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印祟”

作品:《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梁逸尘回到袁绍安排的僻静小院,反手闩上门。

    迅速将夜行衣褪下团起,指尖真炁一吐,衣物无火自燃,顷刻化作一小堆灰烬。

    火光映亮了他内里所着的混元一炁袍。

    遮蔽天机,混淆感应。 这袍子是他对抗厌胜,卜算类术法最大的依仗。

    但比起那些诡谲难防的术法追踪,他现在更警惕的,是人心。

    袁绍的誓言犹在耳边,但世家大族的行事逻辑他再清楚不过。

    物尽其用,卸磨杀驴便在一念之间。

    他走到窗边,借着朦胧月光,目光扫过院墙高度,邻近屋脊的走向。

    袖中早已备好数张符箓,以便跑路。

    天色将明未明时,一阵叩门声响起。

    梁逸尘睁开眼,眸中毫无睡意。

    门开处,一名低眉顺目的仆役递入一份封着火漆的帛书,旋即退走。

    帛书上是袁绍的字迹,措辞客气,甚至带着几分关切。

    言及“洛中风声骤紧,恐有莫测之险”。

    “请二位即刻移居城外北邙山“听松筑”暂避,彼处清静,利于修行休养。”

    梁逸尘看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将帛书递给早已闻声过来,面色凝重的张角。

    张角目光扫过最后一句,眉头皱起,脸上已有冷色。

    “张道长两位高足,身体未复,不宜车马劳顿,且留于城中别院,有良医照看,必保无虞。”。

    人质。

    将张宝张梁扣留,便是拴住梁逸尘与张角的锁链。

    确保他们在北邙山“静修”时,不会做出什么不利于袁氏的事情,更不会一走了之。

    “梁兄……”张角声音干涩,带着压抑的怒意。

    梁逸尘抬手止住他的话头,轻轻摇了摇头。

    “收拾一下,我们走。”

    梁逸尘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只是去郊游。

    “袁公子‘考虑周全’,我们岂能辜负这番‘美意’。”

    袁氏的安排滴水不漏。

    即便洛阳九门戒严,盘查森严,他们一行车马仍在黄昏时分,凭着一枚铜符和驾车老者递出的文书,悄然驶出了平城门。

    车轮碾过官道,将那座巍峨的都城甩在暮色之后。

    北邙山在望时,天已黑透。

    所谓的“听松筑”,并非想象中简陋的山居,而是一处倚着山壁的别业。

    白墙灰瓦,庭中引有活泉,潺潺作响,松涛声自屋后幽深竹林传来,确有一股出尘的雅致。

    然而,这雅致之下,是无形的枷锁。

    数名仆役,一名伙夫早已候着,低眉顺眼,礼数周全。

    然而,梁逸尘只略一扫过,便察觉那“伙夫”步伐沉稳定律,目含精光,手掌骨节粗大。

    几名仆役行动间气息均匀,脚下轻健,虽无张宝张梁鼎盛时的修为,却也远胜普通壮丁。

    张角脸色越发难看,梁逸尘却只是微微颔首,仿佛对这一切颇为满意。

    梁逸尘与张角被安置在相邻的两间净室。

    夜深人静,松涛阵阵,却无半分清修之趣,反倒阴气森森。

    如此过了两三日,表面风平浪静。两人除了在有限范围内走动,便是各自打坐。

    第四夜,子时刚过。

    梁逸尘正于榻上静坐。

    忽地,一阵极其微弱的铃铛声,随风飘了进来。

    那铃声空洞单调,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像是什么骨质或陶制品轻轻撞击。

    他猛然睁眼。几乎同时,隔壁传来张角压抑的抽气声。

    两人默契地悄声起身,未点灯烛,轻轻推开一道窗缝,向外望去。

    月色惨淡,山林轮廓模糊。

    只见下方蜿蜒的山道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列影影绰绰的队伍。

    队伍前行无声,如同鬼魅。为首两个身形模糊的“人”,手里提着惨白的纸灯笼,灯笼光晕幽绿,照得山路一片惨淡。

    灯笼后,是四个“人”抬着一顶小巧的惨白纸轿,轿帘低垂。

    轿子前后,各有数个身影跟随,步伐僵硬。那空洞的骨铃之声,便是从队伍前列传来。

    队伍行进的方向,径直朝着听松筑侧面一处藤蔓密布的陡峭山壁而去!

    “纸轿娶亲?”

    张角的声音压得极低,满是惊疑不定:“不对……时辰、方位……都不对!”

    梁逸尘瞳孔微缩,他的灵觉比张角更为敏锐,在那纸轿轿帘被山风掀开一隙的刹那,他以灵觉触到了轿中之物。

    那是一团浓郁的惨白阴气,勉强聚成个穿着残破嫁衣的女子人形。

    女子面容模糊,唯有眼眶处是两个淌着黑血的窟窿,怀中死死搂着一件东西。

    那物件长方形,似石似铜,那制式竟与官印相似!

    梁逸尘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对张角道:“不是寻常鬼物!”

    “轿中是个含怨而死的官家女子,阴魂执念与一枚死官印缠在一起,成了气候!”

    张角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官身死者,怨念本就更重,若再与印信陪葬或沾染,极易形成极凶的“棺椁煞”或“印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北邙山坟冢万千,埋着不知多少显贵,出现此等事物并不奇怪,但偏偏在他们被“安置”于此不久后,如此张扬地出现……

    梁逸尘看着最后一丝鬼火在松林间隙湮灭,揉了揉眉心,长长地打了个哈欠,倦意似乎比刚才更浓了。

    “这鬼地方,睡觉都不安生。”

    他嘟囔了一句,转身就往自己那间厢房走,脚步拖沓。

    “梁兄?”

    张角还站在原地,眉头未能完全舒展,见他这般反应,不禁出声。

    梁逸尘头也没回,只随意地摆了摆手,声音里带着浓重的睡意。

    “管它作甚?这北邙山自先秦起,不知埋了多少王侯将相、冤魂屈鬼。多一个带着官印想不开的小娘子,少一个揣着冤鼓敲不响的老爷,有啥稀奇?”

    他已走到门口,推门时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甚至带了点调侃。

    “她怨气再重,还能从那纸轿子里冲出来咬我屁股不成?”

    “睡吧睡吧,天塌下来也得等天亮。”

    话音未落,人已进了屋,门“吱呀”一声合上,随即传来衣物窸窣和床板轻响。

    张角被他这番浑不在意的说辞弄得一愣,站在清冷的夜风中细细一想,紧绷的心弦倒也松了几分。

    是啊,此地人迹罕至,唯有他们这几个“囚徒”与袁氏安排的看守。

    那鬼嫁娘怨念所聚,害不到什么无关的“旁人”。

    自己这般紧张,反倒是落了下乘,失了修道者的静气。

    想通此节,多日来的疲惫与忧心似乎也一股脑涌了上来。

    张角也忍不住微微张开嘴,打了个无声的哈欠,眼角渗出些许湿润。

    他望了一眼那黑黢黢的松林,摇了摇头,也转身回到自己房中,掩上了门扉。

    张角在床上盘膝静坐片刻,正待躺下,忽听隔壁梁逸尘房中传来一声惊怒交加的暴喝。

    “卧槽——!”

    “什么东西!?”

    张角心头一凛,不及细想,身形已冲出房门,直扑隔壁。

    甫一踏入,便见屋内烛火未燃,只有窗外透入的惨淡月色,映得房中影影绰绰。

    梁逸尘正如猿猴般在家具间腾挪闪转,身法不可谓不快,姿势却着实有些狼狈。

    在他身后,一道约莫小腿高的苍白影子,正诡谲贴地疾飞,紧咬不放。

    那影子速度奇快,转折无痕,每每看似要撞上屋中家具,却能于箭不容发之际避开。

    目标明确无比,直指梁逸尘下三路。

    确切的说是……冲着腚去的。

    张角见状,先是一愕,但心底便猛地一沉。

    他自己方才在院中竟毫无所觉!梁逸尘的灵觉修为远胜于己,竟也被这东西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床头!

    他正欲掐诀襄助,却见梁逸尘在又一次惊险避开那白影扑咬,衣袖猛地一振,四点暗红流光激射而出,钉入房间四角地面!

    “阳炎为壁,邪祟莫侵——定!”

    梁逸尘口中疾诵,随着最后一声断喝,四张符箓同时红光大盛,瞬间在房间四壁与地面勾勒出一层炽热无比的阳炎!

    热浪轰然扑面!张角被逼得后退半步。

    梁逸尘则趁那白影被骤然暴起的纯阳正气灼得一滞,身形滑向洞开的房门,与张角并肩立于门外。

    几乎同时,那白影受惊,朝着房门猛冲而来!

    “滋啦——!!”

    那白影撞在门口无形的阳炎气墙上,被猛地弹了回去,周身冒出缕缕带着焦臭味的青烟,发出一阵尖细的“唧唧”嘶鸣。

    借此时机,门外两人终于看清了那东西的全貌。

    那哪里是什么虚无的白影,分明是一个用粗糙白纸裱糊而成的纸人金童!

    做工简陋,五官拙劣,一张嘴画得极大,几乎咧到耳根,露出满口用朱砂点出的森森“利齿”,此刻正一开一合。

    纸人四肢可见竹篾骨架,但行动起来却诡异灵活,那双描画出来的漆黑眼珠,直勾勾地“盯”着门口的二人。

    “纸人……”

    张角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发紧。

    “而且是‘点睛摄形’的邪术纸偶!

    有人以邪法点睛开光,将其活化!

    难怪毫无阴魂气息,我等灵觉难以事先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