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兰茵阁

作品:《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梁逸尘松开捏着幡真人的手,直起身,指尖在下巴上轻轻摩挲,眼中思绪翻涌。

    “夜游神这话,说得够明白了。”

    他低声道,声音在空旷的石室里带着回响。

    “‘郭夫人’根子扎在阳世的权贵堆里,牵扯太深。城隍庙……有所顾忌,不便直接动她。”

    张角指尖符火跳跃,映着他的侧脸。

    他微微颔首,接道:“正是此理。阴司律令森严,牵一发而动阳世因果,非到万不得已,不会越界行事。”

    “他们虽未明言那‘郭夫人’究竟是何身份,但‘权贵气运纠缠’几字,已是提醒。”

    “此事,终究需得阳世之人来了结。”

    他看向梁逸尘,眉头微蹙:“然你我初至邺城,人生地疏,于官场民间皆无根基。这‘郭夫人’隐匿颇深,从何查起?”

    梁逸尘闻言,嘴角却勾起一抹弧度。他目光转向地上那摊几乎要化掉的“烂泥”,踢了踢幡真人的小腿。

    “这不好办么?”

    他语气平淡,却让幡真人一个激灵。

    半个时辰后,陈馆主那间雅致的前厅。

    帘拢微动,幡真人略显踉跄地走了出来,道袍下摆沾着尘土,脸色依旧苍白,但强自挺直了腰背,手中黑幡紧握,做足了架势。

    陈馆主早已等得心焦,见状连忙迎上,急切问道:“仙师,下面……下面如何了?那‘东西’可曾……”

    幡真人一挥袖,打断了他的话,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倨傲。

    “无量天尊。贫道已深入阴煞汇聚之处,与盘踞多年的厉鬼主魂一番苦斗!”

    他顿了顿,偷眼瞥了跟在身后的梁逸尘与张角。

    “幸赖贫道法力尚可,又有……咳,又得天时相协,终将那一窝害人的阴祟尽数铲除,打散了怨魂,以真火炼化了残留秽气。”

    他捋了捋长须:“贵府地下积年阴患,自此已除,可保家宅安宁。”

    陈馆主闻言,长舒一口气,脸上涌起感激的神色,连连作揖:“仙师大恩!仙师大德!陈某感激不尽!这便奉上酬金,另有薄礼……”

    “诶,”幡真人抬手止住,面色却更显“高深”,“陈馆主不必多礼。降妖除魔,本是我辈分内之事。”

    “酬金……便按之前约定的即可。只是此地阴气虽除,根基却曾被污秽多年,馆主还需多行善举,以正气滋养宅基才是。”

    他并未久留,甚至推辞了陈馆主备下的酒席,只取了沉甸甸的一袋五铢钱与几匹上好绢帛,便执意告辞。

    消息,却像长了翅膀。

    不过一夜之间,邺城便悄然流传开。

    聚贤馆陈馆主家那闹腾了半年的凶宅,被一位游方至此的“幡真人”给彻底摆平了!

    据说真人道法高深,独入阴窟,与百年厉鬼大战,最终肃清了邪祟。

    传言细节模糊,却越发显得神秘。

    尤其在一些关注“异事”、“方术”的人群中,“幡真人”这个名字悄然传开。

    邺城西市,一家经营杂货的二楼厢房内。

    窗户微启一道缝隙,恰好能望见客栈门口进出的所有人。

    梁逸尘与张角对坐,中间矮几上摊开一张简陋的邺城坊市草图。

    “那枚玉珏,特意将‘幡真人’这等人引向冰窖下的阴池,绝不仅是‘指点机缘’那么简单。”

    梁逸尘手指无意识地点着草图。

    “要么是借刀杀人,利用阴池里的东西灭了他的口。”

    “要么……就是那阴池本身,对玉珏背后的东西而言,已经成了需要处理的‘麻烦’或‘弃子’。”

    张角沉吟:“如今‘幡真人’不仅活着出来,阴池更被你我借阴司之力彻底破去。”

    “无论对方初衷为何,此刻必然已打草惊蛇。”

    “接下来,就看谁会主动来接触,或……处理这位突然名声大噪的‘幡真人’了。”

    两人正低声推演,身后房门无声推开。

    童渊身影走入,反手掩上门,他并抱臂倚在墙边阴影里,声音平淡。

    “你二人布饵钓鱼,心思都在这边。那邺城官仓‘阴兵搬粮’的蹊跷,还查不查了?”

    梁逸尘与张角同时一怔,面上掠过一丝尴尬。

    昨夜地窖石室内景象太过震撼,后续布局也耗神,确实将粮仓之事暂且搁下了。

    张角轻咳一声:“童师提醒的是。粮仓关乎民生,亦是线索关键,不可偏废。只是眼下……”

    “眼下你二人分身乏术。”

    童渊打断他,居然笑了一声,声音中带着些无奈。

    “粮仓之事,我去查。”

    梁逸尘有些迟疑:“童师,您独自一人,又初来乍到……”

    童渊瞥他一眼,目光睥睨:“小子,莫小看人。”

    “若无几分打探消息,隐匿行藏的本事,老夫早些年纵横北地,不知已让人沉河喂鱼多少回了。”

    “你二人专心盯紧这边,粮仓若有异动,我自会知会。”

    说罢,不待二人回应,已拉开门闪身而出,身影转眼消失在楼道尽头,干脆利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梁逸尘与张角对视,皆看到对方眼中的一丝无奈与释然。

    有童渊这等人物分担一侧,压力确实大减。

    接下来的两日,悦来客栈对面的厢房成了临时“哨所”。

    幡真人得了钱财,又惊又怕,本想立刻逃离邺城,却被梁、张二人暗中留下的手段隐隐警告,只得硬着头皮留在客栈。

    依照吩咐,他只是偶尔出门购置些香烛符纸,做出些“高人深居简出”的姿态,内心实则惶惶不可终日。

    第三日傍晚,华灯初上。

    一个头戴帻巾,作寻常富户管家打扮的中年男子,悄无声息地走进了悦来客栈。

    他未去台上,反而径直上了二楼,叩响了幡真人的房门。

    对面厢房内,梁逸尘与张角精神一振。

    鱼儿,似乎上钩了。

    那管家模样的男子在房内停留了约一刻钟便离去,行色寻常。

    幡真人随后也出门,左右张望后,朝着城东南方向走去,脚步略显匆忙。

    梁、张二人悄然尾随。

    穿过数条繁华街巷,越走越是灯火璀璨,丝竹管弦与脂粉香气隐隐飘来。

    最终,幡真人在一座气派非凡的楼阁前停下脚步。楼高三层,飞檐斗拱,灯笼高悬,映出匾额上两个描金大字。

    “兰茵阁”。

    门前有健仆守候,院内隐约传来曼妙歌乐与笑语。

    这正是邺城最有名的倡馆之一,非达官显贵、豪商巨贾不得入内。

    梁逸尘与张角隐在对街阴影中,望着那灯火通明的精致楼阁,脸上并无太多惊讶。

    “竟是此处……”

    张角低语,目光深邃。

    梁逸尘扯了扯嘴角:“意料之外,倒也是情理之中。”

    “能经营起这般规模的倡馆,背地里不知勾连着多少权贵的手眼。”

    “藏污纳垢,打探消息,乃至做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没有比这更好的幌子了。”

    他顿了顿,声音渐冷:“只是不知,那位‘郭夫人’,是这里的幕后东主,还是……座上常客?”

    话音落下,两人对视一眼。

    去自然是要去的。

    然而,当他们真正走到“兰茵阁”那灯火辉煌的大门前,被门口那几名身形健硕的守门健仆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尴尬便弥漫开来。

    “怎么?两位道爷,也想摸摸俏姑娘的小手儿?”

    眼前是雕梁画栋,耳中是靡靡之音,鼻尖萦绕着脂粉与酒肴的混合香气。

    进出之人,或锦衣华服,或前呼后拥,非富即贵。

    而他们二人呢?

    一身道袍,风尘仆仆。

    这不仅是销金窟,更是风月场。

    两个怎么看都囊中羞涩的……

    “穷”!

    “道士”!

    ……恐怕连门槛都迈不进去,就会被轰走。

    两人默契地后退,绕着这座三层高的精致楼阁缓缓转了一圈。

    楼阁后院有高墙,侧翼有供仆役杂工进出的小门,以他们的身手,悄无声息摸进去并不算太难。

    难的是,此刻华灯初上,正是最热闹繁杂的时候。楼内处处丝竹,处处人影,贸然潜入,极易暴露。

    他们需要的是一个能自由行动,至少能短暂停留而不引人怀疑的身份。

    “看来……”梁逸尘摸了摸下巴,有些无奈地看向张角,“又得像在信都时那样了。”

    张角了然,轻叹一声,点了点头。

    信都购置的行头,没想到这么快又要派上用场。

    两人不再耽搁,迅速返回临时的藏身之处。

    刚推门进屋,正要翻找行囊,里间的门帘却“唰”地被掀开了。

    两颗脑袋一上一下,齐齐探了出来,正是张宝和张梁。

    两个少年眼睛亮晶晶的,写满了好奇与憋闷。

    张宝抢先开口,语速飞快:“师兄!梁道友!你们可算回来了!童前辈天不亮就出去,夜深才归,整日不见人影。”

    “这邺城虽大,我们却只能闷在这小院里,实在无聊得紧!”

    张梁在一旁猛点头,眼巴巴地望着:“你们刚才急匆匆出去,现在又要找东西,是不是有什么要紧事?”

    “能不能……把我们也带上?我们保证听话,绝不添乱!”

    随着师弟们每多说一句,张角的脸色就肉眼可见地红上一分。

    他素来沉稳持重,对这两个师弟虽关爱,却也要求严格,何曾遇到过这般……直戳要害的追问?

    尤其是他们可能要去的地方,更是难以启齿。

    “胡闹!”

    张角终于忍不住,低声斥道,声音里带着罕见的与严厉。

    “修行之人,当时时勤勉,刻刻自省!谁许你们整日想着玩耍?近日功课可曾温习?修为可有寸进?”

    他越说脸色越红,不知是气的还是臊的,眼看两个师弟被训得缩脖子,仍觉不够,又补上一句。

    “我与梁兄有正事要办,你二人乖乖待在房中,打坐修习!待我们回来……定要考较你二人近日进境!若是懈怠……哼!”

    未尽之言,满是威胁。

    张宝张梁顿时像霜打的茄子,蔫了下去,苦着脸,不情不愿地缩回了里间。

    一旁的梁逸尘,早在张宝张梁探头时,就下意识别开了脸,肩膀可疑地耸动了几下。

    此刻听着张角那番色厉内荏的训斥,再联想到他们即将要去“办”的“正事”,只觉得一股笑意直冲喉头,憋得满脸通红,只能拼命咬住牙关,忍得十分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