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正神不临,野怪称王。

作品:《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张角闻言,眼中怒意翻涌,周身气息隐隐波动。

    童渊目光立刻扫来,声音压得极低:“此事现在不便管,也不能管。”

    梁逸尘也将手按在张角肩上,微微摇头。

    张角身体先是一颤,随后闭目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底的怒焰已被强行压下。

    他朝梁逸尘点了点头,沉默地盘坐回草铺。

    梁逸尘与童渊亦相继坐下,三人闭目调息,舱内只剩下船体单调吱呀声。

    约莫半个时辰后,舱门被推开。一名身穿粗麻短褐,肩搭汗巾的老船工提着木桶佝偻着进来。

    他面容黝黑,皱纹深刻如同刀刻,笑容却带着下苦人朴拙。

    “几位兄弟,头回行船吧?船上清苦,且忍忍,再三日到渡口,就能补些干粮了。”

    桶里是浑浊的野菜粥,飘着几片蔫黄难以辨认的叶梗。

    三人接过豁口的陶碗,道了声谢,埋头便喝。

    粥水寡淡微涩,但尚能果腹。角落里的张宝、张梁也默默捧碗喝下,没有多言。

    老船工目光扫过几人衣着,未作停留,只在转身离去前,极快地低声补了一句:“夜里……若听见什么动静,莫好奇,莫出舱。”

    说完便提着空桶,脚步匆匆地消失在昏暗的廊道里。

    梁逸尘与童渊交换了一个眼神。那最后一句,分明是刻意的提醒。

    夜色渐深,船体在流水中规律地摇晃。张角背靠舱壁,似已入定。

    童渊怀抱拆解的枪杆,闭目养神。

    梁逸尘则盯着头顶木纹,指尖在膝上虚画着什么。

    张宝、张梁挤在角落,已然昏沉欲睡。

    然而,子时前后,那股阴寒气息毫无征兆地再度灌入!

    舱内五人齐齐睁眼,连修为较弱的张宝、张梁都是满脸惊疑。

    这次气息毫无掩饰,几乎是明目张胆地扫过整个舱室。

    梁逸尘迅速侧身,将头微微探出舷窗,目光急扫漆黑河面,心头一沉:“这货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张角与童渊已闪身至窗边。几人目光在黑暗中对视,心中同时闪过一个念头。

    糟了!

    张角眼角瞥见上方甲板边缘一道黑影坠落,不假思索一把攥住那人手腕。

    梁逸尘探身欲援手相助,然而借惨淡月光才看清。

    竟是先前送饭的老船工!

    那老船工悬在窗外,眼神在夜色中悲怆得骇人。

    他望着张角,只是摇了摇头,便咬紧牙关,用另一只手开始狠命掰扯张角紧攥他手腕的手指。

    那力道大得出奇,指甲在张角手背上划出数道红痕。

    “扑通!”

    落水声沉闷。

    那股笼罩全船的阴寒气息骤然褪去,消失得干干净净。

    张角僵在窗边,手臂还伸在窗外。

    梁逸尘与童渊脸上瞬间覆满寒霜,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压制不住。

    张宝、张梁也凑到窗前,望着那吞没一切的漆黑河面,脸上惊怒交加。

    梁逸尘盯着恢复平静的河水,后槽牙磨得咯咯作响。

    走水路属实憋屈,若是在陆上,这般装神弄鬼的玩意儿,早被寻着根脚一刀了账,何需这般困守舱中,瞻前顾后!

    童渊从鼻中重重哼出一口浊气,转身重重坐回草甸,震起一片尘土。

    张角缓缓收回手臂,指节捏得发白。他盯着自己手背上那几道红痕,半晌,喉间才挤出《渡人经》的经文,声音低哑干涩。

    张宝、张梁站在兄长两侧,拳头紧握,屏息不敢多言。

    恰在此时,舱门外廊道传来急促踉跄的脚步声,夹杂着极力压低却仍泄出恐慌的争执。

    “大人!万万不可啊!”

    是周安的声音,惶恐得几乎变调。

    另一个声音同样紧绷,却强撑着厉色:“有何不可!船上青壮本就不多!你带来的这几人还算精壮……”

    “若河神再度索祭,难道用你我去填?!银钱……银钱我补你双倍便是!”

    童渊眼神骤然冷厉,反手将粗布长包裹扔给梁逸尘,里面是他的横刀。

    接着门外传来衣物摩擦的拉扯声,周安又急急劝了几句,脚步声最终拉扯着逐渐远去。

    然而谁都心知肚明,若那“河神”再度袭来,他们这几个“精壮仆役”,便是现成的祭品。

    梁逸尘握紧裹刀的布包,脸上狠色一闪:“不能坐以待毙。”

    童渊与张角的目光立刻聚焦过来。张宝、张梁也紧张地望向梁逸尘。

    “你有何办法?”

    童渊沉声问,手已不动声色地按上了枪杆接合处。

    梁逸尘不再多言,径自走到舷窗旁站定。

    他闭目凝神,周身气息陡然一变,隐隐透出一股城隍威仪。

    “五方水源,听吾敕令。值符河伯,速现真形。江渎衍泽,淮济通灵。敢有不伏,斩付酆城。急急如律令!”

    咒文却如石投深潭。窗外河水死寂如旧,无有分毫回应。

    张角凝神感应片刻,摇头低语:“敕令无应。”

    “此段是无主野河,并无执差河伯坐镇。”梁逸尘收势,烦躁地挠了挠头:“正神不临,野怪称王。这下难办了。”

    童渊接过话头,眼神锐利:“请不来神,便斩妖。梁小子,若那东西再来,你可有把握当场斩了?”

    梁逸尘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那厮气息阴寒,但根基虚浮不稳。”

    “若敢现身与我死斗,斩其形魄不难。”他略一停顿,“就怕它奸猾,一击不中便遁水远逃,再难寻觅。”

    “无妨。”童渊摇头,眼中厉色一闪。

    “让它吃个实实在在的血亏便够。”

    “断其一爪一足,也够它安生十天半月,不敢再肆无忌惮。”

    张角沉吟片刻,面上闪过决然:“梁兄,我不善水战。”

    “眼下局势,唯此一策。它若今夜再来索祭……我等便顺势为‘饵’。”

    他看向梁逸尘目光沉静:“梁兄,祭祀完成之前,务必斩绝。”

    童渊靠回舱壁,抱臂冷哼:“若它识相不来……便算这孽畜命数未尽。”

    众人屏息凝神,又等了近半宿。舱外唯有河水呜咽与风声掠过的响动,油灯的火苗摇曳渐弱。

    童渊活动了下因久坐而僵硬的脖颈,低声打破沉寂:“看天色,若平安到天明,船就该行出这段野河水域了。”

    梁逸尘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张角也缓缓吐出一口绵长的浊气。张宝、张梁背靠背坐着,眼皮沉重,已是强打精神。

    然而,这一次的震动,来得毫无征兆,且又快又急!

    整条漕船猛地向一侧剧烈倾轧,舱内未固定的杂物哗啦啦摔落一地!

    这绝非寻常风浪颠簸,而是有庞然巨物自水下狠狠撞上了船腹!

    张宝、张梁被震得滚倒在地,慌忙爬起。紧接着,船底传来一连串密集的刮擦声,刺耳无比,仿佛有无数柄钝斧在同时疯狂凿砍船板!

    梁逸尘瞬间弹起,横刀自布包中滑出,森冷刀光映亮他半张脸。

    童渊身形一矮,枪杆直指下方舱板,枪尖因蓄力而微微震颤。

    张角道袍袖口无风自动,三张黄符滑至指间,隐泛微光。

    “来了。”童渊的声音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在船底。”

    那剧烈的刮擦声骤停。

    而后,甲板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正迅速逼近下层舱室!

    一个尖厉的嗓音在廊道口响起,正是那船主。

    “快!都下去!把那几个新来的押上来!河神老爷等不及了!”

    杂乱的应和声中,脚步声已到了他们舱门外!

    童渊神色一凝,目光疾扫梁逸尘,低喝:“梁小子!快!”

    张角早已会意,无需多言,一个箭步抢到舱门前,正是要在此处,扮演那待宰的“祭品”,为梁逸尘争取时机。

    梁逸尘一点头,手中横刀握紧,身形毫无滞涩地一翻,悄无声息地从狭窄的舷窗翻出。

    他单手扣住船体外壁的凸起木楔,整个人悬挂在船舷之外,将舱内骤然响起的粗暴砸门声与船主不耐的呵斥声抛在身后。

    他凝神,朝着下方墨色的水面望去。

    月光惨淡,在水面铺开破碎的粼光,看不真切。

    但就在他下方不远处,船舷的阴影里,一道黑影倏然滑过,隐约可见一截覆着青黑色鳞片的巨大尾鳍没入水中搅起漩涡。

    抓到你了!梁逸尘嘴角一咧,露出森白牙齿。

    他双足在湿滑的船壁上猛地一蹬,身形竟朝着水面纵落!

    就在足尖即将触及河面的刹那,一股韧力自足底生发,轻轻托住他身体。

    水面微漾,泛起一圈涟漪,但他竟借此力,如履平地般在水面上踏出一步,紧接着第二步,如离弦之箭,朝着那黑影潜没的方向疾追而去!

    这段时间,梁逸尘的确未曾虚度。渡过“内三灾”后,他灵觉澄澈,参悟道法神通事半功倍。

    虽未真修成“翻江倒海”,但在反复参悟推演中,于水行一道已初窥门径,这“踏波而行”的粗浅法门,正是其一。

    那水下黑影似有所觉,猛然向深水处一潜,随即,其形体在水中急速膨胀!

    不过呼吸之间,其轮廓竟变得与身侧的漕船一般大小,自下而上,朝着踏水而来的梁逸尘反冲而至!

    梁逸尘见状,非但不闪不避,眼中锐光反而更盛,喝了一声:“来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