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魄形残缺
作品:《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东市。
日头正烈,青石板路被晒得发烫,空气里混杂着牲畜的臊气、脂粉的甜腻,还有无穷无尽的汗臭体味。
梁逸尘站在市门石坊下,腰间那枚“平准巡街使”的铁符牌沉甸甸的。
他有点懵。
眼前是人。
挨挨挤挤的人,摩肩接踵的人,讨价还价的人。
驴车牛车吱呀呀碾过,挑担的货郎见缝插针,泼皮蹲在墙角剔牙,妇人挎着竹篮与鱼贩争执,吵得人脑仁生疼。
这怎么查?
硬找?
梁逸尘深吸一口气,压了压斗笠,迈步汇入人流。
走了约莫两圈,除了被挤出一身汗,踩了三次脚,躲开一个偷儿的手之外,一无所获。
他停在一条巷口,摘下斗笠扇风,心里盘算。
是不是该找个茶摊坐下,听听闲话?或是去那些出事的铺子附近转转?
正思忖间,两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梁逸尘侧头看去。
两名腰挎铁尺的差役,正从对面布庄踱出来,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两遍,交换了个眼色,径直走了过来。
“兀那汉子。”
年长些的差役开口,声音粗重,。
“面生得很,在此徘徊作甚?”
梁逸尘没答话,只是将腰间符牌取下,平举至对方面前。
铁符牌在日光下泛着光,“平准巡街使”五个隶书阴刻清晰可见。
两名差役脸色一变,那点倨傲瞬间收敛。
年长差役退后半步,抱拳行礼,语气恭敬了许多。
“原来是新任巡街使当面,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恕罪恕罪。”
年轻差役也跟着行礼,眼神里却多了几分好奇。
梁逸尘摆摆手,将符牌挂回腰间:“不必多礼。”
“本使今日初到任,奉上命,来查东市近日‘商贾昏聩,货财失窃’的怪案。”
“你二人是东市巡丁?”
“正是。”年长差役忙道,“小的赵横,这是李驹,我二人专责东市南片巡防。”
“大人要查那几桩怪案?可是袁……可是上峰有命?”
他话到嘴边改了口,但梁逸尘听得出,“袁”字差点脱口而出。
果然,袁绍的安排已直达底层。
“正是。”
梁逸尘顺势问道:“你二人既负责此片,想必知晓详情。”
赵横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大人,此处不是说话地方。请随小的来。”
他引着梁逸尘拐进巷子深处,在一处堆放杂物的背阴墙角站定。
李驹很自觉地退开几步,挡在巷口望风。
“大人,”赵横声音压得低,“这案子邪性。从七日前开始,东市南片,连着三家铺子出事,都是绸缎庄。”
“头一家‘瑞锦祥’,掌柜姓吴,早起开铺,伙计发现他趴在账台上,叫不醒。”
“铺子里三十六匹上等蜀锦,不翼而飞。门窗完好,门闩都是从内插着的。”
“第二家‘彩云轩’,隔了两天,同样情形。”
“掌柜昏睡,库房里二十多匹洛阳锦没了踪影。”
“第三家‘华章阁’,就在昨日凌晨。”
梁逸尘追问:“人怎么样了?”
“都还活着,但就是醒不过来。”
赵横脸上浮现一丝惧色。
“请了郎中,说是‘离魂’,脉象平稳,跟睡着没两样,但灌药扎针都没用。”
“家里人哭天抢地,都说……怕是中了邪。”
“现场呢?可有痕迹?”
“有,但不算痕迹。”赵横舔了舔嘴唇,“三家铺子的库房地面上,都有一层薄薄的灰。”
“不是似尘土,是……像是绸缎被捻成齑粉后落下的灰,细得很。”
“库房墙角,还有几个指头大的小洞,深不见底。”
“我们试着往里探过,探杆进去三尺就卡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堵死了。”
梁逸尘懵了一瞬。
耗子精?
打洞,偷东西,这可不就是大号耗子精干的事儿么?
可耗子精偷粮食,哪有偷几十匹上好绸缎的?
那东西又沉又占地方,耗子洞才多大?
横不能把布匹搓成线,再一匹匹拖回洞里去吧?
这念头太荒诞,他自己都觉得扯淡。
他脸上那份不加掩饰的懵逼和荒谬,落在旁边赵横眼里,就让这位老巡丁心里咯噔一下,脸色变了变。
上峰这是从哪个犄角旮旯找来的半吊子?
看着年纪不大,刚才查验身份符牌那架势倒像模像样,可一听现场细节,就露了怯?
别是个只会念几句咒,画两张符,靠着袁氏门路混个官身镀金的公子哥儿吧?
赵横心里嘀咕,面上却不敢显露,只是那眼神里的恭敬,不自觉就淡了三分。
梁逸尘没理会赵横的态度,将那些杂乱念头压下,脸色恢复平静,对赵横道。
“劳烦赵巡丁,带我去看看现场。”
“是,大人这边请。”
赵横引路,来到一家门脸颇为气派的绸缎庄前。
黑漆招牌上“华章阁”三个描金大字十分醒目,但店门紧闭,透着一股晦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赵横上前叩门。
门开得慢,缝隙后露出的是一张眼窝深陷的妇人脸庞,约莫是掌柜的内眷。
听说是官差来查案,妇人红肿的眼睛里才燃起一丝希望,连忙将人让了进去。
铺子里货架上空了大半,残留的几匹布料也蒙了尘。
梁逸尘没多话,示意赵横带路,径直走向店铺后方的库房。
库房不大,也就寻常人家两间屋大小,靠墙是一排排厚重的木架,此刻大多空空如也。
地面是夯实的泥土地,此时果然铺着一层均灰白色的粉末,厚约半指,踩上去沙沙作响。
粉末极其细腻,梁逸尘蹲下身,用指尖捻起一小撮粉末,凑到鼻尖细嗅。
是一股铁锈般的腥气。
他站起身,目光扫向墙角。在墙根的处,有三个小洞,每个洞口约莫拇指粗细,边缘光滑圆润,像是被钻出来的。
梁逸尘走到近前,蹲下来仔细观察。
洞口垂直向下,深不见底。他捡起地上半截枯枝,试探着往其中一个洞里探去。
枯枝轻易滑入,约莫深入三尺左右,果然遇到了明显的阻碍,像是抵在了一块石头上,再难寸进。
他松开手,枯枝就那样直直地立在洞口。
赵横在一旁低声道:“大人,我们试过铁探杆,也是这般。”
“若是用力捅刺,却又不像撞上石头那般硬实,倒像是……戳在了肉上。”
梁逸尘眉头紧锁,探出灵觉顺着洞口向下延伸。
然而他的灵觉只下探了不到一尺,就被一股秽气弹了回来。
不是耗子精,是更更邪门的东西。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满地的灰白色粉末上。
绸缎似乎是通过这些小洞,被地下的什么东西摄干了精气。
但是世间哪有这般诡异的神通,可摄取死物精气。
“掌柜现在何处?”梁逸尘的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
一直跟在旁边默默垂泪的妇人连忙道:“在内室躺着,官爷请随我来。”
内室比外间更显凌乱。床上躺着的中年男子,正是华章阁的吴掌柜。
他面容枯槁灰败,双眼紧闭,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若不是胸膛还有些许起伏,几乎与死人无异。
梁逸尘走近床边,并起右手食中二指,虚按在吴掌柜眉心寸许之处,小心翼翼地探向对方灵台。
这一探,让他心头一沉。
寻常人的魂魄,三魂如灯,七魄如柴,虽强弱有别,但总体是相互依存的。
而此刻吴掌柜的灵台之内,三魂中的“爽灵”黯淡飘摇,仿佛风中之烛,。
七魄中的“伏矢”和“雀阴”二魄,其魄形上居然有些残缺,像是被什么啃了一口。
梁逸尘收回手指,脸色凝重。
他看了一眼望着他的妇人,沉声道:“取朱砂、黄纸、清水一碗,再要三根新削的竹针来。”
妇人虽不解,但不敢怠慢,连忙去准备。东西很快备齐。
梁逸尘屏退旁人,只留赵横在侧。
他凝神静气,以指蘸取朱砂,在黄纸上笔走龙蛇,快速画出三道“安魂定魄符”。
分别贴在吴掌柜额前、胸口、丹田。
接着,他取过竹针,在清水碗中蘸过,口中默诵闾山派《定魂针诀》,分别在吴掌柜双手劳宫穴、双脚涌泉穴各轻刺入半分。
针入即止,随即捻动针尾,将一纯温和的真炁,循着针体缓缓渡入。
随着真炁的注入,吴掌柜那灰败的脸色似乎泛起一丝血色,原本微弱的呼吸,也变得稍微深沉了一些。
虽然人仍未醒,但那衰败之气,明显被遏制住了。
旁边的赵横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当差多年,怪事见过不少,装神弄鬼的也见过,但像眼前这位年轻巡街使这般,片刻就让濒死之人气息转稳的手段,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看来上峰并非胡乱派了个公子哥儿,而是真请来了有本事的高人!
这东市的邪门案子,或许真有破获的希望!
“大人……这,吴掌柜他?”赵横声音都有些发颤。
“性命暂时无碍,但能否醒来,何时醒来,仍是未知之数。”
梁逸尘收针,抹了把额角细微的汗珠。这番施为看似简单,实则极耗心神。
“他被妖物摄走了部分魂魄神气,如同树木被蛀空了主干。”
“我以符针暂且封住缺口,稳住根基,但若不能寻回被夺走的部分,时日一长,仍是油尽灯枯的下场。”

