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汝南袁氏
作品:《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这声猝不及防的“淦!”,犹如一声闷雷。
那胡姬被惊得一哆嗦,手中梨子脱手坠落,“啪”地一声脆响,正滚入梁逸尘坐骑前蹄之下,顿时汁肉飞溅。
前方童渊闻声猛地回头,落在梁逸尘黑如锅底的脸上和那不知所措的胡姬身上,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
张宝张梁更是面面相觑,眼神交流间满是错愕。
“梁道友这是……被梨子吓着了?还是失心疯了?”
张角眉头微皱,一夹马腹就要上前打圆场。
恰在此时,一个头裹彩巾,蓄着浓密翘胡须的胡商汉子已小跑着赶了过来。
对着的梁逸尘连连作揖,语气惶恐。
“这位贵人……仙师……息怒,息怒!可是我这不知礼数的舞姬冲撞了仙师?”
“该打,该打!”
说着,他竟扬起手中那根装饰着银线的马鞭,作势要向那犹自愣怔的胡姬抽去。
张角赶忙出声:“哎,掌柜的且慢——”
话音未落,却见勾着头的梁逸尘,身形忽地一矮,手臂探出五一扣,竟将鞭梢稳稳地攥住,纹丝不动。
梁逸尘依旧没有抬头看那胡商,声音有些沉闷。
“掌柜的,是我自己修行出了岔子,断了思绪,一时失态,与这位姑娘无关。”
那胡商汉子眼中诧异之色一闪而过。
他久走商路,惯会察言观色,方才扬鞭不过是做做样子,取巧得很。
鞭势快而落点虚,只求响声清脆,姿态做足,既平息“贵人”怒火,又不会真伤了摇钱树般的舞姬。
哪知这年轻道士竟如此轻易,而且头也不抬便截住了鞭子!
他立刻压下心中惊异,脸上的笑容更加热络,用流利纯正的汉话说道。
“仙师宽宏大量,小老儿惭愧。鄙人苏伦·巴列维,来自安息,做些香料绢帛的小本生意。”
“今日手下人无状,惊扰了仙师清修,实在罪过。”
“几位仙师气度不凡,想必是前往洛阳的高人。若是不嫌弃鄙队粗陋,前面不远便有我们常歇脚的林间空地,略备了些安息薄酒与烤肉,可否赏脸?”
他姿态放得极低,话语周到,既赔了罪,又发出了邀请,眼神诚恳地望向张角。
显然看出这位气度沉凝的道人才是主事者。
张角闻言,嘴角扬起一抹温的笑容,对巴列维呵呵一笑:“掌柜的盛情难却,也好,便叨扰了。”
“哎——!”
梁逸尘猛地转头看向张角,食指虚抬,眼中满是“你搞什么”的惊疑与警告。
然而不等他话说出口,前方童渊的声音也已传来,干脆利落:“可!”
梁逸尘脖子僵硬地转向童渊的方向,嘴巴微张。
“啊——?”
巴列维脸上喜色更浓,连连作揖:“多谢诸位仙师赏脸!”
说罢便小跑着奔向商队前方张罗去了。
梁逸尘看着已然策马跟上商队引路驼铃的张角和童渊,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
“你们……玩我是不是?”
那胡商果然熟悉路途,引着众人偏离官道不远,便是一处傍着溪流的林间空地,地面平坦,早有仆役在此简单整理过。
抵达时,日头恰好西斜,将天边云彩染成金红。
篝火很快升起,架上了滋滋冒油的羔羊,空气中弥漫着烤肉气味。
巴列维殷勤地捧出几个陶罐与银壶,里面盛着琥葡萄酒与马奶酒,与中土酒液风味迥异。
仆役们铺开色彩斑斓的织毯,摆上镶银边的木盘,确有一番别致风情。
梁逸尘盘膝坐在织毯边缘,脸色依旧不怎么好看,手里无意识地捏着一只陶杯。
张角在他身侧坐下,声音平缓如溪流:“梁兄,眉头紧锁亦是无用。”
“这下尸彭蹻,阴毒诡诈,寄于丹田本能之处,绝非一味躲避便可甩脱。”
“它若发作起来撩拨心火,便是你面前是皑皑白骨,眼中所见,心中所感,恐怕亦是活色生香。”
梁逸尘斜睨他一眼,语气硬邦邦的:“咋的?听起来经验丰富,你斩过?”
张角闻言,脸上笑意更浓,摇了摇头,坦然道:“贫道所修太平经义,虽也讲清静去欲,但斩却三尸虫这般近乎蜕凡的机缘与关隘,连边都未曾摸到过。”
“倒是梁兄,已斩却二尸,福缘深厚,令人艳羡。”
梁逸尘一脸黑线:“那你说得跟真的一样……”
“梁小子。”
童渊的声音插了进来,他正用小刀割下一块烤得焦香的羊肉。
“老夫虽不懂你们炼气士那些弯弯绕绕的心魔之说。但武道之理,亦有相通之处。”
“若明知前路有强敌拦路,便畏缩不前,踌躇反复,那这辈子气力胆魄也就到此为止,再无寸进可能。”
他咀嚼着羊肉,目光如炬地看着梁逸尘。
梁逸尘怔怔望着童渊被篝火映照得棱角分明的严肃面庞。
童渊见他模样,居然罕见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调侃的神色。
“若你执意觉得避而不见便是上策,心志如此薄弱,不如趁早散了这身修为,将玄尘道长抛之脑后。”“然后规规矩矩喊我一声师傅,老夫教你些实实在在的沙场把式,倒也安稳。”
梁逸尘愣了一下,随即摇头失笑,胸中那股郁结之气倒是散了不少。
他深吸一口气,冲张角与童渊郑重一拱手。
“多谢张兄点拨,童前辈教诲。是在下着相了。”
晚宴气氛渐浓。巴列维见众人酒酣肉饱,便拍了拍手,满脸堆笑。
“诸位仙师,光吃喝未免枯燥,让小老儿手下舞姬献上一段安息之舞,以助雅兴,如何?”
梁逸尘头皮一麻,刚要开口拒绝,却听旁边童渊的声音已然响起。
“可。习武征战半生,鲜有闲暇。今日便领略一番这异域风情,倒也新鲜。”
梁逸尘到嘴边的话只得咽了回去,身体微微绷紧。
乐声响起,并胡笳与手鼓合鸣,节奏明快。几位胡姬翩然入场。
衣裙色彩明艳,双臂腰腹皆暴露在火光之下,扭动腰肢,旋转腾挪。
梁逸尘立刻眼观鼻,鼻观心。
心中《净心神咒》与《般若多罗密心经》再次疯狂刷屏。
张角神色平静,目光掠过舞姿,更多落在梁逸尘紧绷又竭力维持平静的侧脸上,眼中若有所思。
童渊则看得颇为专注,偶尔还随着鼓点节奏轻轻颔首。
舞至酣处,鼓声戛然而止,巴列维大声喝彩,仆役们也跟着鼓掌。
梁逸尘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后背竟已微湿。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方才那些胡姬舞姿虽大胆奔放,但比起有些短视频博主,实在算得上“保守”了。
实际观赏下来,并未引发不可控的邪念杂想,这让他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稍松。
就在他心神稍定之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腰佩短刃的汉人健仆正快步走来。
此人步伐沉稳,自带一股寻常仆役没有的精悍之气。
巴列维何等精明,一眼看出这绝非普通行旅客商的下人,顿时紧张起来,连忙小跑迎上。
“这位贵人驾临,不知……”
那健仆却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脚步未停,径直走向了梁逸尘。
梁逸尘一脸错愕,只觉得这人似乎有些眼熟,好像在信都雅集瞥见过
难道董璇那姑奶奶还不死心,派人追来了?
健仆走到梁逸尘身前停下,施了一礼,语气不卑不亢。
“敢问阁下,可是梁……”
他这时才更清楚地看到梁逸尘身上那件道袍,话语略微一顿。
“……梁先生?”
梁逸尘茫然点头:“先生不敢当,不知尊驾是?”
“我家公子请先生移步一叙。”
健仆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梁逸尘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只见官道旁不远处,不知何时停了一辆形制华贵的马车。
周围影影绰绰,至少有十余名护卫静立,将马车拱卫在中央。
他心头一凛,抱拳道:“贫道不过山野闲散之人,还请尊驾回禀,恕贫道不敢莅临。”
那健仆眉头一蹙,似乎没料到会遭拒绝。
“我家主人,乃汝南袁氏。”
此言一出,篝火旁空气陡然一凝。
张角、童渊同时抬眸,张宝张梁更是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巴列维更是吓得浑身一哆嗦,几乎要瘫软下去,慌忙跪伏在地,头都不敢抬。
汝南袁氏!四世三公,天下仲姓!
这等庞然大物,岂是他一个小小安息商贾能仰望的?
他心中叫苦不迭,只盼莫要牵扯到自己。
那健仆报出名号,原以为眼前这年轻道人纵使不立刻惶恐拜服,也至少会显露出惊讶与热切。
世家招揽,尤其是袁氏这等顶级门阀的邀请,对寻常士人乃至方外之人,都是难以抗拒的机遇。
然而,梁逸尘的反应却出乎他的预料。
只见梁逸尘只是微微一愣,随即脸上非但没有惶恐或热切,反而是戒备。
“原来是袁氏贵人。山野道人,粗鄙不堪,岂能入汝南袁氏法眼?只怕是尊下认错人了。”
“你!”
健仆苏恒脸色一沉,区区一个游方道士,竟敢如此怠慢袁氏邀请!
“苏恒!不得无礼!”
马车中,一个清朗的年轻男声骤然传来,打断了苏恒即将出口的斥责。
张角与童渊对视一眼,正是当日在信都雅集上,代表汝南袁氏出席的那位袁氏子弟!
他竟然也在此处,而且也要前往洛阳?
马车帘幕并未掀起,那声音继续传出。
“既然梁先生暂不愿叙谈,便不强求。苏恒。”
名为苏恒的健仆强压下不快,依言从腰间摸出一块青色玉牌,上前两步,递给梁逸尘。
玉牌正面阴刻着“袁”字,触手生温,显然不是凡品。
马车中的声音道:“此乃信物。梁先生若他日改换心意,或有所需,可持此物至洛阳传舍寻我。苏恒,走吧。”
苏恒狠狠地瞪了梁逸尘一眼,那眼神分明写着“不识抬举”。
随即转身,快步走回马车旁。护卫们簇拥着那辆华盖马车,很快便重新驶上官道,消失在渐浓的暮色之中。
空地上一时寂静。巴列维颤巍巍地爬起来,擦着额头的冷汗,大气不敢出。
张角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低声道。
“汝南袁氏……不去沿途驿馆安置,却在这荒野林间短暂盘桓,还恰好‘偶遇’我等?”
“他们意欲何为?”
童渊冷哼一声,拿起酒壶灌了一口。
“管他意欲何为。这些高门子弟,心思弯弯绕绕,总无好事。”
“梁小子,那牌子收好,但莫要轻易沾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