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洛阳都城隍司

作品:《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梁逸尘与张角依次矮身钻入洞中。

    洞内是一条仅容一人通行的狭窄甬道,石壁潮湿。

    前行约十余丈,前方隐约透出一点微光,空间也豁然开朗。

    这是一间约两丈见方的天然石室,四壁粗糙,一角散落着几具裹着破布的枯骨,姿态自然,像是坐化于此,似是旧时庙祝。

    石室中央,一张简陋的石桌上,摆着一盏早已干涸的青铜油灯,旁边散落着几卷破碎的竹简和帛书,似是案牍记录。

    二人刚在石室中站定,尚未细看,阴影深处便飘出一青一白两道虚影。

    左边一人,身形略显凝实,穿着一件颜色黯淡的青色官袍。

    他面容约莫四十许,瘦削而憔悴,灵体黯淡,近乎透明,仿佛风中残烛。

    他向着梁、张二人艰难地拱手施礼,姿态恭谨,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激动。

    右边那团虚影则更令人心惊。

    那是一团不断扭曲的惨白阴气,勉强凝聚成一个穿着嫁衣的人形。

    能看出他原本清秀的五官,此刻却笼罩着一层黑气,眼眶中两个窟窿,居然时不时能让人感受出怨毒之色。

    她的双臂僵硬的死死环抱在胸前,怀中赫然便是那方以残破黄绸半遮半掩的城隍法印。

    印绶本身黯淡无光,却不断散发出丝丝缕缕的黑气,与她周身的煞气彼此侵蚀。

    罪官岑寂,携舍妹岑幽,拜见尊神。”

    岑寂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十分清晰,带着深深的悲怆。

    “十载煎熬,形神将散,终得再见神道正朔!”

    “吾兄妹苟全性命于此,实因当年……”

    岑寂娓娓道来。

    “不敢隐瞒尊神。十年前,‘大王’不知以何手段,竟能上达天听,诬告构陷。”

    “致使老城隍蒙冤被褫神职,锁拿扣押,至今下落生死不明。”

    “我兄妹二人,不过是侥幸携带法印逃脱的丧家之犬。”

    他看了一眼身旁神智昏沉,紧抱法印的妹妹,痛惜道。

    “这北邙山中,亦非安宁之地。”

    “盘踞于此的鬼王‘骸骨君’,乃是积年老魅,聚拢阴兵骨奴,凶横霸道。”

    “它……它早年偶然窥见舍妹容貌,便生出妄念,屡次逼迫,欲强纳为妾室。”

    岑寂语气转为苦涩:“舍妹为保法印不失,更为绝了那邪祟念头,情急之下,竟引法印煞气入体,化为了如今这般‘印煞’之形。”

    “只是那鬼王贪念未消,仍时常驱使麾下骨奴前来刺探骚扰,不胜其烦。”

    “如今,这山中是骸骨君眈眈于外,而洛城之内,‘大王’对法印的搜捕恐也从未停歇。”

    “我兄妹实已……山穷水尽。”

    岑寂语毕,石室内一片沉寂。

    张角看着那形貌凄惨的岑幽,又望向油尽灯枯却撑着一缕忠义的岑寂,面露悲悯。

    他叹了口气,转向梁逸尘,语气沉重。

    “梁兄,当务之急,恐需先设法稳住这‘印煞’侵蚀。”

    “岑姑娘这般状态,恐难持久,一旦彻底失控,不仅她自身灵识湮灭,这法印煞气爆开,怕也会酿成大祸。”

    他顿了顿,眉头深锁:“只是……此法印涉及神道根本,煞气又纠缠十年之久。”

    “贫道所学,对此实在……毫无把握。”

    他本意是商量,却见身旁的梁逸尘,脸已经皱得像个被捏了十八道的包子,嘴里还无声地嘀咕着什么。

    仔细听去,似乎是:“麻烦,真麻烦……老实说,我是真不想接这差事……”

    “接……接什么差事?”

    张角一愣,没明白他指的是稳住岑幽,还是别的。

    他话音未落,梁逸尘已经像下了巨大决心般,猛地一咬牙,最终像是认命般,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下一刻,他伸出右手,虚悬于那方被黄绸覆盖的城隍法印之上。

    眼神陡然变得肃穆,口中吐出的声音,不再是他平日那种或随意的语调。

    “伏以——天清地宁,律令通明。”

    “今有受箓之人梁逸尘,感此方阴阳失序,神道倾颓。”

    “愿承其重,暂摄其职。”

    “谨以微末之功,代接洛阳城隍权柄……”

    随着他每一个字吐出,他体内那丝微弱的城隍气息,透着堂皇正大意味的金色光流,从他指尖流淌而出,缓缓注入那方法印之中。

    那沉寂十年,仅靠煞气维持一丝联系的法印,骤然剧烈震颤起来!

    覆盖其上的破旧黄绸无风自燃,露出了下方古拙厚重的铜印真容。

    印纽獬豸怒目,印文虽蒙尘却依旧能辨“洛阳都城隍司”篆字。

    “嗡——!”

    光晕扫过岑幽的身体。她周身那浓重黑气,如同雪遇暖阳般迅速消融!

    那件残破的嫁衣虚影褪去,重新化作一身英气干练的武判官服。

    脸上笼罩的狰狞也黑气寸寸剥离,露出一张清秀坚毅的女子面容,虽然依旧虚弱,却已恢复了理智。

    “大哥……我……”

    岑幽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又抬头看向狂喜的兄长。“苍天有眼!果真是新任城隍临凡!洛阳阴阳,终于有主了!”

    岑寂更是泣不成声,十年重担,一朝得释。

    而另一边。

    张角脸上的悲悯彻底僵住,然后慢慢转化为深刻的懵逼。

    他嘴巴微微张开,看着浑身笼罩在一层淡金色微光中的梁逸尘。

    再想想之前梁逸尘说什么“赦令山水神只”的含糊说辞……

    他脑子里仿佛有无数个念头在炸开,最终汇成一句在心底疯狂回荡的咆哮。

    他之前不是用什么取巧手段!

    他娘的他真就是个城隍?!

    梁逸尘缓缓收回手,周身金光渐敛。

    他掂了掂手中那方沉重法印,脸上却没什么喜色,反而苦大仇深地又叹了口气。

    “属下岑寂、岑幽,拜见城隍尊神!”

    岑氏兄妹依旧激动难抑,长拜不起。

    “梁……梁兄?”

    张角终于干涩地开口,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嗯?”

    梁逸尘应了一声,似乎还在掂量法印的分量,随口道。

    “这印好歹是正牌子神器,能沟通洛阳地脉,敕令些微山水地气。”

    “虽然现在残了,威力十不存一,但总算是件能用的东西……”

    “对付那藏在宫里的‘大王’,多少也算张底牌吧。”

    “我问的不是这个!”

    张角的声音提高了些许,指着那法印,又指指梁逸尘。

    “我是问……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你怎么就……成了城隍?!”

    这完全颠覆了他对“修行”和“神道”的认知。

    梁逸尘这才反应过来,挠了挠头,扯出了不知扯了多少遍的谎。

    “哦,这个啊……我不是跟你说过么,早年间在东海游历时,机缘巧合,砍死了一头为祸一方的大妖。”

    “顺带还救了沿岸不少百姓,积了点阴德?”

    “多大的妖?!积多少阴德?!能让你个活生生的大活人直接当上洛阳都城隍?!”

    张角根本不信这套说辞,这解释比梁逸尘真是城隍还离谱。

    “这不合天道常理!”

    梁逸尘被问得有些恼羞成怒,把法印往怀里一揣。

    “那你别管!”

    “反正印现在是我的了,差事我也接了。眼下麻烦还没完呢!”

    梁逸尘话音未落,麻烦果然来了!

    只听得一阵啾啾鬼啸,洞口骤暗,滚滚黑烟裹挟磷火倒灌而入,烟中赫然探出数十条白森森的骨手!

    “是骸骨君的‘搜魂骨手’!”

    岑幽惊呼,凝出一柄阴气长枪。

    “这些骨手上皆附有怨咒,沾身即如附骨之疽,蚀人魂魄!”

    张角见状,不敢怠慢,拔出桃木剑脚踏禹步,口中疾诵。

    “五方雷神,听吾号令,荡秽除氛,破邪显正——疾!”

    咒毕,剑身陡然腾起一层青白电光,噼啪作响射向洞口骨手。

    电光过处,黑烟稍散,几只骨手应声焦黑断裂,但后续更多骨手前赴后继,源源不绝。

    逸尘见张角雷法虽能克制,但对方倚仗数量众多,僵持下去恐真元耗尽。

    他将横刀往地上一插,双手在胸前急速结印。

    脚下不丁不八,暗合九宫。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随他诵念,插地的横刀竟自发嗡鸣,刀身那些斩杀妖物积蓄的凶戾之气被咒力引动,化作红光荡漾开来。

    波纹过处,骨手如遭烙铁,嗤嗤作响。

    洞外黑烟中传来一声怒哼,所有骨手猛地收回,竟在半空凝成一颗车轮大小的骷髅首级。

    骷髅首级眼眶中碧火熊熊,下颌开合。

    “小道士有点门道!且试试本王的‘百鬼啖魂风’!”

    而后骷髅巨口一张,一股灰白腥风呼啸喷出,直扑梁逸尘。

    这风不伤肉身,专蚀神魂,若被吹中,三魂七魄都要被扯出体外,沦为风中怨鬼的一部分!

    梁逸尘疾步后退,同时右手凌空虚画符箓。

    “北斗灵灵,统摄万精。破邪除秽,真炁分明——敕!”

    符箓虚影瞬间凝实,金光大放,迎着那灰白腥风撞去!

    “轰!”

    金光与灰风纠缠消磨,风中鬼脸触之即散。

    符光与阴风相持不下,洞中鬼哭凄厉,金光明灭。

    梁逸尘眼神一寒,知此獠乃邪法凝聚,非蛮力可破,更不可拖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