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乱作一团

作品:《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小院里一片寂静,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这个计划大胆疯狂,却又环环相扣,直指要害。

    童渊沉默了许久,目光停在梁逸尘坦然的脸上。

    最终,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仿佛将昨夜的郁结和方才的惊怒都吐了出去。

    “此计……虽险,却可行。”

    童渊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硬,但其中已无疑虑。

    “豆兵只能维持一刻钟,时机把握须得分毫不差。而且,必须确保妖物头目会被引出。”

    梁逸尘看向张角。

    “这就需要张兄控制豆兵,打得狠一点,逼得紧一点,让它们觉得这支‘流寇’非同一般,不得不以强力铲除。”

    张角捻着手中的黄豆,微微颔首:“贫道知晓轻重。豆兵虽无智,但依令强攻,制造足够压力,可为之。”

    “好!”梁逸尘一拍大腿,刚要敲定这计划,却听张角再次开口。

    “不过,”张角目光转向梁逸尘,缓缓道,“人员需稍作调整。”

    梁逸尘一愣:“调整?怎么调?”

    张角看着他,语调平稳却不容置疑:“梁兄,你连日奔波,心神与体力损耗皆巨,今日探查虽看似无恙,实则外强中干。”

    “你那刀虽利,归元真炁却已近枯竭。届时县衙门前混战一起,杀机四伏,若那妖物头目暴起发难,凶险倍增。”

    “贫道……实不愿见你因体力不济而涉险,或因此扰了童前辈诛杀首恶。”

    梁逸尘眼睛瞪大:“张兄,你这话说的……我梁逸尘什么时候拖过后腿?看守地窖固然重要,但擒贼擒王才是关键!我……”

    咕噜噜——咕噜噜噜——

    一阵绵长的腹鸣声,从梁逸尘腹部炸响,硬生生打断了他的慷慨陈词。。

    梁逸尘的表情瞬间僵住,涨得通红,后面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

    他下意识地捂住肚子,却挡不住身体因极度饥饿而产生的一阵阵虚浮感。

    一旁的童渊,脸上那冷硬的表情也罕见地出现了一丝裂痕,他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咳嗽了一声。

    张宝张梁则使劲憋着笑,肩膀耸动。

    张角眼中闪过一丝关切,继续平静地说道。

    “你看,梁兄。你已疲惫饥饿至此,强行参与斩首之战,并非明智之举。”

    他顿了顿,给出了更具体的安排:“看守地窖、确保粮草不失,同样是此战要害。”

    张角看向童渊,又看向自己的两位师弟,声音沉稳有力。

    “贫道与宝、梁,有一‘三才净妖阵’,乃我师门秘传。”

    “此阵一旦布下,依托豆兵制造的混乱,可将聚集于县衙范围内的妖气强行拘束。”

    “虽需耗费不小,但在阵法范围,妖物除非实力远超我等联手,否则绝难逃脱。”

    “可成‘聚而歼之’之效,确保无有漏网之鱼惊扰百姓或事后报复。”

    他特意加重了“确保没有漏网之鱼”几个字,然后对童渊拱手。

    “当然,那道行最深的‘县尊’,此阵恐难以瞬间制伏,仍需仰仗童前辈雷霆手段,于阵中将其斩首。”

    “此獠一除,余妖在阵中便如瓮中之鳖。”

    童渊听着,目光在张角三兄弟身上扫过。他虽对道术阵法了解不深,但能感受到张角这并非虚言恫吓,而是确有倚仗。

    最关键的是,张角的安排合情合理。梁逸尘的状态他看在眼里,这几日频繁切磋,确实极大地消耗了这小子那点可怜的真炁。

    “可。”

    童渊言简意赅地吐出一个字,算是认可了张角的调整,同时也接下了诛杀“县尊”的活计。

    他瞥了一眼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梁逸尘,难得地补充了一句。

    “看守粮草,亦非儿戏。若出差错,唯你是问。”

    梁逸尘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那“三才净妖阵”、“确保无有漏网之鱼”的效果实在太具诱惑力了。

    他们最担心的就是妖物四散逃入荒野,日后卷土重来,或者留下隐患。

    若能毕其功于一役,一网打尽,那绝对是上上之选。

    “唉……”

    梁逸尘长长地叹了口气,肩膀垮下来一点。

    “行吧行吧,你们厉害,你们说了算。我去看地窖。不过说好了,要是那地窖里除了粮食,还藏着什么东西,可得算我的!”

    张角见他答应,微微一笑,颔首道:“自然。梁兄机变,正可应付未知之局。”

    “各自准备吧。”

    梁逸尘揉了揉依旧有些空虚的肚子。

    “一个时辰后,按计划行动。”

    众人散去,默默准备。

    梁逸尘走到水缸边,舀起一大瓢凉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试图用水压住那恼人的饥饿感。

    他低声嘟囔着,抹了把嘴。

    “妈的,等这事儿完了,非得找地方吃他个三天三夜……”

    一个时辰后。

    梁逸尘伏在赵家别院后墙外的老树虬枝上,视野越过墙头,锁定那片颜色深暗的空地。

    他腹中依旧空鸣,但握刀的手很稳。镇中心方向,骤然爆发的喧哗嘶吼声隐约传来。

    几乎同时,别院紧闭的后门“吱呀”打开,两个穿着家丁服饰的汉子闪身而出,神情紧张地朝主街方向张望一眼。

    随即快速折返,奔向空地一块颜色稍异的青石板。

    就是现在!

    梁逸尘掠下高墙,落地无声,在那两个“家丁”刚掀开石板,他已欺近三丈之内。

    左侧家丁似有所觉,猛然回头,颈部已转到了后背,口唇咧开满是细密尖牙,低吼扑了上来。

    梁逸尘不避不让,脚下滑步前冲,连刀带鞘化作一道乌影,由下至上猛击其下颌。

    “咔嚓!”

    那家丁头颅猛的后仰,身体被带得离地半尺,重重摔回地面,四肢抽搐,但很快瘫软不动。

    右侧家丁见状,毫不犹豫纵身跳入地窖。梁逸尘紧随其后跃入。

    下落约两丈,脚踩实地。

    一股浓烈的陈腐谷味混合着刺鼻的水腥气扑面而来。

    地窖远比想象中深邃宽阔。

    借洞口微光,可见数十个鼓囊麻包堆砌,但深处一片漆黑。

    那跳下的家丁已不见踪影,黑暗中传来“嘶嘶”低鸣与利爪刮擦砖石的声响,不止一处。

    梁逸尘屏息,横刀缓缓出鞘半寸。刀刃摩擦鞘口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嗖!”

    破空声来自左侧,一道黑影贴地窜来直取脚踝。

    梁逸尘拧身错步,刀鞘顺势下砸,“噗”地闷响中,那黑影惨嘶一声滚入粮堆阴影。

    正前方,两点幽绿光亮起,伴随着沉重拖沓的脚步声,一个更庞大的轮廓从麻包后转出。

    依稀是之前那家丁模样,但身躯膨胀了近半,衣衫撑裂,裸露的皮肤覆盖着湿滑粘液,五指已成利爪。

    它低吼一声,四肢着地猛扑,带起腥风。

    梁逸尘不退反进,归元真炁虽枯竭,筋骨之力犹在。

    侧身让过扑击锋芒,刀鞘格开横扫的利爪,火星迸溅。

    横刀终于完全出鞘,在对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自肋下反手撩斩!

    刀光如冷月一现。

    刀刃切开粘滑皮肉,斩断骨骼,自其腋下直划至肩颈。

    那妖物发出一声惨嚎,扑跌出去,撞翻两个麻包,谷粒倾泻如瀑,将它半掩,只剩抽搐。

    梁逸尘喘息,握刀的手虎口微麻。

    迅速扫视,黑暗中嘶鸣声渐多,幽绿光点增加。这地窖,俨然是个妖物巢穴。

    他背靠粮堆,横刀斜指地面,刀尖有暗色液体滴落。

    ……

    “流寇!快跑啊!”

    镇中县衙门口已乱作一团。

    五十豆兵沉默而凶悍,无视落在身上的棍棒铁尺,只以蛮力冲撞。

    木棍打断,就用断茬捅刺。柴刀卷刃,就合身扑上撕咬。

    更多的衙役自四面八方涌来,捏着手刀、短矛,甚至有人偷偷拔出隐藏的分水刺。

    一个衙役挥铁尺砸中豆兵肩膀,豆兵身形晃了晃,反手抓住铁尺,另一拳捣中衙役面门。

    鼻骨塌陷声中,衙役踉跄后退,脸上皮肤裂开,露出下面青黑鳞片和凸出的鱼眼。

    “妖怪!真是妖怪!”

    躲在民居中的百姓恐惧哗然。

    豆兵开始出现“伤亡”,被刺中要害的化作黑烟消散,或重新变回滚落的黄豆。

    但它们现出的真容,已彻底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

    就在这时,县衙内传出一声低沉怒啸,顿时压过所有嘈杂。

    三道身影自衙门大堂内疾射而出,落于阶前。

    居中者,绯袍玉带,正是“县令”,此刻面皮青黑,双眼金黄竖瞳,十指指甲漆黑弯曲如钩。

    左右各一人,文吏打扮,但一个颈侧腮线开裂隐现鳃纹,另一个咧嘴笑时满口细密尖牙。

    “何方妖人,驱使傀儡,乱我公堂!”

    “县令”声音嘶哑,隐含金石摩擦之音,目光扫过混乱的豆兵和惊惶的百姓,最后落在街对面屋顶,杀意凛然。

    它显然察觉到了豆兵背后的操控者。

    “布阵!”

    张角清朗的声音不知从何处响起,压过喧嚣。

    县衙东、西、南三个方向,同时亮起清光。

    三人各据一方,脚踏罡步,手掐诀印,口中诵咒急促。

    气机瞬间连成一片,顿时清光暴涨,化为三道淡金色光柱冲起,于县衙上空交汇,化成一个光罩罩住整个县衙,光罩上符文流转。

    阵成的刹那,范围内所有妖物同时身形一滞,仿佛陷入泥沼。那些修为较浅的衙役更是痛苦嘶嚎,动作迟缓数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