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老宅诡事
作品:《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梁逸尘环顾这眼线暗藏的园林,低声道。
“看来,想摸清这‘阴兵’的底,光听闲话不够,得去粮仓附近亲眼瞧瞧。”
“夜间行事,最为便宜。”
童渊接口,但随即眉头微皱。
“只是邺城乃军镇,非同乡野。宵禁极严,街巷有兵丁巡守,城墙岗哨林立。”
“若无妥当身份或理由夜间行走,一旦被察,便是大麻烦。”
张角沉吟:“确需一个遮掩。或可扮作……”
他话未说完,方才那前来驱散闲谈者的精悍仆役,去而复返,径直走到他们面前,脸上已换了一副客气表情,拱手道。
“几位先生请了。我家主人有请,于内堂一叙。”
童渊眼神一凝,审视着来人,并未立刻回应。
梁逸尘与张角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张角微微颔首,梁逸尘会意,上前半步。
“哦?不知贵主人是?我等山野之人,初来乍到,何以蒙主人青睐相邀?”
仆役语气毫无波澜,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主人正是此间聚贤馆之主。”
“至于缘由……主人只见有真才实学之士。”
“诸位方才在轩榭那边的手段,主人已然知晓。请随我来。”
他特意在“手段”二字上略微停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张角。
—显然,张角那一道解围驱阴的符箓,并未逃过某些人的眼睛。
童渊仍欲拒绝,梁逸尘却抢先笑着应道:“原来如此。既是馆主相邀,我等恭敬不如从命。”
他背对着仆役,朝童渊使了个眼色,以极低的声音快速道。
“本就是来‘清谈’的,主人邀而不去,反倒显得心虚。正好探探这馆主的口风。”
童渊闻言,冷哼一声,不再多言。
张角亦稽首道:“有劳引路。”
仆役不再多话,转身引着他们向园林深处走去。
几人穿过幽深回廊,来到内堂。
堂内已有客在,正是那“幡真人”,正与主位上面目儒雅中年男人低声交谈。
见梁逸尘等人进来,“幡真人”抬眼一瞥,蜡黄脸上无甚表情,只微微颔首,便又垂目。
儒雅男人姓陈,是此地馆主,寒暄介绍后,邀众人落座。
待侍者奉茶,他略作沉吟,脸上浮起一层疲惫的忧色,开始详述一桩烦心之事。
“不瞒几位道长,陈某祖上在城西‘永宁坊’置有一处老宅,三进院落,建于光武年间,世代相传。”
“虽久不住人,却有老仆看守,岁时祭扫。怪就怪在,约莫半年前起,那宅子便有些……不清净了。”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润的瓷杯,声音压低了些。
“先是守宅的老苍头来报,说每夜子时一过,后院那口弃用多年的藏冰地窖深处,总会传来怪声。”
“初时像是有人用钝器刮擦砖石,听得人牙酸。后来,声音变了,成了沉重的‘拖拽声’。”
“一停一顿,持续小半个时辰才会消失。老仆壮胆点灯下去看过几次,窖里除了积灰蛛网,空无一物。”
堂内安静,只有他低沉的声音。
“这还不算最骇人的。”陈馆主深吸口气,“约两月前,一个下弦月的夜里。”
“老仆起夜,朦胧间瞧见西厢房外的院墙根下,立着个黑影。”
“那人影……没有面目五官,周身轮廓也模糊不清。老仆吓得魂飞魄散,待喊人提灯来看,早已踪影全无。”
“只剩墙根青苔上,留着几个湿漉漉的脚印印子,不大,似孩童的尺寸。”
他顿了顿,眼中忧色更浓:“陈某不敢怠慢,先后请了三四位颇有名气的法师前去禳解。”
“有的做了法事,说已驱散‘游魂’,可不出十日,异响复起。”
“有一位更是在地窖口布阵时,手中罗盘疯转,继而崩裂,本人更是当晚回去就发了一场高热,胡话连篇,养了半月才好转。”
“再问及此事,只连连摆手,讳莫如深。”
“坊间已有私下议论,说那宅子怕是动了地阴,惊扰了原本埋在地下深处的‘老物件’,或是风水流转,成了聚阴之所。”
说到此处,他看向张角与“幡真人”,语气恳切:“此事虽未直接伤人,却令宅邸不宁,更恐是家运衰微之兆,长久下去,必生祸患。”
“今日得见二位道长真才实学,心下稍安。”
“幡真人方才已答允前往勘验。陈某冒昧,恳请张道长也能一同前往,以符法之清正,观照那阴暗之物。”
“二位术法不同,或能相辅相成,解我心病。”
他拱手为礼,姿态放得极低。
“幡真人”此时缓缓抬眼,沙哑开口。
“陈居士宅邸阴气盘踞,浊而不散,确非寻常。”
“贫道所感,乃地脉于此郁结,年深日久,化为有形之秽,兼之老宅空置,人气衰微,故成影徘徊。”
“张道友,”他转向张角,语气平淡却意有所指,“方才轩外,道友破那阴祟手法干脆。”
“不知对这虚实难辨的‘宅阴’,可有应对之策?”张角思索片刻,正待开口。陈馆主却已取出几枚特制木牌,置于案上。
“为便于二位道长夜间勘验,陈某已备下刺史府特批的‘急务巡夜牌’。”
“持此牌,宵禁后于城西诸坊,包括永宁坊在内,皆可通行无阻。万望二位,能助陈某安宅定心。”
梁逸尘眼神一凝,目光扫过那几枚看似便利,实则突兀的巡夜牌,又瞥了一眼旁边老神在在的“幡真人”,心中警铃大作。
他趁着陈馆主话音落下的间隙,朝着身侧的张角微微摇了摇头。
世上哪有这般刚打瞌睡就有人递枕头的好事?
他们前脚才生出夜探的念头,后脚就有本地豪强奉上夜间通行凭证,还搭配一个来历不明,手段诡异的“同行者”。
这巧合得太过刻意。
张角会意,面上神色不动,待陈馆主殷切目光投来,他方手持拂尘,稽首一礼。
“陈居士宅心仁厚,信任有加,贫道惶恐。”
“然山野之人,所学粗陋,于驱邪镇宅一道实非专精,不敢在高人面前前妄言置喙,误了居士正事。”
“今日得睹高门,已是有缘,不便再多叨扰,这便告辞。”
说罢,他再次施礼,也不管陈馆主略显错愕的神情,转身便带着梁逸尘等人从容离去。
然而,当他们穿过一片嶙峋假山,正要往馆外方向走去时,一道略显佝偻的身影却踉跄抢出,拦在了前路。
正是此前在为陈馆主斟茶的那名清瘦老仆。
此刻近看,更觉其形容枯槁,嘴唇青白色,眼袋浮肿,气息短促,一副久病缠身,气血两亏的模样。
“哼。”
童渊见状,不耐地冷哼一声,脚步未停,一股气势自然流露,那老仆被这气势一冲,身形微晃,却咬牙站定。
他非但没退,反而抬起浑浊的老眼,深深看了童渊一眼。
随即,他朝着众人,尤其是张角,吃力地抱了抱拳,声音沙哑干涩。
“几位……仙师留步。老奴……代我家主人,再恳请诸位,务必……帮衬一二。”
他说话似乎都颇为耗神,喘息了一下。
梁逸尘眉头一挑,诧异道:“你家主人不是已请了那位‘幡真人’?接二连三拦住我等,又是为何?”
老仆笑容扯动面皮,更显憔悴,他压低声音。
“不瞒诸位,那‘幡真人’……来路蹊跷,手段阴诡,恐……心术不正。”
“我家主人被那宅中异事搅得心神不宁,病急乱投医,老奴实在担心……今夜若只他一人前去,非但不能解厄,反而……恐生祸端,害了我家主人!”
他眼中忧虑真切,不似作伪。
梁逸尘一听,直接笑了:“嗬!他‘幡真人’心术不正,你我素未谋面,你又如何认定我等心术便‘正’了?”
这话直白犀利,噎得那老仆一时语塞,脸上尴尬之色更浓。
他目光转向气质最为沉静的张角,喉头滚动,终是带着坦诚,低声道。
“老奴……老奴虽已废,但这双招子还没全瞎。”
“方才轩外,几位能为素不相识,乃至身负污名之人出手解围,且手法正大堂皇,无落井下石之意……”
“此等心性,绝非那等唯利是图、行事不择手段的宵小之辈可比。此为其一。”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继续道。
“其二……老奴观这位壮士……”
他看向童渊:“气度沉凝,绝非寻常江湖武夫,乃是武道通神的大家。能有此等人物相伴,诸位又岂会是泛泛之辈,奸邪之徒?”
这老仆不光眼光毒辣!看破了张角符法,窥出了童渊的武道修为。
而且一手拍马屁的功夫更是炉火纯青。
梁逸尘心中讶异,表面却嘬了嘬牙花子,上下重新打量这病弱老者,啧啧两声,追问道。
“就算你看得准些。可你家主人亦是邺城有头有脸的豪绅,家中难道连个像样的供奉也无?”
“还需我等这种来历不明的江湖人士去‘照看’?再者,你既能看出这些,何不自己提醒你家主人?”
老仆闻言,脸上苦涩之意更浓,他缓缓摇头。
“不瞒仙师……老奴……便是陈家旧日的供奉。”
他指了指自己苍白的脸颊,苦笑出声。
“七年前,因故与人斗法,伤了根本,修为尽废,如今不过在主人身边苟延残喘,混口饭吃罢了。”
“主人念旧,仍以礼相待,老奴已是感激不尽,这残破之身,哪还有余力护主周全?至于其他供奉……”
他摇了摇头,未尽之意,显然陈家如今并无其他真正堪用之人。
张角与梁逸尘闻言,皆是一惊。两人同时凝神细细探查。
果然,这老者看似与寻常病弱老人无异,但细感之下,其体内气血虚浮紊乱,丹田之处更是死寂一片,唯有几处经脉隐约残留着旧伤痕迹,触目惊心。
是真正的道基尽毁,修为全失。
张角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感慨,这陈馆主也算纯善,不仅没有抛弃这老者,更是留在身边一同共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