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云笈七签》
作品:《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是夜,篝火噼啪。
梁逸尘坐在火旁,手中捧着一卷张角随身携带的《云笈七签》,脸色黑得像锅底。
这书他在老道书房见过,甚至翻过。
可那时满心只想着提升实力对付尸王,见这书上不讲练气法门,尽是些虚头巴脑的心性之谈,便随手撇在了一边。
谁曾想,这竟是修心养性,辨识魔障的入门正典!
闹得他现在空有斩却二彭的经历,却连对手是什么东西都后知后觉。
下尸虫,名彭蹻,居人丹田命门,令人沉溺色欲,贪恋床笫,耗损精气根本,动摇生命之基。
三尸之中,此虫最是隐蔽难防,直指人之本能生机。其诡诈阴损,尤甚前二者。
梁逸尘看得心头一紧,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防不胜防!
这四个字精准地戳中了他的恐惧。
用科学眼光看,生物底层基因本就铭刻着对生存与繁衍的渴望,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原始驱动力,理性在它面前常常不堪一击。
他想起某个科普博主的短视频。
“生命的终极意义,说到底不就是‘干饭’和‘涩涩’吗?”
“人生其他种种,不过是脱离生存压力后的附庸风雅罢了。”
这念头刚起,一阵没来的燥热忽然窜上心头。
他脑海中竟毫无征兆地荡漾出,桥本老师那堪称绝美的胴体轮廓。
画面鲜活,甚至带着温度。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寂静的营地。
梁逸尘反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力道之大,让半边脸都火辣辣地疼起来。
“淦!”
他低声骂了一句,既是羞恼,更是惊惧。
这神经质的一幕,顿时惹得篝火旁其他几人纷纷侧目。
张宝张梁一脸错愕,童渊也撩起眼皮,上下打量着他。
唯有张角,先是一怔,随即迅速低下头,肩膀轻微耸动了两下。
他紧紧抿着嘴唇,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显然是在用极大的毅力,憋住那快要冲出喉咙的笑意。
这位太平道首终究是见多识广,瞬间便猜到了梁逸尘这突兀举止背后的缘由。
一阵寂静过后。
童渊抬眼看向梁逸尘:“心思浮躁,气血翻腾。与其枯坐对抗心猿意马,不如活动筋骨。”
“梁小子,忙里偷闲,过来与我切磋一番。”
梁逸尘脸色一苦,刚想推脱说自己需要静心。
却见童渊已长身而起,径直走向马侧,“哗啦”一声解下那杆以布帛包裹的长枪,走向篝火外开阔空地。
月光下他持枪而立,显然不容拒绝。
梁逸尘只得硬着头皮提起横刀,走了过去。
“请童前辈指教。”
话音未落,童渊的枪尖已如一点寒星,破空而至!
这一次的攻势,远比旅途中的任何一次指点都要凌厉。
枪风呼啸,竟隐隐有风雷之声,全然不似切磋,倒像是战场搏命。
梁逸尘心头凛然,横刀格挡,刀枪交击的刹那,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刀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连退三步。
童渊步伐如影随形,枪势展开,或刺或扫,或挑或砸,每一击都简朴直接。
第十招时,一点寒芒在梁逸尘瞳中急速放大,他竭力挥刀上撩,却听“铛”一声震耳脆响,横刀脱手飞出,旋转着斜插在数步外的泥地上。
梁逸尘踉跄站稳,额角已渗出细密冷汗。
他清楚地感觉到,方才童渊是用了全力,若真是生死相搏,这一枪便被捅穿了喉咙。
张角等人对二人日常的切磋早已见怪不怪,各自做着手中事,只是这一次梁逸尘败得如此之快,还是让张宝张梁忍不住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
张角则依旧垂眸,只是拨弄篝火枯枝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梁逸尘深吸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些许狼狈,走到一旁拾回横刀,冲着童渊抱拳一礼。
“多谢前辈指点,晚辈技不如人。”
说罢,便欲转身走回篝火。
“接着!”
童渊却低喝一声,手臂一扬,那杆沉甸甸的长枪竟被平稳地抛向梁逸尘。
梁逸尘下意识接住,入手沉重冰凉,脸上不由浮起一丝狐疑。
童渊沉声道:“将你那套‘百鸟朝凤枪’残篇,从头到尾,演练一遍,于我看。”
梁逸尘略一迟疑,便点了点头。他持枪走回空地中央随即起手。
枪势展开,虽无童渊那般沉重杀伐之气,却也灵动迅捷,轻灵刁钻。
月光与火光交织,在枪身上流淌,破空声咻咻不绝。
这一路同行,他得童渊这等枪术日日切磋,虽未正式受教,枪术眼界与运用之妙,早已今非昔比。
一套残篇使完,虽有几处明显因缺失而衔接滞涩,但整体已堪称精妙纯熟,隐隐有了属于他自己的些许风格。
童渊静静看完,眼中掠过一丝欣赏,旋即开口。
“小子,你于枪道一途,确有几分天赋与缘法。我且问你,可愿正式拜入我门下,为我童渊的亲传弟子?”梁逸尘眼角微微一抽。
拜师?
最近他被系统的【失衡行为】追着杀,实在不敢再与童渊这等历史留名的人物建立更深的因果。
更何况,他心底始终只认老道一位师尊。
他旋即面露尴尬,却坚定地摇头道:“童前辈厚爱,晚辈感激不尽。”
“然晚辈乃是玄门中人,师承已定,师尊道号玄尘,授业解惑之恩重如山岳,实不敢改换门庭,忘本负义。”
“还望前辈见谅。”
童渊闻言,脸上不见丝毫怒色,反而像是早有所料般,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
“尊师重道,理所应当。你既心意已决,老夫亦不强求。”
说着,向梁逸尘伸出了手。
梁逸尘心中一松,连忙上前,将长枪双手奉还。
童渊接过枪,不再多言,转身便走回自己原先的位置坐下。
官道上的尘土随着渐多的车马行人飞扬起来。
越临近邺城这座北方重镇,道路越发繁忙。
挑担的货郎、推着独轮车的农夫、赶着牲畜的牧人、以及装饰各异的车驾络绎不绝。
间或还能看到佩戴刀剑、结伴而行的游侠儿,或是有仆役跟随,帷幔轻垂的世家车马。
梁逸尘骑在马上,目不斜视,身体绷得比手里的缰绳还紧。
他的视线死死锁定在前方童渊坐骑的马臀,或者道路中央的车辙,绝不轻易偏离半分。
若前方有衣着鲜艳,身形窈窕的女性路过,他更是如临大敌。
要么立刻垂下眼帘盯着马鬃,要么干脆将头微微侧向另一边,仿佛路边那灰扑扑的土埂是什么值得研究的古迹。
光这样还不够。
他嘴唇微动,几乎不出声地念念有词。起初是道教的 “净心神咒” 。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念了几遍,似乎觉得力道不够,心神仍有微澜。
他眉头紧锁,竟磕磕巴巴的切换成了大学因好奇翻阅过的 “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
“观自在菩萨,行深……呃……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声音虽低,但在相对安静的骑行队伍中,尤其是对耳力过人的修炼者而言,已是清晰可闻。
这还不算完。心经念完一段,他又开始嘀咕什么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俨然一副要集佛道两家静心法门之大成来镇压心魔的架势。
跟在他侧后方的张宝和张梁早已是面面相觑,一脸黑线。
张梁扯了扯张宝的袖子,压低声音:“师兄,梁道友这是……中邪了?”
“这叽里咕噜的,又是‘太上’又是‘菩萨’,咱三洞真经里有这么杂的咒文吗?”
张宝一脸莫名,低声道:“师兄,梁道友这又是念的哪门子咒?调子怪得很。”
在几个生硬拗口的音节断续飘来时,张角眼帘微启。
他侧耳细听,其中夹杂着“菩萨”、“般若”等他曾从胡僧侣口中偶然听闻的浮屠用语,眉头不由轻轻蹙起,旋即又化为一抹无奈。
他知晓浮屠教法已随商路渐入,但向来视作域外别传,未深究其理。
此刻听梁逸尘将道门净心咒与这些支离破碎的胡语词汇混念,心中顿时明了。
梁道友怕是心魔扰攘之下,已有些慌不择路,连半懂不懂的浮屠只言片语都当作救命稻草搬了出来。
《云笈七签》尚未读透,倒先学了这些杂驳咒音。
张角无奈暗自失笑。
不务正业。
恰在此时,前方道上传来一阵清脆铃响与女子娇笑。来的并非华盖宝车,却是一队规模不小的胡商车队。
骆驼与骏马驮着鼓囊囊的皮袋包裹,几个衣着鲜艳,布料却节省的胡人舞姬半倚在货物旁,正用带着口音的汉话与沿途好奇驻足的行人调笑。
甚至大胆地向一些面貌端正的年轻男子,递送手中的时鲜瓜果。
梁逸尘心中警铃大作,更是眼观鼻、鼻观心,只求快快通过这片“险地”。
然而,一缕香风还是不由分说地钻入了他的鼻腔。
紧接着,一只腕戴数枚细银镯的小麦色手臂,闯入了他低垂的视线。
那纤纤手掌正捧着一颗饱满的梨子,直直递到了他的马前。
梁逸尘下意识地顺着那只手臂向上看去。
映入眼帘的,是低敞胡服难以包裹的沟壑山峦,在动作间微微颤动着。
再往上,眼眸碧如潭水,正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看向他的面庞。
“郎君~~”
“行路辛苦,吃个梨子解解渴呀?”
声音甜腻,似是钩子。
梁逸尘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