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方术清谈
作品:《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大屋华丽宽敞,四壁悬挂锦缎,地面铺着厚实织毯,博山炉香烟袅袅升腾。
然而,与这奢华陈设格格不入的,是屋内或蹲或坐,挤满一地的少年少女。
他们虽身着丝缎,却眼神惶恐呆滞,捧着精瓷碗筷。
状如猪狗。
“吱呀——”
雕花木门被推开,一个云鬓斜簪步摇的美艳妇人款款而入。
她身着绛红罗裙,身段丰腴,笑容温婉,眼波流转间自带风情。
可屋内众人一见她,却如同见了噬人猛兽,瞬间炸开锅!
碗筷噼啪打翻,汤汁四溅,少年少女们惊叫着拼命向后簇拥退缩,挤作一团,浑身发抖。
“哎呀,怕什么呀?”
美艳妇人掩口娇笑,声音甜糯,却让满室寒意更重。
她随手接过身后侍女奉上的一柄莹白玉尺,莲步轻移,玉尺漫不经心地扫过蜷缩的人群。
尺梢掠过之处,惊叫骤起!
被触到的少男少女涕泪横流地向后猛缩。
妇人眼波流转,玉尺轻点一个面色苍白的少年。
“太嫩,血气不足。”
又点向一个圆脸少女。
“太肥,油脂过盛。”
再指向另一个瘦削少年。
“太瘦,精髓寡淡。”
她目光逡巡,忽然落在一个脸颊犹带初肥,却已见清丽轮廓的少女身上。
眼睛一亮,玉尺停在她额前。
“这个……肥瘦相间,骨肉匀停,精气充沛……甚好!”
那少女瞬间浑身僵直,随即爆发出绝望的哭泣,拼命向后缩去,却被身后同样恐惧的人挡住。
美艳妇人视若无睹,就要红唇微启——
“夫人!”
另一名侍女脚步匆匆而入,屈膝一福,神色恭谨,但带着急切。
妇人蛾眉微蹙,不悦道:“作甚?”
“大王遣来差事。”
侍女双手奉上一枚以火漆封缄的薄木信札。
妇人接过,指甲轻轻划开封漆,抖开信纸。
“巨鹿郡……”
“漳水……”
“小吕寨镇……”
妇人看完,从鼻间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
“不过是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野道士,还能翻了天不成?到哪了?”
侍女低声回禀:“已近邺城地界,今日应会继续西行。”
妇人贪婪的目光再次扫过那瘫软哭泣的少女,眼中闪过一丝遗憾与不耐,终是叹了口气。
“给我看好了!好生养着,莫要出差池。”
言罢,将信纸揉入袖中,转身摇曳生姿地快步离去。
……
晨光微熹,林间空地。
梁逸尘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一缕精光闪过。
打坐调息一宿,借助《归元一炁诀》运转,心境竟难得地澄澈了许多。
斩却中、上二尸后,体内归元真炁愈发凝练精纯,甚至隐隐有化液沉于丹田的趋势。
然而,这日益精进的修为,却也愈发衬托出那【粗食化气】 的鸡肋。
如今寻常饭食乃至一些普通药材所提供的些许精气,对这逐渐“凝汞”的真炁而言,简直杯水车薪。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神清气爽。
彭蹻虽仍潜伏,但经过昨夜直面“诱惑”而未彻底失守,以及一夜静修固本,他对此魔的恐惧少了几分。
张角与童渊也已收拾妥当。
巴列维早早命人准备了热汤与胡饼,殷勤相送,态度比昨夜更加恭敬,显然是被“汝南袁氏”的名头彻底震慑住了。
一行人重新上马,踏上前往邺城的官道。
晨雾被渐渐升高的日头驱散,邺城巍峨的城墙轮廓在官道尽头变得清晰。
作为河北重镇,邺城城门进出的人流车马比信都更加稠密,气氛也隐隐带着一丝属于军镇的肃杀。
好在入城并未受到多少刁难,只是守门兵卒多打量了他们几眼。
按照原计划,众人需在邺城稍作停留,暗中查探与先前邺城粮运线索,尤其是邺城官仓的一些异动。
然而,甫一进城,众人便察觉到了不寻常。
邺城的街市比想象中更加喧嚣,而且这种喧嚣并非完全源于商贾百姓。
随处可见形貌装束各异的人物。
有葛巾野服,背负药篓的方士。有身穿锦绣,却手持罗盘念念有词的术士。有肌肉虬结的武者。甚至还有花花绿绿的巫祝。
这些人三三两两,或聚在街角低声交谈,或抬头观望城中某处方位。
难怪他们并未被刁难,相比这一街面奇形怪状的玩意儿,他们显得反倒更加正常。
“今日城中,似乎格外热闹。”
张角勒住马缰,目光扫过几个正对着一处高门宅邸指指点点的方士,低声道。
童渊冷哼一声:“牛鬼蛇神,倒是来得齐全。”
张宝凑近张角,小声道:“师兄,我方才打听了一下,说是城北的‘聚贤馆’这几日正有一场‘方术清谈’。”
“由本地豪族牵头,广邀四方‘有道之士’与会,似乎还有彩头。不少人都是冲着这个来的。”
“方术清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梁逸尘皱眉。
“邺城的豪强可与穷乡僻壤的豪强不一样,多是世家大族,或是官身背书。”
张角沉吟片刻:“聚贤馆……我倒是略有耳闻。”
“邺城此地,历来是北地商贸与消息汇聚之所,也常有修行中人途经或暂居。”
“本地豪族有时会举办此类聚会,一为招揽人才,二为辨别真伪,三嘛……”
“或许也是为了解决一些他们自己不便出面的‘疑难’。”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童渊淡淡道,“既然要查,不妨去看看这‘清谈’到底聚了些什么人,谈些什么事。”
这正合梁逸尘之意。与其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不如进入这种修行人聚集的场合,或许能听到些风声。
专业对口嘛……
众人寻了处不显眼的客舍安置马匹,略作休整,便由张宝张梁引路,朝着城北金市方向行去。
越靠近聚贤馆,遇到的奇人异士越多,甚至开始出现一些前呼后拥的人物。
聚贤馆并非单独一座建筑,而是一片占地颇广的园林式馆舍,似乎对形貌独特的“宾客”也网开一面。
只要略作载册或展示些“手段”便可入内,这倒是难不倒他们。
入门之后,眼前豁然开朗。
馆内亭台楼阁错落,引水为池,遍植花木,此刻各处都聚集着人群。
有的围坐石桌进行言语机锋暗藏的辩论。有的在空地上演示着掌心喷火,符纸自燃之类的“小术”。
更有甚者,竟在划定的区域里摆出了些罕见的药材、矿物与人交换或售卖。
这哪里是什么“清谈”,分明是一个东汉修行界的非正式博览会兼人才市场!
梁逸尘看得暗暗咋舌,同时也打起十二分精神,试图从周围的嘈杂中寻到些什么。
张角则目光沉静,缓步而行,似乎在辨认某些面孔或流派。
童渊则依旧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但眼神扫过那些武艺傍身,或身怀利器的武者,评估着他们的实力。
忽地,前方一片临水轩榭处传来一阵喧哗,似乎有人发生了争执。
梁逸尘等人循声望去,只见几名似是本地豪族的人物正在主持。
而争执双方,一方是个脸色蜡黄、手持一杆怪异幡旗的瘦高道士。
另一方则是……几个穿着朴素、但腰间鼓鼓囊囊似藏有硬物的汉子。
梁逸尘五感现在今非昔比,一抽鼻子,土腥味扑面而来。
嚯~!
刨坟的!
只听那瘦高道士尖声道。
“……尔等不过掘墓发丘之徒,侥幸得了几件陪葬的阴晦之物,也敢来此冒充法器,诓骗诸位善信?”
“此物分明带着浓重尸煞,长久佩戴,必损阳气,招引邪祟!”
“你放屁!”
那方脸汉子如被踩了尾巴的猫,脖颈青筋暴起,他死死攥着怀中的玉珏,指节发白。
“这……这是我祖上传下的重宝!岂容你这装神弄鬼的杂毛随意置喙污蔑?!”
他怒不可遏,心底更有一丝被当众揭穿的惊惶。
掘坟盗墓在本朝是砍头流放的重罪,在这种灰色地带的场合,大家心照不宣,点到即止是规矩。
这瘦道士一句话,不是砸他饭碗,而是拿着大刀在他脖子上比划!
眼见气氛剑拔弩张,那主持聚会的主事老者快步上前,隔在双方之间。
他先是对着方脸汉子拱了拱手,语气客气。
“壮士息怒,息怒。今日清谈,本是为鉴别灵物,交流术法。一时口角,莫要伤了和气。”
他话语圆滑,轻轻一句便将“发冢人”这身份略过,仿佛对方只是个携带祖传宝物来鉴定的普通客人。
随即,他转向那瘦高道士,笑容不变。
“幡真人道法高深,眼力想必不凡。”
“既然言说此珏蕴有阴煞,于主家大不利,口说无凭,何不当众验明正身?”
“若果真如此,老夫做主,定让这几位朋友给真人一个满意的交代,也免得冤枉了宝物,或是……放过了不祥之物。”
他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给了道士展示“眼力”的机会,又将所有人的注意力,从“这人是盗墓贼”这个要命的问题,巧妙地牵引到了 “这块玉到底是宝贝还是祸害”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