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阴兵借粮

作品:《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梁逸尘用肩膀撞了一下身旁一个看起来挺好说话的游侠儿,低声问。

    “兄台,这怎么回事?”

    那游侠儿嘿了一声,脸上顿时堆满“总算有人问我了”的促狭表情,凑近些低语。

    “瞧见没?那几个下洞子掏土的,抱着个玉疙瘩非说是祖传宝贝,缠着主事那老先生要卖,吹得天花乱坠,什么‘延年益寿’、‘耳清目明’。”

    “嘿,结果这瘦道士一来就拆台,硬说那玉沾着坟里的尸煞,谁买谁倒霉。扭头就推荐他自己画的凝神符,还说要办场驱煞法事。”

    “你猜开价多少?”

    梁逸尘适时捧哏:“多少?”

    “五千钱!”

    “真真是想钱想疯了吧!”

    梁逸尘一脸黑线地看向那主事老者。

    合着这俩是在抢一个冤大头呢!

    就在这时,场中那“幡真人”已掐诀念咒完毕,并指如剑,猛地朝方脸汉子怀中的玉珏隔空一点,低喝一声。

    “阴煞秽气,还不现行!”

    一股如有实质的灰黑阴气,猛地从玉珏表面蒸腾而起!

    那气息污浊粘稠,带着刺骨寒意。

    离得近的几人顿时呼吸一窒,头皮发麻,不由自主地后退。

    首当其冲的方脸汉子更是闷哼一声,脸色“唰”地惨白,冷汗涔涔而下,捧着玉珏的手臂不住颤抖,显然正承受极大痛苦。

    可他竟牙关紧咬,连嘴唇都失了血色,依旧死死抱住玉珏,瞪圆的眼睛里血丝密布。

    一直静观其变的张角,此刻微微眯眼,低声对梁逸尘道。

    “这道士引煞显形的功夫,倒有几分真章,并非全然的江湖把式。”

    那“幡真人”见状,轻“咦”了一声,似是察觉了些许异样。

    梁逸尘眼神一凝,那蒸腾的灰黑煞气中,竟裹着一缕更为扭曲的黑影。

    这不单是尸煞,其中居然裹着阴祟 !

    果然,那缕阴祟被逼得彻底现形后,猛地一挣脱离了玉珏,倏地朝着近在咫尺方脸汉子的口鼻钻去!

    这若是被它侵体,顷刻间便是元气大伤,大病一场的下场。

    梁逸尘心中一惊,下意识并指掐诀。

    但他心思急转,自己初来乍到,功法特异,贸然出手是否妥当?

    这一犹豫,便慢了半分。

    然而,张角却比他更快!

    几乎在阴祟转向的同时,张角口中已轻吐一声。

    “赦。”

    只见他袖中滑出一枚黄色符箓,化作一道黄光,后发先至,贴在了那方脸汉子的肩头。

    那缕扑向汉子的阴祟,仿佛一头撞上铜头铁脑,瞬间被弹开。

    它似乎受惊不轻,慌乱中竟调转方向,朝着气息绵长的主事老者疾扑而去!

    主事老者虽不通术法,但常年接触三教九流,对危险自有警觉,顿时寒毛倒竖,脸色大变,想要后退却已来不及!

    “孽障敢尔!”

    那“幡真人”此时反应极快,或者说,他或许早有准备。

    只见他厉喝一声,一直持在手中的那杆怪异幡旗猛地向上扬起,旗面展开,露出中央一个以暗红朱砂绘制的复杂符印。

    “收!”

    幡旗上符印红光一闪,那缕扑向老者的阴祟毫无反抗之力,嗖地一声便被吸入幡中,旗面上暗红的符印隐有黑气隐没。

    一切发生在弹指之间。

    主事老者惊魂未定,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他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再看向“幡真人”时,眼中的审视与疑虑已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后怕与感激。

    他拱手郑重道:“多谢真人出手,化解此厄!真人法力高深,老夫拜服。”

    说罢,他脸色一沉,转向那几个面如死灰的汉子。

    “好胆!竟敢以这等阴毒邪物冒充宝物,坑骗于人!来人——”

    他话音一落,聚贤馆角落立刻走出数名身形健硕的护卫。

    “将这几个发冢贼人给我拿下,赃物扣留,稍后移送官府,依律严惩!”

    方脸汉子眼中闪过绝望,其余几人也瘫软在地,心知此番在劫难逃。

    先前被道士揭穿尚可抵赖狡辩,如今这“阴祟袭人”的一幕众目睽睽,已是铁证如山,再无回转余地。

    梁逸尘眉头紧锁,看向那方脸汉子手中朴拙玉珏,又瞥了一眼那位手持黑幡的“幡真人”。

    张角微微侧首,以仅有两人能闻的声音低语。

    “玉非凡品,煞是人为。那道士的幡……有趣。”

    童渊不知何时也已靠近,抱着手臂,冷眼看着场中纷乱,哼道。

    “装神弄鬼,各怀鬼胎。”

    梁逸尘收回目光,一呲牙,脸上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促狭。

    他扯了扯张角的袖子,又朝童渊使了个眼色。

    “关咱们屁事。”

    “走走走,一堆破石头烂木头的官司,没劲。这园子大得很,瞧瞧还有什么别的乐子。”

    五人便顺着人流,在偌大的聚贤馆内看似随意地瞎转悠起来。

    走过演示“点石成金”术的摊位,梁逸尘瞥了一眼,暗自吐槽。“硫化铁,糊弄鬼呢。”。

    穿过摆满稀奇古怪矿物,药草的区域,张角在这里短暂驻足,仔细辨认了几味药材,最终溜达到一处较为僻静的临水回廊附近。

    廊下石凳上,正坐着三四个看起来像是行走各地的游商模样的人,一边嗑着松子,一边低声交谈,神色间带着分享秘闻的兴奋。

    梁逸尘耳朵微动,不动声色地放缓了脚步。

    张角与童渊亦默契地停在几步开外,看似欣赏池中锦鲤,实则灵觉早已笼罩过去。

    “……啧,你们是没瞧见,整个镇子都快空了!说是前阵子闹了妖祟,吓跑的。”

    “妖祟?我听着怎地不一样?我有个远房表亲就在巨鹿那边贩麻。”

    “他前日路过漳水,听小吕寨镇逃出来的人说,不是闹妖祟,是镇上的官儿,本身就不是人!”

    “啥?!”

    “嘘——!小点声儿!”

    先前那人急忙压低嗓音,左右看看,才继续道。

    现在都传疯了!说是前阵子闹了大妖,整个镇子的官儿,从镇长到下面管事的,全他妈不是人!是妖怪变的!青面獠牙,夜里专掏人心肝吃!”

    梁逸尘嘴角抽动了一下。

    另一个声音更加神秘:“何止啊!我三舅姥爷家的邻居的表侄当时就在镇上!”

    “他说那天晚上,天雷滚滚,阴风惨惨,几个浑身冒金光的天师,踩着云就下来了!”

    “手里宝剑一晃,十里外都能看见光!跟那些妖官从地上打到天上,最后引下九霄神雷,轰隆一声,把那镇长劈得现了原形!”

    “好家伙,足有三层楼那么高的一条花鳞大蟒!”

    梁逸尘眼皮一跳,强忍住没扭头去看张角和童渊的表情。

    踩云?

    金光?

    九霄神雷?

    三层楼高的大蟒?

    嚯!

    我让关起来那阵你们闹得挺凶啊!

    张角依旧面色平静,仿佛听得是别人的故事。

    童渊则不耐地冷哼了一声。

    又一人插嘴,满是掌握独门消息的得意:“你们说的都不全!”

    “我听说啊,那几个天师不是凡人,是犯了天条被贬下来的星君!办完这事就要回天庭述职了。”

    “那妖怪镇长也不是普通精怪,是邺城这边某位大人物养的‘守粮灵’!”

    “因为小吕寨这两年往上报的粮数不对,被发现了,才灭口的!”

    “守粮灵?” 先前那人疑惑,“你扯什么淡呢?”

    又一人插嘴,这次声音压得极低。

    “你们都是瞎猜!”

    “我有个在邺城官仓做帮闲的远亲,他说了个更吓人的!”

    “咱们邺城那几个大粮仓,这些年就没见满过!为啥?夜里真有东西往外搬!”

    “什么东西?”

    “还能是啥?阴兵啊!”

    那人喉头滚动,眼神游移,仿佛怕被什么东西听去。

    “我那远亲说,守仓的老军喝醉了透的底,好些个晚上,都听见仓里头有整齐的脚步声,像是披甲持戈的军队在走,可打开看,连个鬼影都没有!”

    “但仓里的粮食,账目上记着有,隔段时间盘库,就是会少上一大截!邪门得很!”

    “这……这和那小吕寨有啥关系?”

    “怎么没关系?”另一人接过话头,语气急促,“小吕寨是给邺城供粮的大镇之一!”

    “我琢磨着,那镇上的官儿,不定就是专替那些‘阴兵’,或者养‘阴兵’的什么人,在下面搜刮粮……呃……”

    他话没说完,就像被掐住了脖子。

    因为回廊另一头,一个眼神精悍的聚贤馆仆役已无声出现,冰冷的目光扫过这几人。

    “几位,园中花开正艳,莫让这些不着边际的市井谣诼坏了兴致。须知祸从口出。”

    那几人脸色瞬间惨白,噤若寒蝉,低头匆匆离去。

    仆役瞥了梁逸尘他们一眼,也转身离开。

    回廊边安静下来。

    梁逸尘摸了摸下巴,低声道:“这传得……倒是八九不离十了。”

    “阴兵搬粮”这个解释粮仓亏空的说法,虽然荒诞,却比之前“守粮灵”的猜测更贴切,也更能掩盖人为盗运的痕迹。

    童渊抱着手臂,淡淡道:“粮仓守军听见脚步声?若是脚裹厚布的精兵趁夜盗运,听起来倒也差不多。”

    张角微微颔首,眼中了然:“‘阴兵’之说,既可解释亏空,又可恐吓知情者,更可混淆视听。”

    “将小吕寨妖官与之牵连,是要将水搅得更浑。”

    “这仆役打断得如此及时……看来这‘阴兵’的尾巴,有人摸不得,更说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