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郭夫人
作品:《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地窖甬道幽深曲折,远远超出寻常冰窖应有的规制。
两人收敛气息,循着幡真人带着几分慌乱的脚步声,远远缀在后面。
梁逸尘灵觉敏锐,张角亦以秘法感应,那幡真人虽有些遁匿的小手段,却如何能全然避开?
前方的脚步声时而停顿,似在辨认方向,时而加快,目标明确。
显然,这妖道并非胡乱逃窜,而是在这地下迷宫中,寻找什么。
七拐八绕,地势竟隐隐向下倾斜。
前方豁然开朗,是一处明显经粗糙开凿的石室入口。
一股远比甬道中浓郁精纯的阴煞怨气,从半掩的石门内涌出。
幡真人几乎是扑到门前,左右急看两眼,便迫不及待地侧身挤了进去。
梁逸尘与张角身法施展,悄无声息地掠至门前。
就在他们贴近门缝之时。
“啊——!!!”
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猛地从石室内爆发出来,正是幡真人的声音!
梁逸尘与张角眼神一凛,瞬间抢至门前,毫不犹豫推门而入。
石室内的景象,让两人呼吸骤然一窒。
饶是梁逸尘见多识广,穿梭世界,目睹此情此景,胃里也是一阵不适的翻腾,太阳穴突突直跳。
石室空间颇大,四壁粗糙。而整个石室的地面、空中,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挤满了少年的身影。
他们皆是怨念凝聚的“死时之相”,面容青白扭曲,维持着生命最后一刻的惨状。
有浑身湿透,口鼻渗水的溺毙相,有脖颈扭曲,双眼暴突的勒毙相。
有肢体残缺,伤口狰狞的虐杀相,更有无数开膛破肚,或头顶洞开的恐怖形象……
这些惨状各异的“孩童”或蜷缩在地,或悬浮空中,或攀附墙壁,像一场残酷壁画。
而率先闯入的幡真人,此刻正瘫倒在门内不远处,面色惨白如鬼,双眼圆睁,瞳孔涣散。
他显然是被这无数“死时之相”直接吓破了胆,裤裆处一片湿热迅速蔓延开来。
他那杆视为依仗的黑幡,正被几只青白的小手虚握着,幡上灵光早已熄灭,如同凡铁。
张角身体猛地一颤,他缓缓扫视过这满室无声惨状,闭上了眼,胸膛起伏剧烈了。
梁逸尘强压心头悸动,一步上前,并非再去揪扯,而是并指如剑,疾点幡真人眉心与胸口几处大穴,低喝道。
“醒来!”
清正之力透入,幡真人浑身一个激灵,涣散的瞳孔勉强聚焦,看清是梁逸尘,又瞥见满室鬼影,顿时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涕泪横流,语无伦次。
“鬼……好多鬼……玉……玉珏……他们说这里有……有宝气……能炼幡……救我……救我出去!”
梁逸尘蹲下身,死死盯着幡真人惊恐的眼睛,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冰寒。
“说清楚!你找什么‘玉珏’?谁告诉你这里有‘宝气’?”
“这陈馆主的老宅下面,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幡真人嘴唇哆嗦,正要开口,石室内那无数惨死之相的魂影,似乎被生人交谈刺激,齐刷刷地将空洞的目光投来,密密麻麻。
张角面色凝重,轻轻按住梁逸尘肩头。
“梁兄,怨念凝结如此之深,牵一发或动全身,强行于此逼问恐生不测,不如暂且退出,从长计议。”
梁逸尘却一摆手,目光扫过那些稚嫩却扭曲的面孔。
“赫赫煌煌,幽幽冥冥!”
“此间冤魂塞途,惊动阴阳!”
“值夜巡方之神,速现真形,鉴察此狱!!”
咒言既出,整个石室却为之一静。
那些蠢蠢欲动的魂影,动作齐齐顿住,它们眼中先是茫然,而后竟然升起一丝希冀。
张角眸光微动。梁逸尘此刻展现的气度与这奇特的召唤咒言,与他所知任何道门术法皆不相同。
不过梁逸尘先前有引动河伯,赦令土地的事迹,张角只当是梁逸尘为了镇住这些鬼影,对是否真的能够召来夜游神,不报太大希望。
但此刻他只能默运玄功,护持周遭,以防变故。
梁逸尘维持手印,看向瘫软的幡真人,声音冰寒。
“老狗,细说,要不然打折你的狗腿。”
幡真人被方才那万鬼齐喑的恐怖景象彻底慑服,再不敢隐瞒,哭嚎道:“我说!我说!”
“那玉珏……是与我一伙的盗墓贼从城西一处古冢里倒出来的!”
“那东西邪门,握久了就能听到里面有声音念叨……说这陈氏老宅冰窖底下,有积年累月的‘阴煞宝气’,对祭炼我的黑幡是大补之物……”
“我们这才合伙在‘方术清谈’上做戏,故意让玉珏露白,惹来陈馆主注意……”
“本是想借他之力名正言顺进来探查,事成之后,再、再想法子捞那几个在牢里的同伙……”
他眼神闪烁:“至于捞不捞……得看值不值……”
梁逸尘与张角对视一眼,心中明了。
盗墓贼与妖道勾结,以玉珏为饵,目标明确指向此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馆主大概率是被利用的冤大头,对此等骇人邪祟应不知情,否则岂敢让人随意下来?
如此看来,陈府之内,必有知晓内情甚至参与其中的“内鬼”!
张角正待询问,甬道中浓郁的阴煞怨气被冲开,一股纯净的阴气沛然涌入。
而后脚步声响起,不疾不徐,一道身影随之显现。
高约丈许,身着玄底银纹袍服,头戴进贤冠,手中所提一盏幽白宫灯的光芒。
灯光洒落,满室那些狰狞的“死时之相”躁动明显平息,甚至有些魂影微微瑟缩。
正是执掌邺城一带夜间巡守,鉴察阴阳异状的夜游神。
夜游神的目光先是被石室中央那无数孩童惨状所吸引,手中宫灯明灭不定,显示出其内心的震动。
随后,祂的视线落在梁逸尘身上。
夜游神肃容,持灯略略致意,声音直接在三者心神中响起,。
“本神乃邺城夜巡游,感召至此,循律而来”
“未知是哪位尊神巡游,以正气相召?”
“此间……究竟发生何事?”
张角纵然心性沉稳,此刻亲眼见得一方正神应召显化,眼中亦难掩震撼之色,不由得深深看了梁逸尘一眼。
而幡真人更是吓得几乎晕厥过去,他这等江湖术士,虽有术法傍身,但平日装神弄鬼,何曾见过真正的阴司正神?
此刻只觉魂儿都要飘出窍,瘫在地上如烂泥。
梁逸尘深吸一口气,对夜游神还礼,指向满室少年鬼影沉声道:“阁下明鉴。”
“此乃我等无意闯入之所,见这满室孩童惨死怨念,被人以邪法禁锢滋养,化为‘怨煞池’。”
“我等力薄,难解此局,故冒昧以赦令相告,恳请阁下查明根源。”
“引渡这些苦命魂灵,重入轮回,肃清此地邪秽!”
夜游神微微颔首,手中那盏昏黄灯笼一晃。
灯光漾开,数道身影悄然浮现。
他们身着皂衣,手持文牒与锁链,正是阴司鬼差。
无需多言,鬼差们各司其职。
为首者展开手中阴册,柔和的白光如月华铺洒,照在那些的“死时之相”上。
孩童魂灵面容在这光芒中如雪消融,渐渐显出原本稚嫩的模样。
其余鬼差手中的虚幻光索,轻轻环绕上孩童们的手腕。一个个魂魄微光随着鬼差,没入脚下大地,去往应去之处。
满室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为之一空,只余下空旷的阴冷。
唯有一个瑟缩在墙角的小鬼,魂体相对清晰,眼中惊惶未散,显然是新死不久。
夜游神上前几步,灯光将那小鬼笼罩,隔开了残余的阴寒。
“莫怕。”
夜游神的声音低沉:“告诉吾等,尔等从何处来?又因何遭此毒手,被困于此?”
那小鬼抬起头,看着夜游神威严的面容,又瞥见旁边肃立的鬼差与梁逸尘等人,嘴唇哆嗦了几下,带着哭腔急急道。
“我……我们都是邺城边上村子里……家里没了吃食,活不下去了……”
“有人说,把童男童女献给城里的‘贵人’祈福,就能换粮……”
“爹娘……爹娘就把我送出来了……”
他抽噎着,努力回忆:“眼睛被蒙着,装上车,走了好久……不知到了哪里……”
“只记得是个很大,很漂亮的房子……”
“后来……后来有个穿得极好,身上很香的夫人……她身边的婢女和老仆,都叫她……郭夫人……”
“然后……然后我就……”
小鬼面容逐渐扭曲,竟有化为厉鬼之兆,夜游神叹了一声,灯笼一扫,那小鬼随之沉入地面。
“郭夫人。”
夜游神缓缓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他神色凝重起来,甚至夹杂着棘手之意,沉默片刻,他转身面对梁逸尘与张角。
“此‘郭夫人’……”
夜游神的声音压得更低:“非是寻常阳世妇人,亦非寻常鬼魅。”
“其名在邺城阴籍之中确有记载,然其气息与本地数股厚重的官宦权贵气运紧密纠缠,更似有旁门异法护持周身。”
夜游神稍顿,直言道:“依阴司律令,我城隍庙主要司掌阴阳秩序、引渡亡魂、慑服游祟。”
“但对此等深植于阳世权势的人物,若无机缘契令或确凿铁证,阴司不便,亦难越界缉拿探查,以免干扰阳世因果。”
而后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梁逸尘身上,抬手郑重一礼。
“然,此间上百童魂惨死,怨气冲霄,惨状骇人,已严重扰乱此地阴阳平衡,伤及天和。”
“阴司既已见证,断无坐视之理。”
“尊神通幽告阴,揭破此等骇人邪秽,便是缘法,亦显担当。”
“今日,吾代邺城城隍,应允二位一事。”
“日后追查此‘郭夫人’及相关邪祟之事,但凡需要阴司从旁协助之处,只要不悖逆阴阳之律,不妄扰轮回常序,我邺城阴司必当尽力配合。”
“此诺,入阴册,载冥案,幽冥共鉴。”
此言一出,旁边的幡真人听得几乎昏死过去。
城隍阴司正神的承诺!这可比什么法器珍宝都要厚重千百倍!
夜游神言尽于此,不再多留。
他对梁逸尘与张角微微颔首,皂衣身影连同那几名鬼差,便悄然淡去,再无痕迹。
石室彻底陷入寂静,只有张角指尖符火微明,以及地上那摊烂泥般的幡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