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老宅

作品:《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张角目光在那老者衰败的气色与残留的伤迹上停留片刻,终是轻叹一声。

    梁逸尘看他神色,就知道这位太平道首那“济世救人”的善心又被触动了,无奈地撇了撇嘴,却也未再出言反对。

    果然,张角收敛眼中感慨,对那满含期盼的老者缓缓颔首。

    “既蒙信任,今夜子时,贫道便与梁道友走上一遭。只望事态并非如你所想那般险恶。”

    老者闻言大喜,连声道谢,忙不迭地将那几枚“急务巡夜牌”递上。

    这时,一直沉默的童渊将木牌攥在手中翻看了一下,便随手抛给梁逸尘。

    “老夫便不去了。”

    童渊声音平淡:“既是‘闹鬼’,而非战场厮杀,老夫去了也无大用。”

    “你们自去行事,老夫留在客栈,也能照看张宝张梁,省得再生枝节。”

    他考虑得周全。

    张宝张梁道法未臻高深,确实不宜卷入夜探这等险事,有童渊这尊“枪神”坐镇客栈,可保后方无虞。

    张角略一思忖,便点头应允:“如此,有劳童师。”

    永宁坊,陈家安排给“高人”们暂歇的客院颇为清净,却将张角、梁逸尘与幡真人安置在了相邻的厢房。

    那幡真人自打见了他们一同出现,脸色便愈发阴沉,鼻子里哼出的气都带着冷意,活像谁欠了他五万钱。

    梁逸尘本不想搭理这阴阳怪气的家伙,只想静待子时。

    奈何树欲静而风不止。

    傍晚时分,梁逸尘在院中老槐树下枯坐,那幡真人恰好也从房内踱出,两人撞个正着。

    “哼。”

    一声冷哼贴着他后背传来,带着那股子线香混着阴湿怪味。

    “小辈倒是会挑地方,这槐树聚阴,正合你这种半桶水吸纳些杂气。”

    梁逸尘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没回头,懒洋洋道。

    “哟,真人鼻子真灵,跟俺们村那只专找腌臜地刨食的老狗差不多,哪儿味儿重往哪儿凑。”

    “我这半桶水晃荡,可不就爱找这种地方么。”

    幡真人被他这粗俗比喻噎得一滞,蜡黄脸皮抽了抽,绕到他面前,眯着眼打量。

    “牙尖嘴利!就是不知你手上功夫,有没有嘴上这么利落。今夜之事,非同小可,贫道劝你……”

    “劝我麻溜滚蛋,别碍着您老人家发财?”

    梁逸尘截断他的话,掏了掏耳朵,一脸惫懒。

    “真人啊,不是我说,您这路数我见多了。”

    “先吓唬主家事情多严重,再显摆自己多能耐,最后开个高价。”

    “是不是还得准备点‘煞气反噬’、‘法器损耗’的由头,再多要一笔?”

    “放心,我跟张道长就是来开开眼,绝不抢您戏台子。您就当多了俩凑钱看把戏的,成不?”

    他这番话连消带打,把幡真人那点心思扒了个底儿掉,还用“看把戏”来形容,极尽轻蔑。

    幡真人气得脸色由黄转青,手中黑幡的幡尾无风自动,发出微风般的呜咽声。

    “无知小儿!安敢辱我玄门正道!贫道……”

    “正道?”

    梁逸尘嗤笑一声,打断他,目光故意在那杆气息阴晦的黑幡上溜了一圈。

    “您这‘正道’味儿可真冲,隔着二里地都能闻着土腥气。行了真人,咱也别扯闲篇了。路呢,就这么宽。”

    他指了指脚下青石路:“您走您的阳关道,我蹭我的独木桥。您要是再这么拦着……”

    他顿了顿,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可要喊了,就说‘幡真人’法力高强,逼我这种半桶水切磋斗法,让大家伙儿都来评评理,看是您这‘正道’威风,还是我滚蛋利索?”

    这简直是市井无赖的招数!

    幡真人显然从未满嘴浑话又滑不留手的对手,一时竟不知如何应对。

    动手?

    未免太失身份,且可能惊动旁人。

    继续斗口?

    显然说不过这惫懒小子。

    就在他气结语塞之时,陈馆主已得了信,急匆匆赶来,额上见汗。

    “二位!二位!息怒,息怒啊!都是陈某的贵客,万请给陈某几分薄面!”

    幡真人见状,狠狠瞪了梁逸尘一眼,眼神阴毒十分,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好,好!小子,咱们走着瞧!”

    说罢,拂袖转身,重重摔上了房门。

    梁逸尘对着那紧闭的房门,浑不在意地耸耸肩,对一脸苦相的陈馆主道。

    “馆主您瞧,真人火气真大。我这人嘴笨,不会说话,您多包涵。”

    说罢,也溜溜达达回了自己房间,只是转身刹那,眼底那点戏谑的笑意瞬间化作一片沉静。

    陈馆主站在原地,看着两边紧闭的房门,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今夜之事,恐怕更难善了了。

    而梁逸尘回到房中,盘膝坐下,嘴角却噙着一丝冷笑。

    这幡真人越是这般沉不住气,越说明他心里有鬼,或者,极为忌惮旁人插手。

    今夜的老宅,恐怕不止是“闹鬼”那么简单。

    夜色渐深,乌云蔽月,永宁坊内一片寂静,唯有更夫悠长喑哑的梆子声偶尔响起,更添几分萧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子时将近,陈馆主已备好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亲自在客院外等候。

    他面色凝重,眼带血丝,显然心中焦虑。

    幡真人率先出来,依旧持着他那杆黑幡,面无表情。

    张角与梁逸尘随后而至,两人皆已换上便于行动的深色衣物,张角手中拂尘轻搭,梁逸尘则暗自将真气运转周天,耳清目明。

    几人默然上车,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粼粼而行,唯有巡夜兵丁查验“巡夜牌”时的低声盘问打破沉寂。约莫一刻钟后,马车停在一条深巷尽头。

    眼前是一座占地颇广的老宅,黑漆大门上的铜环已然锈蚀,高墙斑驳。

    守宅的老苍头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佝偻着身子在门口等候,脸上写满了恐惧,见到众人,如同见了救星,却又不敢靠近那黑沉沉的宅门。

    陈馆主深吸一口气,声音微颤:“便是此处了。那异响……多从后院地窖传来。”

    “一切,便拜托二位真人了。”

    他目光复杂地看了看幡真人和张角。

    幡真人一言不发,率先推开那虚掩的的宅门,身影没入黑暗之中。

    张角与梁逸尘对视一眼,紧随而入。

    宅内景象入眼,梁逸尘心中微凛,暗道一声“果然”。

    廊道洁净,墁地青砖无积尘污垢。庭院中的草木显然被定期修剪过,在夜色中呈现出规整的轮廓。

    几盏造型古朴的高足陶灯立在廊下,灯盘内膏油充足,将附近照得一片昏黄。

    一切看起来都像是一座被精心维护、只是暂时无人居住的体面宅邸。

    然而,正是这份 “过分的静” ,透出强烈的不协调感。

    没有人声,甚至连个应门的苍头或巡夜的家丁都没有,陈馆主似乎将他们送入后,便连同所有仆役彻底撤出了这偌大的宅院。

    走在前面的幡真人对这景象并无意外,他蜡黄的脸上依旧是那副阴郁神情。

    他停下脚步,侧过半张脸。

    “张道友,梁小友,瞧见了吧?主家可是把‘台子’都给咱们搭好了,就等着看戏呢。”

    他特意在“台子”二字上加重了语气,嘲讽之意明显。

    张角手持拂尘,目光平静地扫过庭院,淡淡道:“陈居士心忧家宅,力求稳妥,也是常情。”

    他并未被幡真人的言语牵着走。

    梁逸尘则根本没接幡真人关于“看戏”的话茬,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横刀的刀柄,低声对身旁的张角说。

    “老张,不对劲。太干净了,也太空了。就算把人都撤走,可这院子……连点‘活气’都没剩下,静得跟个闷罐子似的。”

    他如今感知敏锐,越发觉得这份整洁之下,有种令人不快的剥离感。

    幡真人见两人反应平淡,心中那股被轻视的不快更浓。

    他冷哼一声,不再多言,转身便朝通往后院的月洞门快步走去,摆明了不想与他们同行。

    “哎,真人且慢!”

    梁逸尘这次却主动开口了。

    “这宅子处处透着古怪,咱们还是一起行动稳妥些。万一您在前头碰上个硬茬子,我们离得远,可来不及‘搭手’。”

    他话说得客气,但话里的意思却明白得很。

    不放心你单独行动,得盯着。

    幡真人脚步一顿,背影微僵,显然没料到梁逸尘会这么直接地要求跟上。

    他头也不回,冷冷道:“随你。只是待会儿若见了什么,莫要大惊小怪,乱了贫道施法。”

    说罢,步伐加快,几乎像要甩掉他们。

    梁逸尘对张角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刻跟上,不远不近地缀在幡真人身后数步。

    穿过后院月洞门,景象略同,整洁空寂。

    而在西北角一株高大古槐的阴影下,方形入口显幽深黑暗来,旁边是移开的石板。

    幡真人已立于窖口,手中那杆黑幡无风自动,幡尾轻轻摇曳。

    他没有立刻下去,像是在侧耳倾听着什么。

    梁逸尘和张角在几步外停住,屏息凝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