儿猛地挣脱出来,踉跄半步,不管不顾朝着梁逸尘喊道。
“他们是妖怪!县衙里的老爷,都是妖怪变的!我亲眼看见的!”
吼声在破败的院子里回荡,而后是一片诡异的安静。
梁逸尘甚至抬手挠了挠自己那头短发,脸上露满是烦躁。
“啧。”
他咂了下嘴,语气里充满了倦怠和无奈。
“怎么走到哪儿都是这破事儿……又是妖怪?”
反应让原本惶恐的刘粟愣住了,不知所措地看着眼前这几个神色各异的外乡人。
童渊眯起了眼,盯着沙饼儿沉声追问:“你是如何得知?亲眼所见?在何处?所见何物?说清楚。”
沙饼儿被童渊的气势所慑,又见其他人似乎并不信之意,吸了吸鼻子,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就……就在大前天!我去镇子西边老林子边上挖野菜根。”
“结果……就看见一队押粮的车马停在野地里歇脚,离官道老远。”
他声音发颤:“那些押粮的官兵,靠在树下。有个像是头目的,把头上皮弁扯下来抹脸。”
“我就看见……他那张脸的侧面,腮帮子那里皮肉翻开了一点,底下是青黑色的,像鱼鳞!”
“旁边另一个兵,喝水的时候脖子伸得老长,喉结一鼓一鼓,根本不像人!我吓得赶紧溜了。”
童渊听完,眉头拧紧:“若如你所说,那也只是押运粮秣的队伍中有妖物混迹。”
“你为何一口咬定,县衙里的‘老爷’们,便都是妖怪?”
沙饼儿被问得一窒,脸憋得通红,支支吾吾说不出更确凿的证据。
童渊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仅凭猜测,便妄言朝廷命官皆为妖物?”
“是与不是,空口无凭。”梁逸尘活动了一下手腕,脸上那点烦躁化作了行动前的冷冽,“一探便知。”
张角微微颔首:“正有此意。不过,须谋定后动。”
童渊却一甩袖袍,转过身去。
“你们既要‘一探便知’,老夫便在此看着。倒要瞧瞧,你们能探出什么‘实据’来。”
这话说得明白,他不走,但也不会帮忙。他要亲眼看着,等一个结果。
梁逸尘嘬着牙花子,脸上直抽抽。
这位爷!您要不然忙您自己的事去吧,探出实据你还打算帮我们除妖咋的?
“张兄,那今夜……”
张角看了一眼惶恐的刘粟和这群孩童,沉吟道。
“宝、梁,你们留下看顾。我与梁兄走一趟。”
……
是夜,月暗星稀。
梁逸尘与张角,悄无声息地潜向县衙。
两人绕到东侧巷子,墙高近两丈,青砖溜滑。
梁逸尘蹲身搭了个手梯,张角也不客气,踩着他肩膀借力一纵,双手扣住墙头。
梁逸尘则是脚蹬砖缝,三两下也翻了进去。
墙内是后衙杂院,堆着些破旧车架与杂物,空气里一股淡淡的水腥气。
只见西边一间厢房窗棂透出昏黄油光,隐约有絮絮低语。
东边廊下却有两点幽幽绿光缓缓移动,是巡夜的,行动迟缓,姿态僵硬。
“分头。”
张角点头,指了指东廊,身形便悄无声息地没入另一侧阴影,似要引开或制住巡夜。
梁逸尘则贴着墙根伏到窗下,正要寻缝隙窥探,忽然旁边月亮门洞传来脚步声和嘟囔。
“……憋死老子了,这破皮囊……”
梁逸尘立刻缩身,滚入窗下一丛半枯的灌木后,只见一个衙役打扮的汉子歪歪斜斜走过来,竟就在他藏身处几步外解开裤子淅淅沥沥。
借着廊下远处一点微光,梁逸尘赫然看见那“衙役”后颈衣领缝隙处,露出几片反着湿光的鱼鳞!
那“衙役”放完水,系裤子时手笨拙地扯到腰间一块牌子,叮当轻响。
他骂骂咧咧摆正牌子,转身往回走。
待其走远,梁逸尘不敢再耽,舔湿指尖,在窗纸点出一个小洞,凑眼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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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位那个,下颌开合时,腮边肌肉的蠕动极不自然。
“……数目要核清,这批‘好货’不能出岔,邺城那边等着。”
另一个点头,脖子转动时发出细微的“咔”声。
就在这时,东边廊下突然传来一声短促闷响,像是有人跌倒,低沉的喝问:“何人?”
显然张角那边遇到了意外。
屋里两人瞬间惊起!主位那个反应极快,一口吹熄油灯,低吼:“有外人!”
梁逸尘暗骂一声,趁屋内黑暗,猛地蹿起,扑向刚才小解那“衙役”离去的方向。
他记得那人腰间有牌!
那“衙役”正提着裤子慌慌张张想去看东边动静,不防斜刺里一道黑影扑来,后颈便挨了重重一击,哼都没哼就软倒。
梁逸尘一把扯下他腰间那块黑沉牌子,入手冰凉滑腻,刻着扭曲水纹。
而后又飞速在他怀里一摸,触到一卷硬纸,掏出来看也不看塞入自己怀中。
此刻,厢房那边已传来急促脚步声。
梁逸尘不敢停留,单手勾住廊檐翻上屋顶,几下纵跃,正好看见张角也从下方阴影中跃起,两人不及交流,同时翻出高墙。
直到远离镇子,两人才略略喘息。
“惊动了?”梁逸尘问。
“一个巡夜,似犬类所化,鼻尖,险些被嗅到,不得已制住了。”
张角低声道,摊开手,掌心是一块类似的黑色鳞牌,还有一小卷被油布包着的纸张。
梁逸尘也拿出自己抢来的牌子和那卷硬纸。借着微弱的月光展开。
那纸上竟是潦草的粮食出入流水,数行之后,赫然有“依前例转邺城水次仓,入簿”字样。
二人回到小院时,童渊静立在屋檐投下的阴影里,仿佛早已料到他们会从此处翻墙回来。
张宝张梁也警醒地守在院门附近。
见他们落地,童渊开门见山:“查到什么了?”
梁逸尘拍了拍身上的土,眉头下意识就皱了起来。
他心里那点对童渊的忌惮和“不想多事”的念头又冒了出来,实在懒得跟这尊大神详细解释,尤其是今晚还打草惊了蛇。
没想到,旁边的张角却十分坦然。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掌心中那块黑色鳞牌,连同那卷硬纸,一起递了过去。
“童前辈请看。”张角的声音平稳如常,“此乃从县衙妖物身上取得之物。”
梁逸尘瞥了张角一眼。
老张你也太实诚了……
但他也没阻止,事已至此,藏着掖着也没用。
童渊接过那块鳞牌,眼中寒光一闪。然后才展开那卷硬纸,就着屋檐缝隙漏下的稀薄月光,快速扫过那些字迹。
“好一个‘例转’。”
他说完,抬步便要走。
“前辈且慢!”梁逸尘横跨一步,赶忙挡在他身前。
“让开。”
“不能直接杀。”梁逸尘语速很快,“至少现在不能。”
“为何?”童渊双眸锁定梁逸尘,“证据确凿,留之何用?你要与妖物讲王法?”
一旁的张宝忍不住小声嘀咕:“梁道长……你之前在县衙杀那些妖怪官差的时候,可是爽利得很,鸡蛋都给人摇散黄了,也没见你讲王法啊……”
梁逸尘脸一黑,回头瞪了他一眼:“那能一样吗?!”
他转回头急声道:“那里是张角道友经营许久的地方,根基所在。”
“杀了那些妖差,立刻就能稳住局面,百姓有靠,乱不起来!可这里呢?”
他指了指着脚下:“这小吕寨镇,乃至整个县,恐怕都已成了妖窝!”
“我们人生地不熟,杀了县衙里的‘头目’,剩下的妖兵小吏狗急跳墙怎么办?”
“它们若悍然驱使剩下的爪牙,在镇中在乡里大肆屠杀泄愤,裹挟粮草逃窜,这满毫无抵抗之力的百姓怎么办?”
“你一人一枪护住全镇不成?”
童渊周身翻涌的杀意猛地一滞。
梁逸尘的话粗糙,却戳中了要害。他童渊可以快意恩仇,一枪了事。
武道通神,却并非无所不能,尤其是面对可能波及无数无辜的混乱局面。
张角此时也上前一步补充道:“梁兄所言甚是。除恶务尽,亦需谋定后动。”
“如今既知其根在郡城,乃至可能牵扯洛阳,贸然打草惊蛇,恐令上游蛰伏之妖惊觉,切断线索,反为不美。”
童渊沉身上的杀意缓缓收敛。
自己久经江湖,快意恩仇,但眼前这个看似跳脱的年轻人,在关键时刻却异常清醒,让他生出一丝意外。
这小子,并非一味逞凶斗狠的莽夫。
他松开了紧握鳞牌的手,将其丢回石面,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冷淡。
“依你们之见,该当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