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比诗
作品:《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梁逸尘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心神虽被那声音搅动,仍残存一丝清明。
“赢了又如何?这衣服……终归不是我的东西。”
“怎会不是?”
蝙蝠的诱惑愈发直接。
“你此番跋涉,所为何来?”
“是那盘踞洛阳的‘国蠹’……”
“若有了这件衣服,届时内苑禁地,或可畅行几分。你那‘斩除’之任,岂非多了一件护身符?”
梁逸尘眼神愈发恍惚,下意识地喃喃重复。
“……护身符?”
蝙蝠的话勾起了他的目标。
“对啊……若是……”
他失神地低语,浑然不觉这蝙蝠为何会知晓他“斩除国蠹”的目标。
“梁兄?你说什么?”
董璇的“青络聪耳”捕捉到了他模糊的低语,绝望中犹如抓住一根浮木,猛地转回头。
张角也立刻侧目,只见梁逸尘神色飘忽,眼神失焦地望着华服,嘴里正无意识地嗫嚅着。
“……用哪一首好呢……”
董璇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梁逸尘仿佛在梦游,断断续续地,几个字眼从他唇间漏出。
“力微……任重……久神疲……”
董璇眼睛一亮!
这起句,看似自谦力微任重,精神疲惫难以支撑,但在此刻,未尝不能曲解为赞誉在座老臣为国操劳,勉力支撑的艰辛!
虽是牵强的拍马屁,但终究是个像样的开头,总比空白强上百倍!
她不管梁逸尘状态如何,立刻抓起笔,飞速记下。
梁逸尘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或纠结,停顿片刻,眉头紧锁,终于又挤出几个字。
“再竭……衰庸……定不支……”
董璇笔尖不停,心中急转。
然而,就在她以为梁逸尘只会念叨这种“衰败”之语时。
梁逸尘猛地吸了一口气,眼神骤然空洞了一瞬,随即,一句如惊雷裂空的诗句,毫无征兆地冲出。
“苟利国家生死以!”
七个字声音虽小,但如洪钟大吕,骤然敲响董璇的脑海中!
“啪嗒!”
董璇手中的笔掉在了绢布上,墨迹污了一团。她猛地抬头,双目圆睁,死死盯住梁逸尘,震惊得无以复加!
这……这哪里还是什么自谦衰庸之语?
这是舍身忘死,以国舍命的豪言壮语!
连一直静观其变的张角,此刻也神色剧震,看向梁逸尘的目光充满了极度的惊诧。
梁逸尘念出这一句后,仿佛再次陷入恍惚,嘴唇蠕动,越发含糊。
“……岂因……祸福……避……趋……之……”
“趋之?”董璇急问,“后面呢?梁兄,后面是什么?!”
梁逸尘却目光重新变得呆滞,死死锁在那件玄青华服上,对董璇的追问毫无反应。
香,已经燃到末端,火星明灭,灰烬将落。
董璇一咬牙,顾不上其他,抓起污损的绢布,将一首气势惊天,却明显残缺的“七绝”,便当做自己的答卷,递给了上前收卷的司仪。
就在绢布离手的刹那,梁逸尘的脑海中,那一直带着蛊惑笑意的声音骤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尖锐的机械警告音。
【警告!检测到高关联度异时空信息素剧烈释放!】
【关联诗句:《赴戍登程口占示家人》——林则徐,公元1842年。】
【请游域者庚二十八立即进行信息扰动向修正补救!】
【正在计算当前失衡阈值……预估失衡概率:67.3%……高于51%临界值……持续攀升中……】
【最终警告:若失衡概率高于71%,或引发不可逆连锁悖论,系统将执行强制干预程序】
【阈值攀升中……】
然而,梁逸尘并未立刻清醒。他仍旧眼神发直,目光贪婪地盯着那件玄青华服。
主位之上,陈藩从司仪手中接过三份最终呈上的诗稿绢帛。
他先展开了两份字迹工整,显然早有腹稿的诗作。
皆是咏叹国运,称颂德化的稳妥之作,辞藻华美,立意端正,却如预料之中,难见惊人之句。
他面带惯常的温和笑意,微微颔首,略作点评,便置于一旁。
最后,他的手指触到了那份边缘带有墨渍的“残诗”。
【即将执行抹杀程序,以平复时空扰动!】
起首两句入眼,陈藩眉头动了一下。
这自况之语,在此情此景下,倒有几分耐人寻味的贴合,或许是这董家女子其门客的急智,暗喻己身处境,也算巧妙。
但也就止于“巧妙”。
【7……】
【6……】
然而,当他的视线落到第三句时,陈藩脸上那亘古不变的温和笑意,瞬间龟裂!
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眸,猛地抬起,直直看向仍处于恍惚状态的梁逸尘!
这绝非寻常士子能有的胸怀与笔力!
这甚至……不像是这个被党争、宦祸、虚饰之风所笼罩的朝堂与士林,所能孕育出的句子!
然后,他眼中的震惊缓缓收敛,化为深沉的惋惜,甚至有些沉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重新垂下眼睑,看了看手中这半首足以石破天惊的诗。
随即,在满场屏息的注视下,陈藩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4……】
【3……】
陈藩神色已恢复平静,将三份诗稿轻轻拢在一起,然后,毫不犹豫地将其全部投入了身旁的火盆之中!
火焰“呼”地一声窜起,绢帛随之消散在炽热的空气里。
此刻,梁逸尘脑海中的倒计时戛然而止。
【检测到高能级信息载体被物理销毁!时空涟漪传播途径中断!】
【重新计算失衡概率……59.2%……48.7%……33.1%……】
【强制抹杀程序终止。】
【警告:游域者庚二十八请严格遵守条例,勿再尝试高危信息投放。】
陈藩抬起头,声音恢复了平稳温和。
“今日‘书’题,河间赵氏,文辞清雅,立意端方,更胜一筹。”
正是那家赢了“乐”、又对诗词比斗成竹在胸的竞争者。
“不可能——!!!”
董璇猛地从席上站起,失声尖叫,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不可能!我听到了!他们的诗分明……”
她的“青络聪耳”听得清清楚楚,赵氏客卿所诵之诗,不过是中规中矩的颂圣之言,与自己那半首残诗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陈藩缓缓转目,看向失态的董璇。
只一眼,却像一座无形的大山,瞬间压垮了董璇所有的不甘。
原来这华服……早已内定。
她双腿一软,颓然跌坐回席上,万念俱灰。什么重振家族,什么洛阳机缘,都成了泡影。
而此刻的梁逸尘,对周遭骤变的局势,似乎都浑然不觉。
他仍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指尖却在袍袖下无意识地微微抽搐。
“你失败了……”
那蝙蝠般的声音再度幽幽响起,这一次带着嘲弄。
“看啊,他们玩弄权术,夺走了本可能属于你的东西……甘心吗?”
一股的邪火,猛地窜上梁逸尘心头,灼烧着他的理智。
“拔刀……”
那声音如同跗骨之蛆。
“杀了他们!杀了这些道貌岸然的窃贼!”
“只有绝对的力量,才能夺回你应得之物!这华服,终究会是你的!”
梁逸尘呼吸骤然粗重,眼中血丝隐现,袖袍下的手不由自主虚握,就要召出“系统空间”中的横刀……
蝙蝠再次催促,
“拔刀!杀……”
然而,这催促声戛然而止。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的地凭空出现,轻巧地捏住了那只青色蝙蝠。
梁逸尘涣散的眼神猛地一凝,顺着那手望去。
还是李肆陆。
他就那样闲适地站在梁逸尘的案几旁,仿佛一直都在。
颓然的董璇、沉吟的陈藩、得意的赵氏,乃至近在咫尺的张角。
都对他的存在恍若未觉。
李肆陆低头,看了看手指间那平静的蝙蝠,又抬眼看了看眼中戾气未散的梁逸尘。
“观想脾土,涵养肺金,利斩——彭踞!”
“观想脾土……涵养肺金……利斩彭踞……”
梁逸尘无意识地重复着李肆陆的话,而后闭上眼睛,竭力摒弃杂念。
金性肃杀,专决妄念!
嗤的一声锐响!
梁逸尘浑身剧震,猛地睁开眼睛!
眼中的血丝戾气如同潮水般退去,清明取而代之。
案几旁,李肆陆的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被风吹散,仿佛从未出现。
高台上的时间,似乎只流逝了一瞬。
梁逸尘重新睁眼,眸中浮躁褪净,气息凝实。
这微妙变化,在场几人立刻有所感应。
张角离得最近,眼中讶色一闪,随即化为欣慰。
梁道友心性修为,竟于这纷乱险境中又进一步,实属难得。
主位后,一直抱臂沉默的童渊,此时也抬起了眼帘。
在他这等武道通神者看来,分明是心境突破后,内里根基被无形夯实了一层。
几乎同时,清河崔氏席位后,一位闭目养神的青衫客卿也倏然睁眼。
他面上惊疑,不由多看了梁逸尘两眼,而后轻声说了一句什么,身前的主家陡然神色一凝,也朝着梁逸尘看来。
至于那家连输两阵,注定陪跑的家族代表,脸上依旧木然,仿佛一切皆与己无关。
端坐中央的陈藩,神色无丝毫变化,向司仪略一颔首。
司仪即刻会意,清了清嗓子。
“雅集二楼终试,前两场已毕。依例,行最终场!”
“第三场,武斗!”
“规矩依旧,最后立于场中者胜!其主家即为魁首,得此殊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